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回到幾個月之前。
李莫愁和自己的情郎依依不捨的告別,下了終南山。
準備和自己在山腳下等著自己的徒弟們會和。
與此同時,終南山山腳下。
一條几丈寬的小河旁邊,有一顆柳樹。
暮春時節的洛水河畔,暖風帶著水汽拂過,岸邊的老柳樹已抽出萬條綠絲絛,其中一條最粗壯的枝條像被施了法術般,斜斜向河面延伸開去,末端垂在水波之上,被水流蕩得輕輕搖晃。
此時,這根天然的“柳梢鞦韆”上,正坐著一位身著素白勁裝的少女,烏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幾縷碎髮被風吹得貼在光潔的額角,平添幾分嬌俏。
少女正是陸無雙,她雙手輕輕搭在柳樹枝幹上,雙腿懸空,在枝條上輕輕晃盪著,裙襬隨著動作翻飛,像一隻展翅欲飛的白蝶。
腳下的河水清澈見底,映出她晃動的身影,偶爾有幾尾小魚遊過,啄食著她裙襬投下的影子,引得她忍不住輕笑出聲。
微風拂過臉頰,帶著柳絮的輕軟和河水的清涼,陸無雙微微眯起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這般晃盪了約莫半柱香的工夫,陸無雙漸漸覺得無聊起來。
她轉動脖頸,目光落在岸邊老柳樹下。
洪凌波正背靠著粗糙的樹幹坐著,雙手放在膝頭,眼神直直地盯著河面,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陽光透過柳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在她淡青色的勁裝上投下斑駁的光點,可她卻渾然不覺,嘴角還時不時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傻笑。
“師姐!”
陸無雙的聲音像清脆的風鈴,打破了河畔的寧靜,“你說師父怎麼還不回來呀?咱們在這兒都等了快十天了,再等下去,我都快把洛水的魚給數遍了。”
她一邊說,一邊晃得更起勁了,柳樹枝條被她壓得微微彎曲,又猛地彈起,帶起一陣小小的風。
然而,岸邊的洪凌波卻像沒聽見似的,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她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那隻銀白色的手鐲,指尖一遍遍劃過鐲身上精緻的纏枝蓮紋。
這鐲子是純銀打造的,打磨得極為光滑,貼在手腕上帶著溫潤的觸感,陽光一照,便泛出柔和的銀光。
她的目光透過水波,彷彿看到了那個穿著粗布衣衫、笑得一臉憨傻的身影,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紅暈,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些。
陸無雙在柳樹枝上翻了個身,趴在枝條上,託著下巴看向洪凌波。
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陸無雙無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心裡暗暗嘀咕:
“這洪師姐真是沒救了,自從得了這隻銀鐲子,就整天魂不守舍的,跟丟了心似的。”
這十天裡,洪凌波幾乎天天都是這般模樣。
吃飯的時候盯著鐲子發呆,連夾菜都能夾空;
練劍的時候握著劍柄走神,差點被自己的劍鞘絆倒;
夜裡睡覺更是把鐲子放在枕邊,翻來覆去地看,嘴裡還唸唸有詞。
陸無雙好奇得抓心撓肝,好幾次想借過鐲子看看,都被洪凌波像護著寶貝似的躲開,連碰都不讓她碰一下。
“不就是一隻銀鐲子嘛,又不是甚麼稀世珍寶,至於這麼寶貝?”
陸無雙撇了撇嘴,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見洪凌波還是沒有回應,陸無雙索性不再晃盪。
她雙手緊緊抓住柳樹枝幹,小心翼翼地順著枝條向岸邊挪動。
這根枝條雖粗,卻也有些滑,她的腳尖穩穩地踩在凸起的樹節上,像只靈巧的猴子。
走到離岸邊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她雙腿微微一彎,藉著柳枝的彈力輕輕一躍,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在了草地上。
落地後,陸無雙一個閃身便來到洪凌波身邊,伸出手在她眼前用力晃了晃:
“洪師姐!回魂啦!再發呆,河裡的魚都要游到你臉上了!”
洪凌波這才猛地驚醒,像被燙到似的,手忙腳亂地將手腕往袖子裡縮了縮,試圖遮住那隻銀鐲子。
她抬起頭,板起臉看向陸無雙,眉頭微微蹙起:“陸師妹,你幹嘛呢?一驚一乍的,嚇我一跳。”
陸無雙雙手叉腰,胸脯氣得鼓鼓的,像只氣炸了的小鴿子。
她瞪著洪凌波,不服氣地說道:“明明是師姐你自己走神走得魂都飛了,我喊了你三聲你都沒聽見,現在反倒怪我一驚一乍?這還有天理嗎?”
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引得幾隻水鳥從河面飛起,撲稜稜地朝著遠處飛去。
話鋒一轉,陸無雙的目光像探照燈似的,牢牢鎖定在洪凌波藏在袖子裡的手腕上,眼神裡滿是好奇與打趣:
“說起來,師姐,你這隻銀鐲子到底是誰送的呀?樣式這麼別緻,該不會是你的心上人送的定情信物吧?”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湊近了些,試圖從袖子的縫隙裡看清鐲子的模樣。
被陸無雙這麼一戳破,洪凌波俊俏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像被人撞破了秘密似的,耳尖都紅了。
她連忙別過頭,避開陸無雙的目光,伸手攏了攏袖子,含糊地說道:
“哪……哪有甚麼心上人。不過是一個……一個傻子罷了。”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怎麼能這麼說他呢?他才不傻。
“啊?”
陸無雙驚訝地捂住小嘴,圓圓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師姐,你竟然喜歡上一個傻子?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她圍著洪凌波轉了兩圈,上上下下打量著她,彷彿第一次認識她似的。
“我沒聽錯吧?師姐你眼光這麼高,怎麼會看上一個傻子?”
洪凌波立刻伸手在陸無雙的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嗔怪:
“不許你這麼說他!”
她的語氣格外認真,眼神裡滿是維護。
“他雖然外表看起來傻傻的,但其實可聰明瞭。”
一說起那個“傻子”,她的語氣就軟了下來,眼神也變得格外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