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們終究是一家人，我也盼著兩個妹妹能過得好。”
李媽根本不信他的話，狠狠剜了他一眼，滿臉不滿地數落道：“你要是真盼著她們好，她們能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當年你給你大姐尋的那門親事，害得她連安穩日子都過不上，到現在人都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你二妹就更不用說了，明知道她在張家受委屈，你卻袖手旁觀，半點忙都不肯幫。你知道她在張家過的是甚麼日子嗎？你還好意思說盼著她們好？我看你心裡眼裡只有你自己，壓根就沒把我們娘仨放在心上……”
李媽又開始翻來覆去地念叨那些不講理的老話，李澤瑞耐著性子跟她講道理。
“媽，你摸著良心說句公道話，當年馬家那門親事，難道配不上妹妹嗎？馬大壯為人勤懇踏實，脾氣又好，妹妹要是真心實意跟他過日子，日子能差到哪裡去？”
“我前陣子還聽說，馬大壯再婚之後，靠養豬都快成了萬元戶了，再說二妹，我打一開始就反對她嫁張文斌，是你和她非要攀附城裡人，從根上就矮了張家一頭，這些年，我幫她的還少嗎？”
“好好好！都是我們的錯，就你沒錯！那你還回來幹甚麼？乾脆跟你那個沒良心的媳婦在城裡過一輩子，別再踏進這個家門！我算是看透了，你現在是越來越像她了，眼裡除了錢，甚麼都沒有！連親生兒子都能說不要就不要，更別說我們這兩個老的了！”
一提起失蹤的孫子，李媽的心就跟針扎似的疼。
她捂著胸口，哭得撕心裂肺：“我那可憐的小孫子啊！早知道他們心這麼狠，當初說甚麼我也不會讓他們把孩子帶走！那可是我們李家的根啊……”
李澤瑞被她哭得心頭微動。
李媽偏心女兒是明擺著的事，但對這個小孫子，她的疼愛卻是實打實的。
不然，根寶失蹤後，她也不會急得一病不起。
他打小就知道，爹孃結婚多年才生下他。
在子嗣這件事上，母親向來看得極重。
也正因為如此，根寶的失蹤才讓她如此悲痛欲絕。
“媽，您別哭了，我真的沒有不管您，至於兩個妹妹，我也不會撒手不管，我這次回來，就是想跟您要句實話，我還是那句話，我們是一家人。”
“要是二妹真的無緣無故失蹤了，我肯定得去報警，讓警察幫忙找人，還要追究張家的責任，可要是二妹回來了，您卻瞞著我……那要是真鬧到警察那裡去……”
他話沒說完，李媽的臉色就唰地一下白了，慌忙拉住他：“多大點事啊！你去跟張傢俬了不就完了？何必要鬧到警察那裡去？”
李澤瑞神色凝重地答道：“妹妹已經失蹤這麼久了，村裡人都說她怕是被人販子拐走了，再想找回來，難如登天。”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兩個妹妹都不明不白地消失，二妹我也必須找到，既然您不知道她的下落，那我這就去報警。”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走，李媽卻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先別走！”李澤瑞回過頭，只見李媽神色侷促地捋了捋頭髮，支支吾吾地開口：“你二妹早就想跟張文斌離婚了，這你是知道的，張家那幫人，從來就沒正眼瞧過她。”
“如今張文斌蹲了大牢，他們更是把她看得死死的，離婚這事想都別想，她在張家的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昨天，你二妹回了趟家，跟我說她要走了。”
“走了？去哪裡？”李澤瑞原以為，二妹頂多是躲在家裡避幾天風頭，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是直接遠走高飛。
“我也不知道她具體去了哪裡，只聽她說南邊有個地方，能掙大錢，至於孩子……那畢竟是張家的種，她帶在身邊，以後還怎麼改嫁？”
李澤瑞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滿是擔憂：“她就這麼聽人說一句，就敢貿然動身？這也太莽撞了！掙錢哪有那麼容易的事？一個女人家，孤身一人跑那麼遠，人生地不熟的，您就不怕她被人拐走，或者上當受騙嗎？”
妹妹李紅梅已經下落不明，要是二妹再出甚麼意外，李家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
李媽賊兮兮地往四周張望了一圈，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你二妹也不是真的孤身一人去闖南闖北，是你大姐紅梅給她捎了信，信上說，她在那邊掙了不少錢，讓你二妹也過去投奔她，要不然，就你二妹那膽小的性子，她哪敢啊？”
這話一出，李澤瑞徹底驚呆了：“紅梅有訊息了？她在哪裡？她既然能給二妹寫信，為甚麼就不能往家裡寄一封信？不管怎麼說，這麼多年了，她也該回來看看，她到底在哪兒？您告訴我，我這就去找她！”
李媽盤腿坐在炕頭上，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
“我哪知道她在哪兒？不過冬梅既去找她了，往後姐妹倆說不定還會往家裡捎信呢，你也別太操心，紅梅那丫頭在外面能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現在冬梅又去投奔她，就更沒甚麼可擔心的了。”
“紅梅和冬梅啊，就是眼光不行，盡挑些靠不住的男人，如今她們自己能掙錢了，往後再找男人，可得擦亮眼睛好好挑挑。”
唸叨完兩個女兒，李媽又鄙夷地瞥了李澤瑞一眼。
“你也不是甚麼好東西，竟被一個女人拿捏得死死的，我們好好的一個家，全被那個小賤人攪和散了，連我的小孫子都弄丟了，那樣的女人，當初就不該讓她進我們李家的門！”
“當初是她自己非要鬧著離婚，現在又想回李家？沒那麼容易！依我看，你乾脆把那個女人趕出去算了，我一看見她，就想起我的根寶，她要是不把我的根寶找回來，就別想再踏進我們李家的門！”
“等過陣子，我再給你尋個好親事，找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也好氣氣那個小賤人，到時候你跟別的女人生個大胖小子，看她還敢不敢對你愛答不理，讓她後悔去吧……”
李媽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