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本打算今天帶同事來捧場,結果在派出所臨時有事,剛處理完就趕來了。
江雪壓根不在意這些細節,人家能來就是給面子。
看三人還沒吃飯,她連忙招呼他們坐下。
冷盤已經賣完了,她就親自拌了兩盤、炒了兩道熱菜,又煮了三碗雞蛋湯。
主食自然是肉包子和素包子。
孫奶奶在旁邊打下手,見兒子被當成貴客招待,心裡說不出多得意,自家兒子在同事面前有面兒。
“小雪啊,你不知道,孫浩他爸以前是當兵的,退伍後才找了份工作,我呢,就是個老農民,以前在生產隊掙工分,現在分了地,我這把年紀也幹不動了。”
“搬到城裡後,吃喝拉撒全靠別人接濟,總覺得抬不起頭,在家連大聲喘氣都不敢,現在好了,我也有工資拿,以後想買啥就買啥,你別看孫浩今天來晚了,他心裡可惦記著呢,昨天還問了我好幾回。”
江雪聽完,笑著接話:“孫奶奶,瞧您說的,我這算是沾光了,不然以孫警官的工作餐標準,哪用得著大老遠來咱們這兒吃飯呀。”
這話聽得孫奶奶心裡熨帖,她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孫浩他們隊負責咱們這片兒,以後要是店裡有人鬧事,你直接跟我說,讓他帶人來給你撐腰。”
“那感情好。”
與此同時。
就在江雪的新店熱熱鬧鬧開業時,十公里外小青山的李家,卻是一片雞飛狗跳。
江悅萱提著一桶豬飼料,跨過門檻時差點滑倒。
嘩啦一聲,整桶豬食潑了出去,濺了她一身。
抬眼一看,門口溼漉漉的,李冬梅剛洗完頭,正把最後一盆水潑在她腳邊。
“李冬梅,你潑洗頭水就不能遠點潑?”
“嫂子,我向來都是往這兒潑水的,誰讓你走路不看道兒,憑啥怪我?”
“你……”
江悅萱正要理論,李媽從屋裡出來。
看見院子裡撒了一地的豬飼料,頓時心疼得拍大腿。
“哎喲,作孽喲!這不是糟踐糧食嗎?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找不著北了?看看你,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不種地不做飯,喂個豬還把飼料撒了,李家到底造了甚麼孽,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明知老太太故意找茬,江悅萱還是被氣得渾身發抖。
除了新婚第一天李澤瑞心疼她,沒讓她早起,之後每天都是她起來做飯。
她從來沒幹過農活,孃家就沒讓她下過地,李澤瑞也知道,所以從沒讓她去田裡幹活。
豬飼料潑了根本就不是她的錯。
“要不是李冬梅故意把水潑得到處都是,我也不會差點滑倒,腳都崴了我都沒吭聲。”
李冬梅躲在李媽身後,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小聲道:“媽,都怪我,要是我沒洗頭,嫂子也不會摔倒……”
李紅梅也在一旁幫腔道:“媽,您別罵妹妹了,都怪我,嫂子讓我餵豬,我跟您說了兩句話分了心,惹她生氣了,才把飼料撒了。”
姐妹倆一唱一和,李媽立刻橫眉豎目,活像要吃人。
“你們倆別替她說話!我還沒老糊塗呢!冬梅潑點水怎麼了?又不是大冬天滿地結冰,能滑成那樣?李澤瑞媳婦,你要是真把自己當大小姐,就該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我告訴你,嫁進李家就註定是幹活的命,別成天挑三揀四的,家裡沒人會慣著你!結婚都一個月了,肚子還沒動靜,家裡的雞都下了一籃子蛋了!”
“天天睡到日曬三竿,男人下地幹活你眼皮都不抬,也不知道江家怎麼教的女兒,又懶又滑又貪心,沒一樣好毛病,難怪想換親,拿李家當軟柿子捏?”
“我警告你,別以為有澤瑞護著你就能無法無天,這個家輪不到你說了算,我還沒死呢!”
江悅萱渾身沾滿豬飼料的聽完,被老太太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李紅梅和李冬梅卻在旁邊當看熱鬧的。
她再也忍不下去了,一腳重重的踢向腳邊的豬飼料桶。
“咚......”
桶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江悅萱看都沒看,瞪著眼前幾個人,正要開口爭辯,卻發現他們臉色不對勁。
李媽扶著兩個女兒,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李紅梅和李冬梅滿臉委屈,既害怕又偷偷看她。
她猛地轉身,只見李澤瑞拿著鋤頭站在門口,正盯著地上的豬飼料桶。
李媽像是剛看見兒子,立刻抖著嗓子喊:“澤瑞啊,你可算回來了,再晚點你媽都要被打死了!”
“我沒有!”江悅萱下意識反駁:“澤瑞,根本不是這樣……”
李冬梅又小聲道:“大哥,不怪嫂子,是我不好,惹她生氣了,媽只是護著我……”
她又轉向李媽:“媽,您別說了,是我在院子裡潑水不對,嫂子打我兩下也是應該的。”
“不是說長嫂如母嗎?您回屋歇著,就當沒看見,我不疼的,您彆氣壞了身子……”
李媽捂著胸口,像是被戳中了心窩,哀嚎起來:“我到底造的甚麼孽啊……”
江悅萱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看著李澤瑞。
李媽慣會耍這種把戲,關起門來顛倒黑白。
江悅萱早就懶得跟她爭辯,只希望李澤瑞能相信她。
李澤瑞彎腰把豬飼料桶放好,讓李紅梅扶母親進屋,隨後走向江悅萱。
江悅萱滿臉委屈,眼睛通紅地看著他:“澤瑞,他們都在撒謊,根本不是那樣的。”
李澤瑞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回屋換身衣服吧。”
說完,在李媽期待的目光中走進了她的房間。
江悅萱攥緊拳頭,他沒說相信誰,但終究還是在意她的。
李澤瑞一進屋,李媽還惦記著小女兒,立刻抹起了眼淚。
李紅梅和李冬梅見母親這樣,也跟著抹起淚來。
李澤瑞則是說道:“你們倆先出去。”
姐妹倆對視一眼,起身離開了房間。
李澤瑞在李媽對面坐下,嘆了口氣:“媽,你不能太偏心紅梅和冬梅,再這麼慣著她們,以後要闖大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