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到了11月。
陳啟在銀行預備的那八億港幣,安靜地躺了數月,幾乎快要“發黴”了——光是利息損失就頗為可觀。
港島經濟預想中的劇烈動盪遲遲未至,反倒讓他平白虧了不少利息。
事實上,自兩個月前英國首相夫人在大會堂前那一跤開始,港島股市便一直處於低迷徘徊的狀態。
只是中英談判仍在進行,大多數市民心中尚存一絲僥倖,市場雖冷,卻未崩盤。
進入11月後,情況急轉直下。
中英談判第一階段第一輪已即將結束,雙方發言人的措辭雖然隱晦。
但明眼人都能讀出字裡行間的僵持——近兩個月的談判,幾乎毫無實質進展。
英方開始大肆渲染“一旦華夏收回港島,港島就會陷入大亂”的論調,透過媒體煽風點火,製造恐慌情緒。
前兩個月還只是緩慢下跌的股市,瞬間潰堤。
恆生指數在短短三天內從947點狂瀉至708點,而且跌勢絲毫未見緩和。
這裡面,跌的最慘就是房地產公司。
在股市下跌的同時,港島的樓價、地價都在同步跳水。
特別是九龍灣的一塊工業地皮,投標價從1億5千萬跌到了3000萬,整整下跌了8成以上。
為甚麼港島的地價會跌的這麼離譜?
因為根據清政府和英島簽訂的《展拓香港界址專條》,新界土地租期為99年年到期歸還。
這就意味著英島政府賣出的新界地皮,合法期限就只剩下的10多年。
’97大限‘的說法就是這時候從港島開始流行起來的,大致意思就是凡在新界買地皮,到了97年全部都要被內地充公收回。
這換了誰,有那勇氣去買?
除此之外,英島去年還頒佈了一條《1981年英島國籍法案》,規定就是凡是出生在英島屬地的人,都有資格成為英島公民,但父母必須有一人是英島公民或者定居於英島本土。
此次法案出臺,去年到現在就在港島掀起了一股移民潮,很多港島人為了讓子女成為英島人,紛紛申請移民。
這樣一來,進一步加劇港島樓市的拋售壓力。
亞洲電視臺,陳啟的辦公室內。
電話響起,是王匡老爺子打來的,直接開門見山說道:
“陳小友,這次英國方面輿論攻勢很猛,我們希望,你的電視臺能和新華社合作。”
“王老想怎麼合作?”陳啟捏了捏眉心。
說實話他不想摻和這些事,畢竟英島政府還要統治港島十多年,他幹娛樂的,太攪和進去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王匡顯然明白他的顧慮:“不是要亞視公開表態擁護我們,只需要在新聞報道中,客觀宣傳我們的政策主張即可。”
“我們承諾,收回港島後的制度保護不變。”
陳啟想了想,一個主意冒了出來:“王老,您看能不能這樣?”
“亞視邀請《文匯報》的主編,還有銀都機構的負責人,然後大家到《鏗鏘三人行》上面慢慢談,讓他們來宣傳你們的主張。”
“另外,在新聞節目裡,我也會讓他們適當的宣傳一下。”
見陳啟如此配合,王匡笑道:“非常好,國家不會忘記小友為統一大業所作的貢獻。”
掛了電話,陳啟揉了揉太陽穴,把下面的各部門負責人都叫來吩咐了一番。
此刻正值中英談判第一輪的關鍵僵持期,雙方都在爭奪民意支援,都想把港島民眾拉到自己這一邊來。
港島的報紙,雙方的報紙更是吵得熱火朝天,就連一向以中立自居的金庸,旗下《明報》都捲了進去。
金庸在十幾年前曾被左派報紙罵作“豺狼庸”,稱其“最佳漢奸狗膽豺狼庸,系一隻反骨陰溼惡狗”。
可此時的《明報》,顯然是站在了內地一邊,與左派媒體成了同一戰壕的戰友,不遺餘力地宣傳內地政策。
而與金庸同樣以“摳門”著稱的邵一夫,這一次的立場卻和《明報》截然相反。
無線電視臺明顯偏向英方——這也不難理解,畢竟邵一夫是被英女王受封的爵士。
後世也有很多人猜測,一向摳門的邵一夫,在港島回歸的前幾年,突然決定每年向國內捐一億元助學,很可能就是在向內地示好,掩飾以前幫英島說話的案底。
這一次無線電視臺幫助英島宣傳,陳啟的亞洲電視臺自然就會被內地看重,成了對抗無線臺的輿論利器。
外界輿論紛紛,吸引了所有港島人的關注,畢竟這事關乎著每一個港島人的未來。
陳啟卻對此沒甚麼興趣,眼睛一直盯著的就是港島的樓價。
港島和九龍的地價跌的還沒那麼恐怖,但新界的地價已經是一落千丈,基本是到了白菜價都沒人願意買的地步。
李超人和霍大亨去年先後得到鄧公的接見,或許他們對港島的未來很有信心,但也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買地。
因為他們都有著自己的房產公司,現在股價暴跌,自己手裡的房子都賣不出去,公司虧損的一塌糊塗,根本沒有閒錢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