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文見周圍的人都退開了,稍微鬆了口氣,趕忙轉頭對郭芙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語氣誠懇地說道:“芙妹,是我和大哥大意了,沒想到那兩個自稱田氏兄弟的人竟然是騙子。他們說和我們是同道中人,也是去參加英雄會的,還主動邀請我們一起喝酒。我們一時失察,被他們灌得暈暈乎乎的睡了一夜,早上才知道,他們就偷偷把咱們的兩匹馬給牽走了。”
旁邊的武敦儒也連忙抬起頭,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道:“我也沒料到這兩人是騙子,他們說起江湖上的事頭頭是道,還認識不少武林前輩,我還以為真的遇到了興趣相投的同道中人呢。都怪我,沒有及時足夠的警惕,才出了這種事。”
郭芙見兩人都誠懇地認了錯,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幾分。
她撅起嘴說道:“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沒了兩匹馬,咱們這兒還有五張英雄帖沒送出去呢。這英雄會還有一個月就要召開了,要是誤了時辰,誤了我爹聯合江湖義士抵抗蒙古的大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原來,身為丐幫幫主的黃蓉,以丐幫的名義廣發英雄帖,定下一個月後在大勝關陸家莊召開英雄大會,商議聯合各路江湖義士共同抵抗蒙古大軍入侵的事宜。
而此刻的武敦儒、武修文和郭芙,正是被黃蓉指派來執行發放英雄帖任務的,這也是黃蓉第一次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
大武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後,說道:“要不咱們重新去買兩匹馬吧?只要有馬,就能儘快把英雄帖送出去。”
郭芙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當馬是大白菜啊,說買就買?你忘了咱們大宋的馬有多緊缺嗎?在這小地方,能買到拉貨的毛驢就不錯了,想買到能趕路的好馬,簡直是做夢。怎麼,難道你們還想騎著毛驢去送英雄帖不成?傳出去豈不是要被整個江湖的人笑話?”
小武被她說得啞口無言,低下頭,懊悔不已地說道:“那這可怎麼辦呀?總不能就這麼放棄吧。”
郭芙冷哼一聲,下巴微微揚起,帶著幾分驕傲地說道:“慌甚麼,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兩兄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頓時驚喜地抬起頭,齊刷刷看向郭芙,眼睛裡都泛著光,急切地說道:“芙妹,你快說說,到底是甚麼辦法?只要能解決問題,我們都聽你的!”
郭芙得意地挑了挑眉,說道:“我的小紅馬腳力冠絕天下,一日能行千里。騎著我的小紅馬,我一個人去送英雄帖,不出三日就能把剩下的都送完。而你們兩個,就原路返回,向我爹孃說明情況。”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兩兄弟想都沒想,就急忙擺手搖頭,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武敦儒上前一步,攔住郭芙的去路,一臉嚴肅地說:“芙妹,師傅和師孃臨走前特意囑咐過我們,此行一定要寸步不離地保護好你。你一個人在路上要是遇到危險,那可如何是好?我們根本沒法向師傅師孃交代!”
“就是!”
小武也連忙附和,臉上滿是擔憂,“萬一他們用陰謀詭計,比如下毒、埋伏甚麼的,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的。這個辦法絕對不妥,我們不同意!”
郭芙見兩人態度堅決,急得原地跺腳,火紅的裙襬都被震得微微揚起。
她皺著秀眉,雙手叉腰,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那你們倒是說說該怎麼辦?再耽誤下去,到時候誤了我爹的大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兩兄弟被她問得啞口無言,低下頭,一個撓頭一個搓手,苦苦思索起來。
客棧外傳來街面上的叫賣聲,可兩人的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實在想不出比郭芙的辦法更快捷的路子。
他們知道郭芙的小紅馬是汗血寶馬,腳力冠絕天下,換作其他的馬,根本趕不及。
郭芙本就沒指望這兩個遇事就慌的傢伙能想出甚麼好主意,見他們半天沒動靜,也不再等。
她腳尖輕輕一點,身形如靈巧的燕子般竄出了客棧的房門,動作乾淨利落。
門口的店小二剛端著茶水過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道火紅的身影飛身躍起,穩穩地落在了拴在門口的小紅馬背上。
小紅馬似乎也察覺到了主人的急切,不安地刨著蹄子,打了個響鼻,鬃毛在風中微微飄揚。
郭芙坐穩身子,一手將剩下的英雄帖塞進懷裡,一手抓起馬鞭,回頭對著追出來的兩兄弟揚了揚下巴:“你們就在這兒慢慢想吧,我一個人先去送英雄帖了,早去早回!”
說完,她猛地一甩馬鞭,“啪”的一聲脆響,小紅馬嘶鳴一聲,四蹄騰空,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噠噠噠”的急促聲響,捲起一陣塵土,很快就將客棧甩在了身後。
“芙妹!你快停下!”
兩兄弟見狀,大吃一驚,急忙在身後追趕。
小武跑得太急,差點撞翻店小二手裡的茶盤,他一邊跑一邊大喊,聲音都喊得變了調。
武敦儒也緊隨其後,拼命擺動著雙臂,試圖追上那匹飛馳的寶馬。
然而郭芙充耳不聞,只是一次次揮動著馬鞭,催促著小紅馬加快速度。
她的身影在街道上越來越小,火紅的衣衫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很快就拐過街角,消失在了兩兄弟的視線裡。
兩兄弟在後面追了一陣,肺都快喘炸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們看著小紅馬消失的方向,再也追不上了,只能癱軟在路邊的石階上,氣得直跺腳。
小武一拳砸在旁邊的老槐樹上,懊惱地說:“都怪我!要是我沒喝那麼多酒,就不會被騙子鑽了空子,芙妹也不會一個人去冒險了!”
武敦儒也滿臉無奈,他掏出腰間的水囊,喝了一口水,喘著粗氣說:“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現在只能祈禱別出甚麼事,不然師傅和師孃哪邊不好交代。”
小武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擔憂與無奈。
他們心裡默默祈求著,芙妹一定要一路順風,千萬別遇上甚麼危險,否則他們實在不知該如何向師傅和師孃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