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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審訊葉文潔被澆涼水的那一夜

2025-11-25 作者:欠揍

幾日後,小蘭的心,卻比夕陽要熱絡得多,像揣了個小耗子,七上八下地撲騰。

她特意換了件洗得發白、卻熨燙得格外平整的藍布列寧裝,兩條烏黑的辮子梢繫著不起眼的棕色橡皮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這個時代推崇的、卻又被她暗自經營出幾分秀氣的“進步”味道。

她等在南鼓鑼巷牆根那棵老槐樹下,眼睛不時瞟向路口。心裡那本賬,算得噼啪響:

曹小刀這人,邪性。她得摸摸他的底,這關係,值得下點本錢投資。

曹小刀的身影終於出現了,蹬著那輛叮噹亂響的腳踏車車,車把上掛著漁具。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好像不是去赴約,而是去完成一項任務。

“小刀同志!”小蘭揚起聲音,努力讓語調聽起來清脆又自然,帶著革命同志般的坦蕩,“等你好一會兒了。”

小刀咧咧嘴,算是打過招呼。兩人一前一後,騎向城外那片僻靜的河灣。路上沒甚麼話。

風吹起小蘭的鬢髮,她偷偷瞄著前面那個略顯瘦削卻透著股韌勁的背影,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該怎麼開口,既能滿足好奇心,又不顯得自己太急切。

河灣處果然僻靜,蘆葦半人高,河水渾濁地流淌著,帶著土腥味。小刀熟練地打窩,甩竿,坐下,目光盯著水面浮子,像尊沉默的石像。

小蘭挨著他旁邊一塊還算乾淨的大石頭坐下,沒話找話:“小刀,你怎麼不讓我來。”話一出口,臉上有點燒。

小刀沒回頭,從鼻子裡“嗯”了一聲:“你釣。”。他從那個破舊的軍綠挎包裡摸索著,實則是從空間裡,掏出一個紅得驚心動魄的蘋果。

接著,又拿出一小包油紙裹著的東西,開啟,是幾塊小巧精緻的點心,酥皮層層分明,隱隱散發著甜膩的油香和糖味。

小蘭的眼睛瞬間直了,呼吸都漏了一拍。蘋果!這麼大的蘋果!還有點心!

這……這是為我準備的嗎!

她喉嚨裡不由自主地嚥了下口水。

“吃吧。”小刀把東西遞過來,語氣平淡得像在遞一塊窩頭。

“這是特意為我準備的?”小蘭的聲音有點發顫。

小刀白了一眼小蘭道:“今天你怎麼啦,以前大大咧咧的像一個假小子,今天說話怎麼這麼彆扭了。”

她小口小口地咬著蘋果,臉比蘋果都紅。

小刀啥都明白了,知道小蘭思春了,他看了看蘆葦地,茂密的天然屏障,小刀伸手就拉起小蘭,耳語道:

“小蘭,起來,跟哥哥去那邊,給你一個驚喜。”

小蘭吃著蘋果,傻乎乎就跟著小刀進了青紗帳,然後小刀伸出手就檢查了小蘭,

“小刀,你,你脫我的衣服幹嘛?”

“我檢查一下,你衣服下面有沒有我丟的心。”

“你真壞,你也脫掉,我也找我丟的心。”

……

他們一直找到夕陽西下,小蘭在水裡洗了澡,小刀幫忙處理,穿衣服。

小蘭第一次笑的像個孩子,拉著小刀怕丟了,更像媽媽拉著孩子……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河水泛著金紅色的光。

小蘭吃著這頓奢侈的“下午茶”,感覺渾身暖洋洋的,看小刀,他身上那點神秘和危險,此刻都化成了迷人的光環。

她又靠近了些,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女孩變女人的熱氣飄過來。

小刀側過臉,看著她被夕陽勾勒出的柔和側臉和微微顫動的睫毛,突然伸手,用粗糲的指腹,擦掉她嘴角沾著的一點點心屑。

小蘭身體猛地一軟,心跳如鼓。臉上迅速飛起兩抹紅霞。

她垂下眼,手裡捏著半塊點心,“小刀,你也吃。”小蘭腦子裡有點亂。這就是書上說的“浪漫”嗎?

愛情是浪漫的?原來這麼美,小刀是自己的真愛嗎?

