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店前招攬生意，妻子則在廚房裡，為客人們做著各式各樣的飯菜。
店裡的生意紅火得很，老百姓都愛來他們家吃飯。
夢裡的小店，裝潢雖比不上陳家包子鋪那般精緻，卻勝在樸實親民，生意一點也不比陳家包子鋪差。
後來，他們開了分店，再往後，索性辦起了食品廠。
從那以後，人人見了他，都要尊稱一聲李廠長。
再到後來，他們成立了食品公司，他成了李總。
他親眼看著自己，從一個窮小子，一步步打拼成了風光無限的公司老總。
而這一切的背後，都離不開一個人。
那個一聲聲喚他“澤瑞”的女人。
夢裡的那個女人，分明就是……江雪！？
李澤瑞喃喃地念著這兩個字，腦袋疼得愈發厲害。
他以前也做過類似的夢，只是那時候的夢，模糊得很。
夢裡的他被人稱作李總，被眾人簇擁著，只覺得那不過是自己一心想做生意發財，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
可這次的夢，卻真實得可怕。
那些荒誕不經的畫面，竟讓他生出了一種身臨其境的錯覺。
倘若，江雪真的是他的妻子……
李澤瑞想起了白天見到的西洋集團開業盛典。
他不覺得這場夢是因為白天看得太多，才憑空生出的臆想。
反倒覺得，夢裡的一切，都像是真實發生過的，像是上輩子的記憶。
要是他的妻子真的是江雪，那夢裡的一切，就都是現實了。
李澤瑞再也睡不著了，躺在床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一遍遍回想夢裡的每個細節。
就這般睜著眼，從夜深，熬到了天亮。
李媽年紀大了，覺少，天剛矇矇亮就起了床。
見李澤瑞的屋裡毫無動靜，她便在屋外喊他。
這是李媽多年的習慣，只要她起了床，兒子兒媳就別想再賴床。
長輩都醒了，晚輩哪有還睡懶覺的道理？
當然，這規矩從來都不適用在她的兩個寶貝女兒。
這麼多年來，李澤瑞早就習慣了。
他隨手抓過衣服，一邊穿著，一邊走出了房門。
李媽一見他出來，立刻不滿地數落起來：“都甚麼時候了才起來？要去批發市場批菜擺攤，就得早點起！你這太陽都快曬屁股了才睜眼，好菜都被別人挑走了……”
“媽，當年江家為甚麼要換親？”李澤瑞突然開口，打斷了李媽的嘮叨。
李媽正忙著數落兒子，一時沒聽清他說了甚麼。
李澤瑞看著李媽，神色認真地重複了一遍：“當初江家跟咱家提親，說好了是江雪嫁過來，怎麼突然就換成了江悅萱？”
一提起這事，李媽臉上就露出了憤憤不平的神色。
“還能為甚麼？還不是江家那小丫頭眼皮子淺，嫌棄咱們李家窮，一門心思想攀高枝！也不知道陳家那小子有甚麼好的，讓她那麼上趕著！”
“依我看啊，就是個沒規矩的！要不是咱家心腸好，答應了他們換親的提議，這婚事早黃了！”
“當初就不該答應，直接退婚才好！真是應了那句話，便宜沒好貨！”
“就你現在這個媳婦，當初給的那八十塊彩禮，都嫌多……”
李澤瑞皺起眉頭：“您覺得悅萱是那種任人擺佈的人嗎？更何況對方還是陳家，我見過陳頸生，一表人才，是大學畢業生，有正經工作，陳家的條件比咱家好太多了，以悅萱的性子，會因為妹妹嫌貧愛富，就心甘情願地換親嫁給我？”
當年江家提出換親，是跟李家解釋過原因的。
可李媽那會兒只惦記著原本的三百塊彩禮變成了八十塊，至於嫁過來的是哪個女兒，她根本不在意，當場就應下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也再沒想起過這件事。
此刻被兒子這麼一提，再回想江悅萱嫁過來後的種種態度，李媽猛地一拍大腿。
“哎喲，對啊！我說呢，當初江家怎麼那麼大方，換了女兒，三百塊彩禮卻一分沒少！這裡面肯定有鬼！把咱家的好媳婦換成了這麼個懶婆娘！”
“說不定啊，是江悅萱婚前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被陳家發現了，人家才不要她的！就欺負咱們李家孤兒寡母，好拿捏！不行，這事得找江家好好說道說道……”
李澤瑞卻沒打算去找江家理論。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他和江悅萱也早就離了婚，再說這些還有甚麼意義？
只是做了那個夢之後，他心裡的疑問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想不通。
他和李媽想的一樣，或許是陳家那邊出了甚麼變故，嫌棄江悅萱了，江家這才想出了換親的法子。
顧及著江悅萱的臉面，便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江雪身上，對外只說是江雪嫌貧愛富。
可再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勁。
以他對江悅萱的瞭解，倘若陳家真的不要她了，以她要強的性子，寧可退婚，也絕不會把這麼好的一門親事讓給江雪，讓她嫁過去之後壓自己一頭。
剛結婚那幾年，他去江家走親戚，就察覺到江家人對待兩個女兒的態度，簡直是天差地別。
起初，他以為是大女兒在婚事上受了委屈，岳父岳母才會對妻子格外好，算是一種補償。
如今得知了真相，江雪根本不是江家的親生女兒，這才解釋得通岳父母對待兩個女兒的天差地別。
可這也讓當年換親的事，變得更加匪夷所思。
就算是尋常小事，父母都會偏袒親生女兒，又怎麼可能讓前程大好的陳頸生娶江雪，反倒讓江悅萱嫁給他呢？
哪怕江雪以死相逼，江家父母也絕不會答應換親的。
思來想去，始終找不到合理的解釋，李澤瑞心裡的疑團越來越重。
李媽也是越想越氣，反覆叮囑李澤瑞，千萬別和江悅萱復婚。
“那女人心術不正，我們李家這些年的禍事，全是她招來的！要不是她，你妹妹怎麼會嫁給馬家那小子，你二妹又怎麼會跳進張家那個火坑？她就是個喪門星，克得我們李家雞犬不寧，連我的根寶都弄丟了！當初要不是換親，你娶的就是江雪，咱們李家現在早就過上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