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已經有旁邊的人聞見這股子清爽的味道了,宋河二話不說,趕緊用勺子舀了一勺酸梅湯,飛快地塞宋佳佳嘴裡,讓她喝下。
剛一入口,冰爽的酸甜就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驅散了渾身的燥熱,連牙根都透著清涼。
宋河又趕緊夾了一小塊醬牛肉放進自己嘴裡,肉質緊實有嚼勁,醬香十足,再抱著缸子喝一口酸梅湯。
牛肉的香氣和酸梅湯的酸甜配在一起,簡直絕了。
兩人不敢吃太久,怕發出吸溜的聲音,快速嚥下去後,渾身都涼透了,連帶著旅途的疲憊都消了大半。
小孩兒的鼻子是最靈的。
這時候已經稍微有些騷動了。
但都被自家大人死死的按在腿上,蒙著鼻子和眼睛。
就當沒看見。
剛才的情況都忍過來了,再忍一會兒也沒甚麼。
反正就算能在車上吃東西的人,也不會太多。
帶不了那麼多東西。
他還能三天時間每晚一種東西得吃嗎?
宋佳佳的眼睛這下是徹底亮了。
宋河做飯好吃,她一直是知道的。
而且吃過很多次。
每次老弟帶著孩子過來的時候。
到了飯點兒,老媽都會裝著在哄自個大孫子小孫女兒。
這時候,宋河就會一臉無奈,進廚房開始做飯。
老媽雖然有些心疼老弟每次做飯都放很多油水。
但偶爾這麼吃一次,真的很爽。
在此之前,宋佳佳根本沒想過。
野菜居然可以這麼好吃。
比肉還要好吃。
嗆辣的口感十分契合他們一家南方人的口味。
不知不覺兩碗飯就哄肚子裡面去了。
至於做肉,那就更不用說了。
一道紅燒肉,顫顫巍巍的,放嘴裡一抿就碎。
絲毫沒有油膩的感覺。
肥而不膩,讓人感覺有一雙輕巧的小手在給自己口腔做按摩。
一般時候,吃飽了就沒甚麼食慾了。
但老弟做的飯總是讓人有一種,吃飽了感嘆自己為甚麼只能吃這麼點兒東西的悲哀。
兩人不敢貪心,每次都只挑小塊的,慢慢吃,吃一口就抬頭看看周圍,像兩隻偷食的小老鼠。
正嚼著,過道里過來個列車員,手裡拿著手電筒照路。
一看宋河還認識,兩人連忙嚇得趕緊把飯盒蓋子合上,用布裹住,假裝靠在椅背上睡覺。
抽了抽鼻子,四周看了下,列車員也沒管,大概就是有人在晚上吃東西而已。
沒甚麼大不了的。
雖然感覺應該很不錯,但總不可能找人家要去吧?
直到列車員的腳步聲遠了,兩人才敢偷偷掀開一條眼縫。
對視一眼,都有種在做燈下黑事情的感覺。
只能尷尬笑了笑。
鄰座的大爺不知甚麼時候醒了,正眯著眼睛瞅宋河和宋佳佳兩個人。
宋佳佳心裡一緊,這時候保溫桶還擱她懷裡呢,趕緊把保溫桶往懷裡塞。
老登也沒去看宋佳佳,而是看向了宋河,咧了咧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嘴,又指了指保溫桶。
喉嚨裡還輕輕嚥了下口水,眼裡滿是渴望。
宋河猶豫了一下,狗日的老登是真沒底線。
東西是能要的嗎?
你擱這當乞丐呢?
別說肉了,就算是一口飯。
別人不給的情況下,你也不能去要吧。
一般的老四九城爺們可沒這麼大臉。
也丟不起這個人。
宋河下意識的掃了一眼老頭身上的東西。
幾十塊零錢被放在上衣兜裡,剩下的一堆東西里面。
有一套非常體面的衣服,被整整齊齊的擺放著。
衣服裡面包裹著一個很奇怪的金屬零件。
這種零件對於宋河來說,那可太熟悉了。
前世上大學,雖然學出來的東西在那個時代沒啥用處。
但在這個時代,宋河卻一眼就看出了這是甚麼。
像是宋河他們這種能接觸機床的專業。
老師導員們都會煩不勝煩,再三叮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別自己搓無縫鋼管,別自己搓無縫鋼管,別自己搓無縫鋼管。
因為這事兒坐牢的學長數不勝數,但後來者依舊前仆後繼。
每年都會有想要自己手搓一把真理的學生出現,並被人抓到。
搞的好像這個專業是甚麼洪荒猛獸一樣。
而宋河當年也有過這個心思,沒有一個學生沒有過這個心思的。
只是區別於付諸實踐或者沒有罷了。
當初宋河雖然沒有付諸實踐,但確確實實在網上了解過這東西。
一些土槍的製造啊甚麼的。
比如山上某也的那把安倍切。
宋河就趴出過大神模擬拆解,並且自己動手做出了一把一模一樣。
甚至比安倍切威力還大的真理。
宋河眼睛眯了眯,不敢確定老頭是幹甚麼的。
所以打算先看看再說。
要是真心懷不軌,那找個時間解決了就行。
如果沒甚麼,宋河就不管了。
看著老登那乾渴的模樣。
宋河還是舀了小半碗酸梅湯,夾了兩塊醬牛肉,用乾淨的油紙包著遞了過去。
大爺接過去,先仰脖把酸梅湯喝了個精光,砸了砸嘴,又把醬牛肉慢慢嚼著嚥下去,然後衝我豎了個大拇指,壓低聲音說:“好東西!解氣!”
說完又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笑,連扇扇子的力氣都足了些。
宋佳佳眼神看了宋河和老登一眼,也不管了。
偷偷喝了兩口酸梅湯,吃了塊牛肉,這時候才發現,額頭上的汗都幹了,渾身涼絲絲的,卻覺得從來沒這麼爽過。
吃爽了就準備眯一會兒。
守夜的話自然是還有老弟啦。
宋河搓了搓下巴,收起了東西。
他身上一直是很涼爽的。
空間一直在給宋河吹空調,吹冷空氣,只是別人一般不知道而已。
而且這種級別的溫度,宋河也不會怎麼地,就是會感覺到有些不舒服而已。
雖然承受上限很高,但宋河的感知力也是很強的。
能舒服點兒,當然是舒服點兒更好了。
灼熱的太陽再次從天邊亮起,早晨的陽光照在身上其實並不舒服。
氣溫一會兒就慢慢的上來了。
天亮之後,大爺只是對著兩人笑笑,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沒有發生一樣。
宋河大機率可以肯定,這人應該不是自己這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