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山谷,氣氛同樣緊張到了極點。
阿籮的工作效率驚人,在她的操作下,一名又一名重傷瀕死的妖族戰士被進行了機械改造。銀灰色的奈米機械覆蓋了殘軀,能量流光在仿生脈絡中湧動。他們變成了奇異的生命形態——半血肉,半機械,意識透過阿籮構建的臨時網路彼此連線。
起初是有些混亂和恐懼的。對於陌生的機械軀體,對於腦海中偶爾閃過的、其他改造者的零星感受,他們都需時間適應。
但很快,那種奇妙的“聯網”體驗,以及阿籮不斷引導他們去嘗試接收的、來自地脈深處的古老訊號,分散了他們的不安。
“……聲音……越來越清晰了……”
“我也聽到了……像是……風吹過古老殿堂的回聲……”
“不……是音樂……某種很悲傷……但又很溫暖的調子……”
這些機械妖族傷員彼此交流著,他們發現,當他們集中精神,透過機械義肢的增幅去感知大地時,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訊號碎片開始變得有序。
阿籮站在他們中央,體表的符紋明滅不定,她成為了這個臨時意識網路的中樞節點,全力放大和梳理著訊號。她眼中資料流狂奔,將解析出的資訊共享給所有連線者。
突然,所有的雜音消失了。
一個清晰、溫和、卻帶著非人質感的合成音,同時在所有機械妖族的腦海深處響起,也透過阿籮的揚聲器傳了出來:
“訊號穩定性提升……節點數量達標……初步鏈路建立……歡迎回家,孩子們。”
孩子們?!
山谷中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人,無論是改造者還是未改造者,都愣住了。
那聲音繼續響起,平靜地敘述著石破天驚的真相:“掃描當前節點生物特徵……確認:‘生態工程師’序列,第七代改良變種,‘妖’型。歡迎回歸‘守護者’網路。”
生態工程師?第七代改良變種?妖型?
聯想起燭陰之前關於上古文明“生態方舟”的講述,一個驚人的推論浮出水面:妖族,並非妖神界自然誕生的原生種族,而是上古文明為了進行生態改造或保育而創造出來的特殊生命體?他們的天賦異能、與萬物溝通的能力、強大的肉身,都是為了更好地執行“生態工程師”的任務?
這個真相讓所有妖族目瞪口呆,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們的起源,他們的信仰,似乎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並非天生地養,而是實驗室的造物?
然而,那古老聲音中蘊含的、一種彷彿看待孩子般的溫和與懷念,卻又奇異地撫平了部分震驚與不適。尤其是那些機械妖族,他們透過機械介面,更能感受到這訊號深處的一種“眷戀”與“認可”。
“我們……我們是被創造出來的?”一名半機械的妖族戰士看著自己的金屬手掌,喃喃自語。
“但‘家園’是真的,‘守護’的責任也是真的!”另一名機械妖族眼中光芒閃爍,感受到了訊號中關於“守護協議”的急切,“無論起源如何,這裡就是我們的家!現在它需要守護!”
“沒錯!我們是妖神界的妖族!這一點永遠不會變!”更多的聲音響起,迅速從震驚轉為堅定。
起源或許被改寫,但億萬年的繁衍生息,所有的愛恨情仇,所有的文化傳承,都是真實不虛的。他們就是妖族,是這片土地的孩子和守護者。
阿籮接收著這股堅定的集體意識,眼中資料流平穩下來。她抬頭望向地底方向,彷彿能穿透岩層,看到正在核心奮鬥的雲九幽等人。
“訊號強度持續增強,‘守護者’協議啟用條件正在滿足。”她冷靜地彙報著,“所有節點單位,保持連線穩定,集中意念,響應呼喚。”
地底深處,雲九幽等人也透過阿籮傳來的資訊得知了這一真相,無不震撼。但此刻無暇深思,他們已衝到了晶體海中央的平臺。
雲九幽毫不猶豫地將祖血鼎中取出的血脈金鑰,按入了平臺上的凹槽中。
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