她一邊絮叨著,一邊給盛上金黃的小米粥。小刀正端起碗喝了一口,聽到“虎頭把小蘭當夢中情人”這句,腦子裡“嗡”的一聲,嘴裡的粥猛地從鼻孔裡嗆了出來!
“咳咳咳!嘔——!” 他嗆得滿臉通紅,眼淚都出來了,劇烈地咳嗽著。
秦京茹嚇得趕緊遞過毛巾。小刀胡亂擦了一把,把毛巾狠狠摔在地上,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轉身就四處尋摸,一把抓起牛皮腰帶,殺氣騰騰地就要往兒子房衝。
“我操他個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他嘴裡怒罵著,額頭上青筋都爆了起來。
秦京茹一看這架勢,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從後面一把死死抱住小刀的腰,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往回拖,帶著哭腔哀求:
“別!別打!我早揍過他了!打得他屁股都不敢沾凳子!他……他也知道錯了,把那些藏著掖著的畫報、雜誌全都燒了!跪著跟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把那狐狸精當甚麼夢中情人了!你可別再動手了!”
小刀被她抱著,掙扎了兩下,氣得渾身發抖,罵道:
“你看看你教的這都是甚麼好兒子?!啊?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上學屁用沒有,才他媽多大點兒?就學人家搞甚麼夢中情人?
還他媽……還他媽把他老子女人的主意!真是造孽!我看這學也別上了,明天就給他弄幾隻羊,滾到山上去放羊!省得在家裡給我丟人現眼!甚麼玩意兒!”
秦京茹緊緊摟著他,一邊奪他手裡的皮帶,一邊順著他的話安慰:
“消消氣,消消氣……孩子不都是隨根兒嗎?你當老子的身邊女人一堆一堆的,他當兒子的,有點花花腸子……不也……不也正常嗎?” 她這話說得小心翼翼,帶著點無奈的辯解。
小刀被她這話噎了一下,仔細一想,好像……還真他媽有點道理?自己這上樑就不正,還能指望下樑多筆直?
這麼一想,心裡的火氣倒是消散了大半,那股邪火發不出來,憋得他重重地“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抓起個饅頭,狠狠咬了一口。
晚上,洗漱完畢,躺在炕上。依舊是秦京茹主動,騎在小刀身上,動作帶著點久違的瘋狂,嘴裡還不停地說著黏糊糊的情話,東家長西家短地聊著村裡的瑣事。
小刀閉著眼享受著,心裡卻難得地平靜。他仔細品了品,或許,只有和秦京茹在一起的時候,在這農村的黑夜裡,他的心才不會那麼亂糟糟的。
京茹這人,沒甚麼大心思,可能有點小算盤,但對他小刀,那是實心實意的好,是能讓他心安的那種踏實。
只是,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看著身上這個女人,能清晰地感覺到,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越來越重,面板不再緊緻,腰身也粗了不少。
她自己似乎也意識到了,動作裡偶爾會流露出一絲不自信和討好。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那麼笨拙地、用她自己的方式,毫無保留地愛著他。
因為她是正妻,是結婚證上名正言順的妻子。按村裡老人的話說,擱在古代,她就是正房大奶奶,小刀外面那些女人,甚麼丁秋楠、於海棠、小蘭之類的,統統都是上不了檯面的小妾!
小妾再得寵,也沒有官家承認的地位!一想到這個,秦京茹心裡就舒坦多了,底氣也足了些。
她可是從那個一天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的年代跟小刀過來的,是小刀給了她現在衣食無憂的生活……
今晚,小刀心裡那點因兒子和歲月流逝而起的煩躁,漸漸被京茹這笨拙卻真誠的“愛”撫平了。
在黑夜裡,小刀反客為主,將秦京茹結結實實地壓在了身下。
他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今晚……老子…”
小刀喜歡懷裡抱著秦京茹的感覺,那是一種帶著體溫的、沉甸甸的踏實。
第二天早晨,天光大亮了,他也懶得起床,依舊把京茹軟綿綿的身子摟在懷裡。
京茹也渾身慵懶無力,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安心地蜷縮著,眼皮沉重得睜不開。
她潛意識裡知道該起來給三個半大小子做早飯了,可身子實在不聽使喚,昨晚被小刀翻來覆去地折騰,幾乎散了架,此刻只剩下癱軟的份兒。
或許,幸福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就是累得不想動,又能被人緊緊抱著。
門外,很快就傳來了不耐煩的嚷嚷聲。三個半大小子,大兒子曹虎頭十五歲,二虎十三歲,三虎十一歲,都揹著書包,擠在冷鍋冷灶的廚房門口,看著桌上小刀昨天帶回來的那些包裝精美的糕點、餅乾,臉上全是嫌棄。
“媽!你幹嘛呢!爸一回來你早晨就不做飯了!” 三虎先扯著嗓子喊起來,聲音尖利,“這些玩意兒能當飯吃嗎?不吃飯,我們怎麼去學校學習!”
這話要是隻有三虎喊,小刀或許還能眯著眼裝沒聽見,小孩子嚷嚷兩聲也就過去了。
可緊接著,大兒子虎頭那變聲期公鴨般的嗓子也加入了進來,帶著明顯的不滿:“就是!媽,快起來做飯!餓著肚子咋上學?”
小刀本來還殘留著幾分睡意和慵懶,一聽到虎頭的聲音,心裡那點因昨晚酣暢淋漓而生的舒坦瞬間煙消雲散。
這小子!把他爹的女人當成夢中情人的事還沒跟他算清楚賬呢,現在居然還敢這麼不知死活地大呼小叫?
一股邪火“噌”地從小腹直衝天靈蓋,懶散的身子瞬間充滿了力氣。
他猛地抬起頭,衝著門外吼道:“喊甚麼喊!等著!你媽正穿衣服呢!這就給你們做雞蛋湯,攤煎餅!”
他嘴裡這麼說著,動作卻截然相反。一把掀開被子,利索地套上衣服褲子,眼睛在屋裡一掃,精準地盯上了那根牛皮腰帶。
他下定了決心,今天要不把這三個不知天高地厚、被他媽慣成“小祖宗”的玩意狠狠抽一頓,他就不叫曹小刀!
這哪是生了三個兒子?純是生了三個需要供著的爹!都被京茹給養成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寄生蟲了!這毛病,不打,肯定改不過來!
秦京茹還迷迷糊糊地沉浸在昨晚那久違的、近乎瘋狂的親密裡,感覺整個人真的像被小刀帶回到了十八歲那年,渾身都酥軟著。
她慵懶地睜開眼,正好看見小刀塔拉著鞋,手裡拎著那根閃著冷光的皮帶,一臉殺氣地要開門。她心裡“咯噔”一下,睡意全無,猛地扯開嗓子對著門外大喊:
“快跑!你們三個快跑!你爸拿皮帶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