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頸生停下腳步,望向遠處的工地。
天氣漸冷,通常很快就會影響施工進度。
他平靜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決絕:“你自己也說了,是‘目前’的技術不允許,我們幹這行,不就是為了攻克這樣的技術難關嗎?”
“話是這麼說,但也要實事求是,之前的路子不好嗎?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你甚麼時候開始在意那些虛的東西了?”
陳頸生側過眼:“沒有甚麼是虛的,只要攻克了,虛的就變成實的,我們不做,自然有人會做,技術從不會停滯不前。”
“那讓別人做去不行嗎?你沒看見嗎?我們的團隊沒這個能力,他們撐不起你的野心。”
白小明實在不理解,之前不是挺好的嗎?
做的都是能驗證的事,取得的成績都是實實在在的,連專案部整個技術團隊都得到了認可。
在他看來,陳頸生這是在自掘墳墓。
見陳頸生沉默地看著自己,白小明語氣軟了些。
“如果你想讓嫂子在身邊,我可以幫你,我之前就說過,我能設法弄到一個名額,你總不能因為個人感情就不顧人命吧?”
他本以為這個工作狂成了家,有了牽掛,性子該沉穩些了。
沒想到嫂子來待了三天,他反倒比以前更“瘋”了,把工作當愛人一樣痴迷。
難不成是把對媳婦的思念全傾注到工作裡了?
說真的,他現在就想打報告申請家屬支援名額,讓她早點過來,也好分散這傢伙的注意力。
陳頸生默默收回目光:“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小明,你老了,我沒老。”
他確實是為了江雪,為了能調得離她近一些,但也為了自己的信念。
多年來,他和同事們太過謹小慎微,缺了技術人員該有的探索精神。
這次他想變強,突破技術壁壘,超越自己。
可以說,是江雪給了他勇氣和動力。
被甩在身後的白小明一臉困惑:?我老了?我才三十歲,怎麼就老了?
……
經過半個月的裝修,新店終於準備開張了。
開張當天天氣極好,江雪讓員工們早早起來做準備。
陳蕭、蘇文松、陳武、璃丙楠幾個男人忙著掛紅紙、裝牌匾、佈置裝飾、準備鞭炮……
雖說只是分店,但地段和規模都比老店好太多,開張必須辦得隆重,這正是江雪想要的效果。
火車站包子鋪開張時,她沒根基、沒經驗,但現在,無論是陳記包子還是陳記熟食,在安城縣都已小有名氣。
新店開張需要借勢而上,更上一層樓。
外面佈置就緒,包子鋪內部也煥然一新,當天早上又徹底打掃了一遍。
幾十個蒸籠裡塞滿了包子,熱氣騰騰,現成的冷盤看著也十分開胃。
店裡的員工統一穿著白色圍裙、白色袖套和白色衛生帽,處處透著整潔、乾淨和衛生。
今天,老店只留了璃沅沅、孫奶奶和蔡軍,其餘人都到新店來,為開張日撐場面。
吉時未到,店外就已聚了近百人,知道是陳記包子鋪開分店,開張日還有九折優惠,都等著嚐鮮。
江雪今天穿了件西裝。
頭髮梳成了五股蠍子辮,顯得利落又幹練。
她在店裡店外來回走動,檢查有無缺漏,及時讓人補貨。
最後走出來看錶時,離吉時只剩不到二十分鐘,店外已聚集了近百人。
果然,城裡的客源比火車站那邊要好。
她目光一轉,在人群裡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那明亮的光頭實在太顯眼了……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她,一副想靠近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就在江雪準備上前時,身後傳來一聲清亮又帶著驚訝的聲音。
“姐姐?”
江雪轉過身,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少年。
王天宇不敢相信自己又見到了之前幫過他的大姐姐。
從人群裡擠出來兩步後,才意識到江雪今天似乎身份不凡,引來不少目光。
男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但他沒有退縮,鼓起勇氣說道:“姐姐,這是你的店嗎?祝你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江雪早已認出他就是那天在城裡公交車上的少年,笑著點頭致謝。
王天宇知道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撓了撓頭。
最後說道:“姐姐,我叫王天宇,上次忘了告訴你,今天是週末,我媽讓我來買點東西,姐姐,以後買包子和熟食,我只光顧你的店。”
說完,他小臉通紅地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江雪無奈地笑了笑,這孩子,她不過是順手幫了個忙,他卻記在心裡。
她又看了一眼時間,對身後的陳蕭說:“大哥,準備好……”
話還沒說完,幾個人就從人群中擠了過來,氣勢洶洶。
“借過,借過……”
“散開散開,都圍在這裡幹甚麼?”
三四個男人,要麼高大,要麼一臉痞相,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打量著包子鋪和麵前的女人。
看到來人,陳蕭、陳武等人趕緊上前,把江雪護在身後。
尤其是陳蕭和陳武,一左一右,把江雪護得嚴嚴實實。
“你們想幹甚麼?”為首的是個留著中長髮、嘴裡叼著煙的痞子男。
他沒理會陳蕭,目光從他們肩膀的縫隙中落在江雪身上。
“我們也沒甚麼特別的意思,就是聽說這裡開店,過來敬杯酒道賀,就是不知道江老闆願不願意讓兄弟們幫襯幫襯。”
陳武不滿地反駁:“你們這是幫襯?一來就讓人走?”
他們為了包子鋪開業熱鬧,費了不少心思吸引人群。
這些人一來,二話不說就趕人,明顯不是來道賀的,而是來搗亂的。
“這位兄弟是想教我們兄弟做事?”
為首的男人冷冷地看向陳武,身後的幾個人立刻上前一步。
陳武緊握拳頭,陳蕭也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旁邊的蘇文松和孫丙楠也神情嚴肅。
江雪拍了拍陳武的肩膀,示意他往旁邊讓一點。
陳家就屬陳頸生和陳武兩兄弟個子高,把她護得嚴嚴實實,她甚麼都看不見。
陳武猶豫了一下,但陳蕭已經讓開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