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季之際,這個月商場的現金流十分可觀,利潤也相當豐厚。
對江雪而言,華美商場如今已是除西洋廠外的第二大收入來源,只是賺來的錢有時還得再投進去週轉。
“眼瞅著要過年了,我想跟姨媽再進一批貨,前幾天她打電話說,各地商場都在大量備貨,他們批發市場根本供不上貨,要是咱們不早點動手,到時候說不定想要的貨都拿不全。”
這樣一來,商場之前賺的利潤就得再投進去。
畢竟冬裝本就比其他季節的衣服貴些。
江雪幾乎沒怎麼思考便答應了:“行,你去跟姨媽對接就行,有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說,要是資金不夠,也直接跟我說,我從別的地方給你調。”
“不過,可別再跟姨媽賒賬拿貨了。”以前是沒辦法才賒賬,如今商場運營穩定,不能再那麼做了。
做生意歸做生意,阿姨已經憑著這層關係給了他們不少便利,在錢的事兒上,不能讓人家吃虧,不然再好的關係也維持不下去。
“對了,咱們商場也可以搞些促銷活動,過年的喜慶氛圍也得營造起來。”
這年頭,老百姓手裡的錢都緊,買新衣服大多會留到過年。
一來圖個吉利,二來走親訪友時也能穿得體面些。
近些年大家生活條件稍有改善,對過年就更重視了。
王田雪點點頭:“我正有這個想法呢。”
說完,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我這兩天聽說,百貨大樓那邊也有新動作了,估計是想趁著節日衝一波業績,王經理已經派人直接去各個工廠和南方進貨了。”
“我讓劉娜去打聽了下,他們進的全是新款,質量跟咱們商場的差不多,定價也相差無幾。”
“而且百貨大樓還有會員制度,說不定會分流咱們不少顧客,我在想,咱們商場是不是也該搞個會員制度?”
江雪摸了摸鼻子,心裡有些想笑。
說起百貨大樓的會員制度,當初還是她給王經理出的主意。
“會員制度咱們可以搞,百貨大樓給甚麼優惠,咱們華美商場就給甚麼優惠,而且會員不僅能享折扣,服務也得更周到才行。”
江雪瞥了眼旁邊的縫紉機,繼續說道:“咱們可以在商場一樓設個裁剪攤位,看看員工裡有沒有會這手藝的,沒有的話就從外面僱人。”
“會員在咱們這兒改個褲腳、做些簡單的衣服修改,都可以免費,非會員顧客就收比市場價低些的費用。”
那個年代,市面上賣的成衣褲子大多是敞著褲腳的,顧客買回去得自己找裁縫改成合適的長度。
有的人嫌麻煩,會自己折邊縫兩針。
有的人則願意花一兩塊錢找專業裁縫處理。
通常是剪到合適長度後,用機器鎖邊再熨燙平整。
王田雪眼睛一亮,拍手道:“這主意好!雖說改褲腳不是甚麼大事,但確實挺麻煩的,商場要是能提供這服務,肯定能吸引不少顧客。”
“不過,咱們能想到,其他商場說不定也會跟風,江雪,你腦子活,再幫我想想還有甚麼能提升服務的辦法,讓咱們這會員制度真能立住腳。”
江雪見她這模樣,笑著打趣:“別的先不說,有你這麼個把服務放在第一位的經理,其他商場就比不過咱們。”
眼下人們的觀念還沒轉變,尤其是百貨大樓這種國營單位,售貨員大多還把自己的工作當成鐵飯碗,自帶一種優越感。
只要他們還抱著這種心態,就永遠比不過華美商場。
話雖如此,江雪還是列舉了好幾條提升服務的辦法。
之後王田雪又簡單說了說自己計劃的促銷方案,兩人足足溝通了大半天,直到商場那邊打來電話,王田雪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臨走前,她還特意叮囑江雪,要是想到甚麼好點子一定要給她打電話,下定決心不讓百貨大樓搶走節日的風頭。
很快就到了侯小寶和劉娜訂婚的日子。
起初,陳頸生對江雪去參加侯小寶和劉娜的訂婚宴沒啥意見。
可最近,他卻突然開始犯嘀咕,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
不過他也清楚,侯小寶這些人對妻子來說有多重要。
江雪算是看出來了,如今在陳頸生眼裡,她簡直成了金疙瘩捧在手裡怕摔了。
出門怕被人碰了,哪怕時時刻刻盯著,都怕她化了。
“我沒那麼嬌氣,你看我這狀態,比好多人都好,除了愛犯困,沒別的反應,放心吧,我就是去參加個訂婚宴,又不是去打架……”
“就你現在這樣,還想著打架呢?”陳頸生突然提高了音量。
“沒有沒有,你想啥呢?我看著像會打架的人嗎?”江雪趕緊否認。
可陳頸生卻一臉控訴的表情:你肯定會。
雖說他從沒親眼見過妻子打架,但聽人說過不少。
當初她是怎麼認識猴子的?不就是把猴子揍了一頓,打得他再也不敢找茬了嘛。
他剛聽說這事兒的時候,根本不敢相信,自己那看著溫柔嬌弱的妻子,居然能把猴子和賈梁都打服。
還有上次去榮城進貨,回來的路上有多危險,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為了不讓他擔心,妻子還讓所有人都瞞著他。
其實她要是跟自己說實話,他也不會那麼擔心。
可這丫頭,表面上看著乖巧,骨子裡比誰都膽大。
江雪知道自己現在在他這兒信譽度不高,趕緊承諾以後凡事都跟他說實話,多為他和孩子著想,陳頸生這才稍微放心了些。
“路上注意安全,不許喝酒。”又反覆叮囑了好幾句,陳頸生才終於看著她出門。
猴子在商場不遠處租了個三間房的小院,今天的訂婚宴就在這兒辦。
說是訂婚宴,其實就是兩家人一起吃頓飯。
猴子沒啥親人,便請了賈媽和賈梁來當“孃家人”,江雪則算是他的“自家人”。
劉娜一家全來了,父母、兩個哥哥、兩個嫂子,還有一個妹妹。
聽說她還有個姐姐,但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這種場合就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