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立刻就明白了，他們是想收管理費。
無論是賣貨還是進貨，市場收管理費都很正常。
“除了你們，還有誰參與管理？”江雪問道。
“主要還是我們幾個，人多的時候，村支書會派幾個年輕人來幫忙維持秩序。”
“每天市場裡都會產生不少蔬菜垃圾，有的是爛葉子，有的是壞了的菜。”
“本來我們是讓大家自己帶走，但總有人不自覺，最後好一點的，有人會帶回家餵雞，剩下的那些，村支書專門派了人負責市場的清潔，工資由村裡出。”
江雪點點頭：“我昨天回來的時候碰到村支書了，他好像也有事情要跟我商量，這事咱們回頭可以一起合計，地是陳家村的地，人是陳家村的人，沒道理白忙活一場，但一旦開始收管理費，對商販們也會有影響。”
“王哥，你回去跟胡哥他們先商量出一個方案，比如收費標準、甚麼情況收費、甚麼情況免費等等，越詳細越好，到時候咱們再跟村裡一起討論，這錢肯定不能只讓你們幾個分了，村裡對蔬菜站支援這麼大，也該分一份紅利。”
“另外，既然要收費，咱們這個蔬菜批發市場就得更規範，比如稱重這塊，咱們不僅要提供大秤給大家免費使用，還得杜絕缺斤短兩的情況，到時候可以設個專門的稱重區，多買幾臺秤供大家使用，照明這些方面也得考慮到，收了錢，服務就得跟上。”
王成聽得眼睛發亮，恨不得立刻拿個本子記下來。
“好，我明白了，江老闆，我回去就組織開會。”
聊完市場的事，蘇文松也帶來了一些訊息。
自從白縣長找到江雪後，她就交代蘇文松多留意安城食品廠的動靜。
其實，即便江雪不特意交代，蘇文松也會關注。
安城食品廠的情況一直襬在明面上，他作為西洋廠廠長，又身處食品行業，想不知道都難。
只是之前江雪遠在燕市，手頭的事又多，蘇文松便沒拿這些事去打擾她。
如今看來，倒是個合適的時機，能拿出來好好商議一番。
“江老闆，之前的情況您也清楚，老廠一直想搞改革，希望透過股份制改革盤活廠子，可壓根沒人看好它的前景。”
“去年鬧了一陣後，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後來我聽說，老食品廠又想調整食品加工結構，具體怎麼調整的，我之前也沒太摸清門路，最近特意打聽了下。”
“所謂的調整，不過是在原來的食品配方和產業結構上小修小補，跟以前沒多大差別，至於調整的效果，您現在也看到了，跟沒調整一樣。”
聽到這兒，王成忍不住笑出了聲：“依我看，這老食品廠這就是瞎折騰，現在市場放開了，淘汰一些產業是遲早的事。”
“別的不說，我自己都好幾年沒吃過老食品廠的東西了，味道一般，價格還高，就算沒有咱們西洋廠，老廠早晚也得破產。”
早在前年，他就看清了市場放開帶來的最大變化：競爭之下，適者生存。
蘇文松點頭表示認同：“總的來說，老食品廠那次改革失敗後，內部又嘗試了好幾個不同的方案，可沒一個管用的，劉國義在食品廠的時候，就沒少折騰。”
“季興偉接手後，估計也是想先穩住老食品廠的局面，縣裡還出面協調銀行，給他們貸了些款。”
“可這兩年，咱們西洋一直壓著他們打，估計他們也撐不了多久了，我聽內部訊息說，他們可能在打算清算資產了。”
一旦走到清算資產這一步，離破產也就不遠了。
王成原本以為，蔬菜站會是最先走下坡路的，沒想到老食品廠倒得更快。
江雪不禁想起去年，白縣長曾親自找她談老食品廠股份制改革的事。
想來那時候，老食品廠的情況就已經很糟糕了，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
可當時她拒絕了，而放眼整個安城，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有能力接手這件事。
或者說，那些有能力的人，早就看透了老食品廠的本質，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不管怎樣，老食品廠最終還是走向了破產。
“白縣長找我，大概就是為了這事。”江雪心裡有了底。
“文松，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趟縣政府。”
“好。”蘇文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笑著應了下來。
江雪這時才想起蘇文松的家人，問道：“沅沅最近怎麼樣？我聽說她回包子鋪上班了？蘇奶奶年紀不小了，一個人帶孩子能行嗎？”
一提到奶奶和妻子，蘇文松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情。
他妻子早就盼著回包子鋪，剛生完孩子就想著復工。
他和岳母好說歹說，勸她產後多休息對身體好，她才勉強同意坐滿一個半月的月子。
可月子一結束，她就坐不住了，天天往包子鋪跑。
好在包子鋪就在自家院子的偏房裡，倒也方便。
蘇文松原本以為，等哪天沒人幫忙帶孩子了，妻子也就沒法再打理包子鋪，只能專心在家帶娃。
可蘇奶奶把重孫子寶貝得不行，帶孩子時眼睛都不眨一下，裡裡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
除了餵奶需要妻子親力親為，其他事根本不用妻子操心。
這反倒讓妻子能更全身心地投入工作。
蘇文松想起上次他還勸過蘇奶奶，老人家年紀大了，帶孩子太累，他現在的工資也足夠養家，不如先讓妻子在家帶孩子。
他覺得這話對妻子說可能不管用，但蘇奶奶肯定能聽進去。
畢竟妻子孝順，要是知道奶奶帶孩子吃力，肯定不會把孩子全丟給奶奶。
可沒想到，蘇奶奶一聽就急了，問他是不是嫌自己老了，不樂意讓她碰孩子？
還說要是想讓她多活幾年，就別攔著她帶重孫子。
看著重孫子，她吃飯都能多吃兩碗。
要是不讓她帶，還不如直接送她去見老伴。
話說到這份上，蘇文松再也不敢提這事了。
如今也只能順其自然，奶奶帶孩子，每天樂呵呵的。
妻子打理包子鋪，忙得熱火朝天，倒也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