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已經被婁曉娥緊緊抱在懷裡,她狠瞪了小刀一眼,話像刀子似的甩出來:
“你不是都有三個兒子了嗎?還稀罕壯壯幹甚麼?你算哪門子父親?我懷孕的時候你人影都見不著!跑回去就不來了!找別的女人鬼混!還又生了三個!你有甚麼臉在這抱他!”
小刀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往前湊了湊,貼近婁曉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嘻哈味: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等壯壯長大了,我一定告訴他,你懷著他的時候,他這位好姥姥是怎麼逼著你把他打掉的。我還要告訴他,他本來該姓曹,叫曹壯壯,不姓婁!”
婁曉娥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煞白,尖聲道:“你敢!”
婁半城混跡商海多年,眼力見還是有的。他明顯感覺到小刀這次來,心裡憋著一股大火,對他婁家芥蒂極深。
平心而論,這孩子確實不該姓婁,可如今這胖孫子成了他的心尖肉,更是他婁家傳下去的指望,實在捨不得放手。
他憋著氣,把火撒在了自己老婆身上,衝著譚雅麗怒道:“都是你這張破嘴惹的事!還不趕緊出去訂幾個像樣的好菜回來!我跟小刀好好喝幾杯!”
小刀歪在沙發上,眼皮都沒抬一下,臉色依舊淡淡的,沒甚麼表示。
另一邊,婁曉娥嘴上說著讓孩子睡覺,心裡卻怕孩子真睡著了,小刀就更沒理由留下,看這架勢肯定抬腳就走。她哪捨得讓他走,乾脆就不讓孩子睡,硬抱著。
她一手摟著孩子,另一手悄悄拽了拽小刀的衣袖,聲音帶著點哭腔後的沙啞:“跟我進屋,我有話問你。”
小刀身子沉得像塊石頭,動都沒動,沒好氣地白她一眼:“有啥話不能在這說?還非得進屋?”
婁曉娥的眼淚又下來了,順著臉頰無聲地淌。小刀瞥見她那副樣子,心裡一煩,又有點不是滋味,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跟著她進了臥室。
屋裡完全變成了兒童樂園,飄著各色氣球,地上堆滿了玩具車、玩具槍,琳琅滿目。婁曉娥反手鎖上門,抱著孩子,就那麼看著小刀,繼續掉眼淚。
“哭甚麼哭?有甚麼好哭的?”小刀目光投向窗外,根本不看她,“你看看你們家那德行,防我跟防賊似的!”
婁曉娥或許也意識到自家做得過分了。小刀好不容易來一趟,本該是高高興興的,怎麼就成了這樣?她心裡委屈,又有些後悔。
“小刀,”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決絕,“你跟我說實話,你還愛不愛我?要是不愛了,我……我就帶著孩子再找一個!我婁曉娥不是沒人要,不是非吊死在你這一棵樹上!”她的話帶著賭氣的成分,也少了往日的溫柔黏糊,多了份硬氣。
小刀嗤笑一聲,話裡帶刺:“喲嗬?找下家?行啊,那你先把兒子還我。單身女人,你再裝裝清純,憑著你們婁家現在在香港的勢頭,找十八歲的小夥子估計都得排隊!”
“你就是來搶孩子的!”婁曉娥抱緊兒子,像是護崽的母雞,“孩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憑甚麼給你?你死了這條心吧!你別以為我不敢找!你在這擺甚麼臭臉!”
小刀火氣也上來了,但看著床上的兒子,還是壓著性子,儘量溫和道:
“今天不說這個行不行?總之,你們家這就是典型的過河拆橋,上岸先斬意中人!別的我不多說,就衝我當初為你們婁家出生入死,從香港這個黑社會多如鳥毛中把你們撈出來,這孩子,他就該跟我姓!你還有理了?還哭?”
婁曉娥一下子被噎住了。她仔細想想,小刀說的……好像是這麼回事。沒有小刀,他們婁家現在還不知道早死在哪了,哪來的今天的風光?
她的氣勢瞬間矮了下去,臉色緩和下來,聲音也變柔了:
“小刀……你就不能跟我好好過嗎?我又沒逼著你跟我領證……不領證,孩子怎麼跟你姓?再說……要是別人都知道你有這麼大個兒子,你以後……以後還怎麼方便出去勾搭別的美女呀?”
這話一出,小刀愣住了,下意識抓了抓頭皮。他想反駁,一時卻找不到詞,反而覺得……這傻蛾子說的,好像他媽的有那麼點道理?
婁曉娥見小刀態度軟化,心裡一喜,抱著孩子挨著他坐下,把小傢伙放在床上。小傢伙也不鬧,乖乖躺著啃手指,自得其樂。
小刀看著兒子那乖巧可愛的模樣,心裡那點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婁曉娥的手悄悄摸上他的大腿,輕輕揉著,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撒嬌的意味:“小刀……姐一天都沒忘了你……姐不求你跟我登記,只要你心裡有我就行……姐一直想著你……小刀……”
小刀還在琢磨怎麼接話,婁曉娥的手已經不安分地開始解他的褲子釦子了。
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麼挽回小刀了,只知道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像以前那樣征服他。她知道這次傷了他的心,所以格外主動,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急切。
小刀身體一僵,還在猶豫要不要推開她,婁曉娥溫軟溼潤的嘴唇已經堵了上來,帶著決絕和不容拒絕的熱情。
或許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小刀那點堅持和怒氣,在婁曉娥主動又生澀的撩撥下,很快土崩瓦解。
身體先於理智投降,熟悉的慾望和親密感捲土重來,彷彿又回到了剛認識那段蜜裡調油的日子。兩人糾纏在一起,暫時忘卻了所有的不快和算計。
孩子在一旁的小床上,睡得正香,發出輕微的鼾聲。
屋裡傳來打靶的炮聲…
又傳來“爸爸,爸爸…”
屋外,譚雅麗訂的菜已經送來,擺滿了餐桌。婁半城坐在桌前,聽著屋裡隱約傳來的動靜,臉色變幻莫測,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獨自倒了一杯酒,悶頭喝了下去。
突然,婁半城對著曉娥屋裡大聲道:“你爸爸在這呢,老叫啥呢?”
屋裡只剩下純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