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試圖做最後的挽留：
“阿尋，你知道我為甚麼用曾智偉做製作部經理，而你只做副手嗎？”
陳尋奇低著頭，不敢看陳啟的眼睛：“是不是我的能力不足？”
陳啟搖了搖頭，失望道：“不，恰恰相反。”
“你的導演才華、你對電影的理解，都在曾智偉之上。”
“可你的性格太不安分了，腦子一熱就會做出衝動的決定。”
“曾智偉雖然嘴巴大愛吹牛，但做事卻很謹慎，懂得權衡利弊。”
“所以他監製的電影，基本就很少虧本的。”
頓了頓，陳啟看著陳尋奇的眼睛說道：
“說實話，我不看好你未來的電影公司。”
“以你的才華，也許一兩年內能賺點錢，有一些名氣。”
“但三五年內，你肯定就會像林正瑛那樣，公司經營不善，最終倒閉收場。”
陳尋奇沉默不語。
人總是很難看清自己，特別是有能力的人，往往更加自負。
陳尋奇就是個自負的人，他覺得自己要是開公司，至少不會比新藝城那幫人差。
見他油鹽不進，陳啟徹底心冷，收起了所有情緒，擺了擺手道：
“行，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懶得勸你”
“違約金，一分不能少，滾吧。”
陳尋奇朝陳啟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草！”
陳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怒罵一聲，手中的筆筒也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情緒。
原本以為東方娛樂的藝人流失才是最嚴重的損失，現在看來，夢工廠製作部的損失才是最為慘重的。
連續失去兩個製作部的經理，製作部這下徹底群龍無首了。
“叩叩。”
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陳啟正在氣頭上，以為又是一個來辭職的牆頭草，直接沒好氣地吼道：“進來！”
吳曜漢推開門走了進來，看見辦公室內的狼藉，脖子下意識縮了縮。
陳啟看著他，也懶得掩飾情緒，直接開門見山：
“怎麼，漢哥也是來辭職的？把違約金補齊就行，財務部在二樓。”
“不……不是……”吳曜漢連忙擺手，結結巴巴地解釋：
“老闆，你誤會了，我是來彙報情況的。”
“噢？”陳啟有些意外，臉上的寒霜瞬間消融，站起身熱情地招呼道：
“來來，漢哥有甚麼情況，過來這邊坐下說。”
吳曜漢受寵若驚地坐下，看著陳啟親自為他倒了杯茶，連忙起身道謝：
“謝謝老闆，我自己來。”
陳啟擺了擺手，笑問道：“漢哥剛才說要彙報情況，是甚麼事？”
吳曜漢重新坐回位置，彙報道：
“是這麼回事，前幾天曾智偉私下來找過我，希望我去他的公司，不過我沒有同意。”
“後面我去吃飯時，也剛好碰到他在和陳尋奇經理，在聊著甚麼。”
“所以我懷疑曾智偉還在接觸其他人，今天特地來跟老闆彙報一聲。”
陳啟聞言，手中的茶杯不自覺地捏緊。
這個反骨仔。
沒有這個反骨仔在裡面攪和，製作部不可能一下子走掉這麼多人。
沒想到陳尋奇出走，也是這傢伙在背後攛掇。
當初曾智偉從洪家班挖走程龍，這件事圈內人盡皆知。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陳啟心中暗罵一句。
“砰！”
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粉碎，滾燙的茶水和瓷片灑了一手。
“老闆，你沒事吧？”吳曜漢嚇了一跳，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道：“手有沒有劃傷？”
“呵呵，沒事沒事……杯子質量不太好。”陳啟接過紙巾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手上只有些紅印，沒被劃破。
這些小東西現在很難傷到他了，陳啟將紙巾丟進垃圾桶，拍了拍吳曜漢的肩膀道：
“今天就多謝漢哥了，不然我還不清楚是誰在搗鬼呢。”
“哪裡哪裡，我不說老闆也能查出來而已。”吳曜漢鬆了口氣，站起身笑道：“那老闆，沒事我就先下去了。”
陳啟卻擺了擺手：“先別急，坐會兒。”
吳曜漢疑惑的坐回了位置，等著他開口。
陳啟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思考了一陣。
幾秒鐘，陳啟抬眼看向吳曜漢笑道：
“漢哥，你在圈裡這麼多年，經驗豐富。”
“東方娛樂那邊的培訓班，阿音沒甚麼經驗，所以一直管得不是很好。”
“這樣吧，你明天過去幫幫她，任職個副手。”
“至於待遇嘛，除了基本工資之外，再給你東方娛樂0.1％的乾股。”
“如何，漢哥？”
吳耀漢大受震動，張著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今天來，純粹是想賣個好，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本來他就出走過夢工廠一次，後來才被陳啟重新接納。
所以曾智偉來找他時，吳曜漢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倒不是他有多麼忠心，主要是覺得去了金公主也未必能比現在更有前途。
更重要的是，吳曜漢更清楚陳啟和孝字堆、以及向化強之間的交情。
陳啟擁有這麼強悍的社團背景，雖然從沒在明面怎麼動用過，但不代表人家這關係就只是個擺設。
一旦動用起來，那絕對是雷霆手段。
吳曜漢之所以拒絕，就是不想當那個出頭鳥，被抓來殺雞儆猴。
陳啟看著他震驚的樣子，笑了笑：“漢哥對這個安排不滿意？”
“滿意！滿意！”吳曜漢回過神來，激動得語無倫次，“謝謝老闆，我一定好好幹！”
“好了，去忙吧。”陳啟揮了揮手，笑道：“明天直接去東方娛樂找阿音報到，我會提前跟她打招呼的。”
“是！是！”吳曜漢連連點頭，退出了辦公室。
吳曜漢剛退出辦公室，臉上的喜悅怎麼也抑制不住。
即使東方娛樂0.1％的股份，不如夢工廠的股份值錢。
但東方娛樂有著林清霞、張果榮和週日發這些頂級明星，每年的藝人經紀、唱片發行、廣告代言等收入驚人。
這0.1%的股份，一年起碼也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存在！
更何況幾年前夢工廠股份一文不值，幾年後，夢工廠0.1％的股份一年都好幾百萬了。
吳曜漢絕不相信東方娛樂的未來，會這麼簡單。
他現在已經快50歲了，演藝事業也開始走下坡路，突然得到乾股，簡直就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這意味著以後他退居幕後，也能有一份穩定的、可觀的收入。
有了退路之後，這讓吳曜漢怎麼能不高興？怎麼能不激動？
陳啟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進來的人，倒是讓他有些意外，是林正瑛。
讓陳啟更沒想到的是，有人挖他的情況下，這傢伙既然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