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魔淵外圍的石林在夜色中如同無數柄指向天空的利劍。一道矯健的身影在石柱間無聲穿梭,古銅色的面板上佈滿細密汗珠。
左側三百步有巡邏隊。洛塵的聲音透過傳音入密在石昊腦海中響起,原地潛伏半刻鐘。
石昊立刻貼住身側石柱,屏住呼吸。他肋下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但此刻顧不得這些。身後不遠處,蘇沐晴抱著裝有玉碟碎片的錦囊,臉色蒼白如紙。
三日前那場遭遇戰差點要了他們的命。若非洛塵提前佈下疑陣引開大部分追兵,此刻他們早已成為懲戒堂地牢裡的又一具屍體。
夜風送來模糊的說話聲。
...明明追蹤術顯示在這附近...
...可能是誤入葬魔淵被魔氣干擾...
...再搜半個時辰...
石昊肌肉繃緊,右手不自覺摸向腰間短刀。這把是雲師兄當年所贈,刀身此刻正微微發熱——有敵靠近的徵兆!
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按住他手腕。蘇沐晴不知何時挪到他身側,輕輕搖頭。她指尖泛起淡淡藍光,在空中畫了個小圈。石昊會意,這是洛塵佈置的水鏡術,可以短暫折射光線製造視覺盲區。
巡邏弟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經能照到他們藏身的石柱。石昊能清楚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咦?這裡剛才是不是有動靜?
好像是隻巖鼠...
走吧,前面還有大片區域要查...
待腳步聲遠去,三人又等了一炷香時間才繼續前進。洛塵從陰影中現身,額角有一道新添的擦傷。
情況不妙。他聲音壓得極低,通往白骨峽的主路都被設了關卡。我們得走鬼泣澗
石昊臉色一變。那是葬魔淵最險惡的裂縫之一,常年陰風呼嘯如鬼哭,故而得名。但眼下確實沒有更好選擇。
簡單處理傷口後,三人轉向東南。地勢開始急劇下降,石柱逐漸被猙獰的黑色巖壁取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偶爾傳來地下暗河沉悶的轟鳴。
鬼泣澗比想象的更可怕。最窄處僅容側身透過,巖壁上佈滿鋒利如刀的結晶。石昊打頭陣,後背很快被劃得血肉模糊,但他一聲不吭,用身體為後面兩人撐出安全空間。
小心!
洛塵突然厲喝。石昊只覺腳下一空,整片岩壁毫無徵兆地坍塌!千鈞一髮之際,蘇沐晴的水練纏住他的腰,而洛塵的符籙同時激發,在下方形成緩衝氣墊。
三人跌入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石昊摔得眼冒金星,卻第一時間摸向腰間——斷嶽刀還在。
這是...礦道?蘇沐晴點燃一張照明符。腐朽的木質支架和鏽蝕的礦車部件散落四處,顯然已經廢棄多年。
洛塵檢查四周後露出罕見的喜色:天助我也!這是古修士開採玄陰鐵的舊礦道,應該能直通白骨峽下游!
希望來得突然,但三人不敢大意。礦道內陰氣森森,不時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從黑暗中傳來。石昊握緊短刀走在最前,刀身的熱度始終未退。
轉過一個急彎後,礦道突然中斷。面前是深不見底的斷崖,對面巖壁上隱約可見繼續延伸的礦道入口。距離超過二十丈,絕非人力能躍過。
我來。
蘇沐晴取出玉碟碎片。這枚指甲蓋大小的青色玉片此刻泛著幽幽藍光,與她的水元之力共鳴。她將碎片貼近眉心片刻,然後朝斷崖方向一揮——
一道冰橋憑空凝結,橫跨深淵!
快!維持不了多久!
三人疾奔過橋。剛踏上對岸,冰橋就轟然碎裂墜入深淵。幾乎同一時刻,後方礦道中傳來密集的爬行聲,像是無數節肢動物在巖壁上移動。
地穴魔蛛!跑!
石昊拽起體力透支的蘇沐晴,洛塵斷後撒出一把驅魔粉。三人跌跌撞撞衝進前方的礦道分支,身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叫聲。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絲微光。衝出礦道口的瞬間,三人同時僵在原地——
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峽谷,遍地骸骨堆積如山。有巨獸的,也有人形的。最駭人的是峽谷中央一具足有百丈長的古獸骨架,其頭顱上兩個空洞的眼眶正對著他們,彷彿在無聲質問來者何人。
白骨峽...洛塵輕聲道,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