“是。”

小蘭正努力調動著那點自以為是的“愛情”情緒,小刀又問道:“現在葉文潔去哪了?”

提到葉文潔那個敏感人物,小蘭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極大的彆扭,像吃了口甜點突然嚼到了沙子。

她蹙起精心修剪過的眉毛:“你老是打聽她幹嘛?她情況特殊,現在已被送到了東北林場……沒甚麼人敢接近。”

……

夕陽終於徹底沉了下去,河邊的風帶上了涼意。

小刀收起了漁具,提起了網兜裡釣來的魚,有三十多斤,今天沒釣到大的,主要是在小蘭身上找丟的心時間太長。

來著小蘭,她們一起騎車往回走,小蘭騎車很不自然,屁股不敢實打實的座那個車子座,那很疼……

她開心,心被小刀徹底開啟,也找到了。

座標在意識裡浮沉,像鏽蝕的鐵片刮過神經。小刀在黑暗中睜開眼,炕上鼾聲如雷,大喬和京茹睡得像兩灘死肉。空氣裡還飄著昨晚劣質燒刀子和打架後愛的味道。

他下地,沒點燈,出了臥室,來到客廳。就著窗外透進的慘淡月光,內地的天氣還熱,就去洗澡間衝了一個澡。

小刀坐在沙發上,空間投射下看了一眼一直關心著的葉文潔。

東北的冷能咬碎骨頭,遠端投射中,葉文潔。她的情緒碎得像砸在地上的玻璃碴子,扎進他的感應裡。

幾幀晃動的畫面:冰冷的審視,像打量牲口;紙張撕裂的尖響,寫滿了能咬死人的字句;還有火,她燒東西時臉繃得緊,眼裡是最後那點東西燒成灰的光。

後來進來的兩個人,穿著那種常見的舊制服,話不多,但每個字都像秤砣,往下砸。再後來,是個女人的聲音,尖利,裹著革命口號的外衣,幹著最髒的活。

葉文潔被帶進了一個審訊室內……

後來,一桶冷水,劈頭蓋臉。東北那地方,入了冬,尿尿都得帶根棍子,何況一桶水澆透一個人。

小刀啐了一口,迅速套上厚棉褲,裹緊軍大衣,帽子壓到眉骨。

他從曉娥那堆捨不得扔的舊衣物裡胡亂扒拉出一包女人穿的棉襖棉褲,還有件半舊的厚棉大衣,一雙壓箱底的棉鞋。

胳膊底下又夾了三床沉甸甸的棉被,一床厚褥子。心裡罵罵咧咧:這他媽甚麼世道,好人都得逼成鬼,想活命就得比誰都狠。

進入空間瞬移到了葉文潔那個屋子,他一步跨了進去。

再落地,陰寒腥臊的氣味先嗆了鼻子。審訊室小得轉不開身,四壁空蕩,就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地上蜷著個人。

葉文潔倒在那兒,溼透的薄衣服凍成了冰殼,緊貼在身上。頭髮絲都結了冰綹,臉上沒一點活人氣,青白得像蒙了一層霜。她縮得那麼緊,幾乎看不見呼吸的起伏,只有偶爾一下極輕微的哆嗦,證明這口氣還沒徹底斷。

小刀沒工夫感慨,蹲下身,拿手背碰了碰她的頸子。冰得他指尖一縮。

“媽的……”他低罵一句,手腳麻利地開始動作。先把那幾床厚實棉被層層鋪開在地上,形成個窩,再小心把那凍僵的人從冰冷的地面上撬起來,

脫去了葉文潔全身已經凍硬的衣服,赤身裸體的,又給她穿上了帶來的衣服,先是穿了內褲,內衣,然後是保暖內衣,最後是棉衣服,襪子,棉鞋。

又裹進乾燥暖和的被褥裡。用被子把她嚴嚴實實裹了好幾層,只露個腦袋在外面。

最後把那件曉娥的厚棉大衣嚴嚴實實蓋在最外層。

他做完這一切,蹲在旁邊看了看。葉文潔牙關緊咬的輕微咯咯聲似乎弱了點。他伸出手,隔著厚被子,不太熟練地用力搓了搓她的胳膊。

“挺住,”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動甚麼,“這世道,不吃人就得被人吃。想活,就得比他們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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