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化勝眼神空洞地盯著牆,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被綁架了。
三天前,一群大漢大白天的就把他從車上拖下來,五花大綁塞進麵包車,毫無顧忌地把他綁到了這個鬼地方。
這群人也沒打他,也沒罵他,就單純把他關在這間小黑屋裡禁閉。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喊破喉嚨都無人回應。
如果說這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是精神折磨,那身體上的折磨就是肚子餓。
這群天殺的傢伙,每天只給他送一餐。
而且就是白飯加一碟青菜,連塊肉都沒有。
第一天的時候,向化勝還有力氣砸門罵娘,指著送飯人的背影破口大罵。
可第二、第三天他就徹底蔫了,不是不想罵,是餓得沒力氣了。
胃裡像有隻手在狠狠擰著,一陣陣抽搐,向化勝只感覺一陣眼黑。
“吱呀——”
鐵門被開啟的聲音刺破了死寂,刺眼的光線湧進來,向化勝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
陳啟站在門口,逆著光看向蜷縮在牆角的向化勝,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這傢伙哪還有半點向家十三少的威風?
西服完全敞開,裡面的襯衫皺巴巴的,紐扣也一粒不剩,髮型更是亂得像個雞窩,臉上鬍子拉碴,簡直是狼狽之極。
向化勝適應了光線,看清來人是陳啟,渾濁的雙眼瞬間佈滿血絲,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嘶吼道:“陳啟,你他媽想做甚麼?”
“呵呵。”陳啟發出一聲輕笑,“向老弟,知道自己錯了沒有?”
“我他媽哪來的錯?”向化勝眼睛通紅,衝到門口抓住他的衣領,整個人都在發抖,“你他媽憑甚麼抓我?憑甚麼關我兩天?”
“啪!”
跟在後面的餘大海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拍在他的後腦勺上,厲聲喝道:
“給我老實點,再敢對老闆動手動腳,再關你兩天信不信?”
向化勝這幾天沒好好吃飯,本來就渾身無力,被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眼前陣陣發黑。
他下意識就鬆開了手,身體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向化勝看著眼前這兩人,心裡很想罵人,更想反抗……可最後只能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混蛋。”
陳啟擺了擺手,對餘大海吩咐道:“快把向老弟扶起來,他是我義兄的親弟弟,也是我老弟,等會還要將他完整的帶去見強哥呢。”
餘大海聞言,上前一把就將向化勝從地上提了起來。
向化勝胡亂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服,梗著脖子道:“陳啟,你到底甚麼意思?難道你想和新義安開戰嗎?”
“這麼快就忘了前幾天做的好事了?”陳啟似笑非笑道。
向化勝心裡咯噔一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挖周星遲那件事,頓時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就因為這麼點小事,把我綁來關了兩天?你做得實在太過分了!”
“壞了我的規矩,你還有理了?”陳啟伸手摘下他西服上的一根線頭,慢條斯理地彈掉,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這次只是給你個小教訓,要不是看在向化強的份上,你早就被拉去填海了。”
“以後做事長點腦子,要知道甚麼事情能做,甚麼事情不能做。”
向化勝下意識後退半步,心裡又氣又怕,嘴上還在強辯:“難道只准你挖別人,就不準別人挖你的人?”
陳啟呵呵笑了笑,嘲弄道:“挖人沒問題,別搞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又送錢又威脅,這叫挖人?”
向化勝聞言,氣勢頓時弱了三分,底氣不足道:“我甚麼時候用下三濫手段了?我又沒逼他,是他自己願意的。”
“這話你自己信嗎?”陳啟嗤笑一聲,眼神玩味地看著他,
“我也可以給你個機會,讓阿星當著我們的面說一次。”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同意他跟你走,連違約金都不要。”
“如果不是的話,我當場打斷你兩條腿怎麼樣?”
向化勝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敢賭嗎?
他不敢。
即使以周星遲那種貪財的性格,真當著陳啟的面,跳槽也許也能說出是願意的。
可他又怎麼可能信得過陳啟這個大陸仔的鬼話?
他向化勝能用威脅手段,難道這傢伙就不會用嗎?
以這大陸仔的性格和手段,就算周星遲當場選擇永盛,恐怕過後這小子直接就會被封殺。
而他永盛電影公司都要跟著倒黴,陳啟這傢伙只要在圈內放話,他和十哥以後根本沒辦法在電影圈混。
“行!這次我認栽了!”向化勝咬著牙說著,像是有些不甘心,又補了一句:
“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以周星遲那傢伙的性格,我倒想看看他以後是怎麼背叛你的!”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陳啟轉身往外走,“走吧,十三少。”
向化勝看著這個囚禁了自己兩天的牢籠,心裡一陣發毛,顫聲問道:“去哪?”
“去見見你那位好哥哥。”陳啟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你還想在這裡再待兩天?”
向化勝聞言,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衝了出去,甚至走在了陳啟的前面,生怕慢一步又被關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