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妻子說些甚麼，他沒太往心裡去。
可今天聽到老闆的話，又看到大姐的工作環境，陳頸生覺得自己以前太天真了。
或許大姐的日子，真的不像他想象中那麼好。
張家也住在家屬院，離陳頸生工作的地方不算近，但騎摩托車沒多久就到了。
陳頸生從沒來過這兒，以前都是透過書信瞭解大姐的情況。
好在單位家屬院住的多是同事，問了幾句就很快找到了大姐家。
不清楚情況，又是第一次上門，他們還在院門口買了袋水果。
正是晚飯時間，張家院子裡卻異常安靜。
陳頸生敲了敲門，很快一個穿著體面、身材微胖的女人走了出來，看著五六十歲的樣子，大概比陳媽年紀大些，但保養得好。
江雪的目光落在了女人頭上的繃帶上。
陳頸生認出了她，客氣地打了招呼。
她在陳頸生和江雪之間來回打量了一番，等陳頸生做了自我介紹，才露出笑容。
“哎呀，原來是陳娟的弟弟啊，這都多少年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這位是你媳婦吧？”
陳頸生點點頭，江雪也跟著叫了聲：“伯媽。”
張媽嘖嘖兩聲：“聽說你娶了個漂亮媳婦，果然不假，你看這姑娘，多俊啊，肯定是城裡姑娘吧，面板這麼白淨細嫩。”
陳頸生往屋裡看了看：“伯媽，我大姐呢？”
按理說，在外面說話，屋裡的人應該能聽見。
大姐知道他們來了，沒道理不出來迎接。
張媽拍了拍手：“真不巧，陳娟去上班了，早知道她孃家人要來，我就讓她請天假了。”
張媽滿臉堆笑，還衝剛從屋裡出來的張文斌喊。
“文斌，你知道陳娟在哪兒上班嗎？要不你去把她叫回來，就說她孃家人來了，我這頭傷著，也沒法好好招待，讓陳娟回來買點好菜才好。”
嘴上這麼說，張媽卻一點要請他們進去的意思都沒有。
張文斌笑著對陳頸生說：“你大姐跟我說你調過來了，我還想著這週末過去看看呢，你們剛搬過來，肯定有不少事要忙，我們能搭把手。”
“不用了姐夫，家裡都收拾好了，不過你和大姐要是想過來坐坐，咱們隨時歡迎。”
陳頸生的回應不鹹不淡，又往屋裡瞥了一眼。
張文斌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你看我們，光顧著說話了，都忘了請你們進去了！真是的，媽，您怎麼也不請人進來？”
“文斌，去叫你媳婦。”
聽到這話，張文斌正要動身，陳頸生卻說：“不用了姐夫，我剛從大姐上班的地方過來，她今天沒去，所以我和老婆才想著過來看看。”
“沒上班？”張媽一臉疑惑地看向張文斌。
後者一拍大腿：“哦，你看我這記性！娟子今天沒上班，她說帶寧寧去買兩件衣服，天越來越冷了，孩子長得快，去年的衣服都小了。”
她一邊說一邊往門外看：“這都這會兒了，也該回來了。”
江雪的目光卻落在張媽頭上的傷上：“伯媽，您這傷是怎麼弄的？看著像是這兩天剛傷的。”
張媽摸了摸後腦勺：“哎，別提了，給孩子做飯呢，在廚房地板上滑了一下，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沒幫上忙不說，還淨添亂。”
“哦，原來是這樣，那您可得多注意。”
“可不是嘛。”
陳娟不在家，江雪和陳頸生也沒在張家多待。
一出門，江雪就神色凝重地對他說：“他們在撒謊。”
陳頸生看向她。
“大姐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對吧？”
陳頸生點頭：“大姐心腸最軟，對誰都溫和，凡事都想著遷就。”
“所以，她怎可能放著工作不管，帶寧寧去逛街？就算真要帶寧寧買衣服，大姐也會跟老闆請假的。”
而且，張文斌雖掩飾得好，但江雪還是注意到了他脖子上的抓痕。
張媽頭上的傷也太不對勁了。
陳頸生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轉身就要回張家。
江雪拉住他：“我們現在不清楚情況，就這麼闖進去，張家肯定會百般阻攔，先去包子鋪叫些人來。”
張家除了張媽，還有張文斌和張爸。
他們兩個男人雖然能硬闖進去，但在情況不明的情況下，萬一出點甚麼事，還是多幾個外人做見證比較好。
“你找個地方等著，我去叫人。”
陳頸生騎摩托車快。
“好，我就在這兒等你，要是大姐真帶寧寧買衣服去了，這時候也該回來了。”
這個位置，正是去張家的必經之路。
陳頸生速度很快，不到半小時，江雪就又聽到了摩托車的聲音。
陳頸生回來了，還帶了賈梁和包子鋪的一個夥計。
那夥計也不是甚麼年輕人，生得大臉粗脖子，四十來歲，名叫魯大發。
“老婆，大姐回來了嗎？”
一見到江雪，陳頸生先問道。
這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要是帶孩子逛街，早該回來了。
江雪搖了搖頭，臉上的擔憂更重了。
“老闆，咱直接進去看看吧，要是沒啥見不得人的，他們也不會攔著不讓進。”
賈梁最有處理這種事的經驗。
“走，咱再去看看。”
見不到大姐，他們今天是不會安心的。
江雪接過賈梁帶來的熟食，和陳頸生一起再次敲響了張家的門。
張文斌看到陳頸生和江雪又出現在門口，明顯愣了一下。
“陳……陳頸生，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江雪掃視了幾間屋子，現在天已經黑了，屋裡都開了燈。
西邊的房間卻漆黑一片，按尋常人家的佈局。
正房三間，東邊是張媽和張爸住，西邊應該是張文斌和陳娟的房間。
“哦，路上買了點熟食，想著大姐可能愛吃，就給你們送點過來，大姐還沒回來嗎？”
“哎呀，太客氣了，你大姐還沒呢。”
張文斌說話間，並沒請他們進屋。
江雪等人先前也沒多想，知道大姐不在家，本就沒打算多待。
現在想來，張文斌剛才嘴上說著請他們進去。
可他和張媽卻把門口擋得嚴嚴實實，顯然沒打算讓他們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