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母親反對,李冬梅頓時犟了起來:“媽,您說啥呢?離過婚怎麼了?文斌離婚是因為他前妻不是好人。”
“我都打聽清楚了,他前妻不上班,又懶又饞,還不孝順公婆,不光這樣,花錢還大手大腳的,根本不會過日子。”
“最過分的是她還不檢點,連孩子都不一定是文斌的,所以離婚的時候文斌都沒要孩子,跟這種女人離婚,都算便宜她了。”
李媽信不信這話不知道,但江悅萱是絕對不信的。
看著李冬梅義憤填膺的樣子,江悅萱心裡冷笑。
你真打聽清楚了?怕不是聽張文斌他娘說的吧。
雖說她不太喜歡陳家,但也知道陳娟根本不是李冬梅說的那樣。
陳娟那性子軟得都快沒脾氣了,哪有膽子給張文斌戴綠帽子?
要我說,那綠帽子說不定是張文斌給陳娟戴的。
江悅萱記得,前世陳娟很少回陳家,她總共也沒見過幾次,每次見陳娟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一看就是受了委屈的樣子,是個十足的軟柿子。
可這跟她有啥關係?她就想看個熱鬧而已。
今天李澤瑞對張文斌也不滿意,可他在母親和妹妹面前不敢說話,只能站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菸。
李媽見勸不動女兒,頓時發起火來。
她先是轉頭對著李澤瑞吼道:“我早就跟你說了,今天家裡來貴客,讓你把屋子好好收拾收拾,這可是幫你妹妹的關鍵時刻,你倒好,連幾樣像樣的菜都沒準備,以為一碗紅燒肉就能打發人家了?”
江悅萱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啥叫“一碗紅燒肉就能打發人家了?”有碗紅燒肉打發我,我都樂意。
但她也知道,李媽不是真的嫌她菜做少了,多半是沒吃上肉心裡不痛快。
江悅萱怕戰火燒到自己身上,趕緊抱著兒子出了屋。
李媽罵完兒子,本想再罵兒媳,可一看兒媳已經走了,便又轉頭接著罵李澤瑞。
等把所有人都罵走,李媽看著小女兒,只能無奈地嘆氣。
到了晚上,江悅萱終於在廚房見到了被關在屋裡一下午的李冬梅。
此刻再看這位小姑子,眼睛紅紅的,像是大哭過。
江悅萱不知道李媽下午跟她說了些甚麼。
她眼珠一轉,看似隨意地開口:“今天都怪我們準備得不周到,其實該燉只雞的,你看咱們這位新妹夫文斌,一看就是斯斯文文的,跟咱們村裡的男人不一樣,得好好招待才是。”
李冬梅抬頭看了看江悅萱:“你現在才知道啊?難怪人家說你們村的人沒見識,張家平時頓頓有魚有肉,來咱們家,就只吃了一碗紅燒肉。”
江悅萱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沒看出來張家頓頓有魚有肉啊,張文斌那吃相,倒像是好久沒吃過肉了。
但表面上,她還是順著李冬梅的話說:“是是是,不過也沒關係,以後日子還長著呢,下次妹夫再來,嫂子給你準備點更豐盛的。”
聽到這話,李冬梅委屈地撇了撇嘴:“嫂子,你覺得文斌怎麼樣啊?我媽說他年紀太大,又是二婚,讓我再等兩年。”
江悅萱立刻就明白了李媽下午跟李冬梅說了些甚麼,看小姑子這反應,似乎都快被說動了。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看挺好的啊,斯斯文文的,還懂禮貌,雖然是有點……但那不是城裡人的傲氣嘛,城裡人不都不習慣咱們農村的條件嘛。”
你不是總嫌棄農村,覺得城裡人高人一等嗎?那我就順著你的話說。
李冬梅猛地抬頭:“嫂子,你也這麼覺得?”
江悅萱尷尬地笑了笑,被她這股熱情弄得有些不自在。
“我怎麼好插嘴呢?結婚的是你,得你自己拿主意,別人可替不了你,畢竟日子是你自己過,想過甚麼樣的生活,還得你自己說了算。”
讓她表態?江悅萱可沒那麼傻。
萬一她真說了啥,以後要是出了問題,這鍋不得甩到她頭上?
李冬梅像是下定了決心,說道:“我也覺得他挺好的,我想過城裡人的日子,而且我也接受二婚了。”
江悅萱這才開口:“二婚怎麼了?有些人就是思想太老舊,在城裡,別說二婚了,三婚、四婚的都有,照樣有人搶著嫁,再說了,城裡人有文化啊,人家都說有文化的人素質高,對老婆也好。”
李冬梅的臉頰一下子就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就是覺得他真的挺好的,就是怕我媽不同意這門婚事……”
江悅萱突然話鋒一轉:“說到結婚,我今天去買肉的時候,看見村裡有戶人家辦喜酒,是公社的一個幹部娶了村裡的姑娘。”
“聽說一開始男方家不願意,可那姑娘有辦法,沒等怎麼樣呢就先懷了孕,男方家沒辦法,只能同意了,還得風風光光地辦酒席。”
“啊?未婚先孕,那不得被人唾沫星子淹死啊!”
李冬梅徹底忘了之前的話題,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震驚。
“嗨,讓他們說去唄,說幾句難聽話能掉塊肉嗎?反過來想想,那姑娘嫁過去,現在老公是公社幹部,一輩子吃喝不愁。”
“要是以後男的有出息當了官,她就是官太太了,到時候別人還能說甚麼?說再多都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江悅萱說完,抬頭看了看外面漸漸黑下來的天,趕緊說道:“壞了,我還沒餵雞呢,天要黑透了。”
李冬梅看著江悅萱匆匆離去的背影,腦子裡還在反覆琢磨著。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這句話。
另一邊,江雪回到城裡沒幾天,張桂蘭也跟著來了。
倒不是張桂蘭非要跟著來城裡,而是實在沒辦法了。
那天,陳家村送菜的卡車像往常一樣去陳家包子鋪送菜,可開車的人換成了陳蕭,他還把張桂蘭也帶來了。
等江雪得到訊息的時候,陳蕭已經帶著張桂蘭和陳娟到家屬院了。
張桂蘭臉色蒼白,不知道是路上顛簸的緣故,還是有別的心事。
剛從車上下來,陳娟就擔憂地說道:“我早就跟你說去我那兒住,畢竟離飯店也近,你看你這臉色白的,還懷著孕,要是出點甚麼事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