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初紅一行人的飛機降落在了啟德機場,劇組在內地拍完了《投奔怒海》,剛剛回到港島。
在海南待了近一個月,不管是主演鍾初紅還是劉得華,面板都黑了不少,面板透著健康的小麥色光澤。
說起來,許安華雖然不是夢工廠的導演,但她轉戰電影圈後,拍攝的四部電影,除了第一部《瘋劫》外,其他三部都是夢工廠投資的。
因為這種文藝片誰都沒辦法保證能夠回本,基本沒幾個人願意去投資。
而陳啟投資文藝片,本來就是為了充實夢工廠的片庫,提升格調的同時順便拿去海外衝獎的。
所以許安華投過來的劇本,只要質量過得去,基本都投了。
這部《投奔怒海》講述的是越男難民的故事,但眼下這個時期,劇組根本不可能前往越男,最後只能去了氣候極為相近的海南島進行拍攝。
更麻煩的是,因為臺島的禁令,凡是在內地拍過戲、取過景的港島藝人,一律封殺。
這部電影監製夏夢原本是想找嚴昊導演,因為害怕禁令沒敢接。
許安華導演後,還想找週日發,同樣是因為禁令沒接。
臺島作為港片當時最主要的票倉,這道禁令的厲害性可見其厲害。
所以這部電影裡,除了導演許安華外,所有演職人員幾乎都用了假名。
這種擦邊,只要不明著來,臺島那邊通常也不一定能看見,搞不好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搞甚麼深究。
劇組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走出機場,早早安排了人接機的,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中,剩下的人只能去排隊打車或者坐大巴。
劉得華和林子祥都一一向許安華、鍾初紅道別,現場很快只剩下了她們兩人。
許安華拍了拍鍾初紅的肩膀,笑著問道:“阿紅,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鍾初紅搖了搖頭,笑道:“我有人接,許姐,你先走吧。”
許安華瞭然地點點頭,打趣道:“那行,我就先走了,電影上映時見。”
鍾初紅找了個地方打算休息一陣,剛走到公共休息區,就看到航站樓的公共電視下面擠滿了一圈人,個個都仰著腦袋,看得聚精會神。
鍾初紅也好奇地朝上面看去,電視上收看的正是亞洲電視臺的節目。
畫面中,一個靚麗的女主持人,手裡拿著亞視臺標的麥克風,聲音清脆地說道:
“觀眾朋友們,你們好,現在是亞視新聞為您從北京街頭帶回來的最新報道。”
說著,女主持人伸出手臂,向身後廣闊的街道比劃著介紹道:
“大家可以看到我的身後,這條街道已經打掃得乾乾淨淨。”
“根據我們得到的訊息,英島首相夫人訪華期間,很有可能就是從這一條街道穿過。”
“現在街道正在進行又一次的大清潔,明天這裡就會加強安全保衛工作。”
鏡頭切換,展示著北京街景。
道路寬闊,腳踏車來來往往,兩旁是五六層高的樓房,偶爾能看到更高的建築。
“現在是下午六點鐘,馬上就是北京的下班高峰期了,大家等會可以看看腳踏車海的壯觀景象。”
介紹完後,女主持人又笑道:“那現在讓我們採訪一下北京的普通路人,聽聽他們對這次中英談判的看法……””
這一次的中英談判,港島各界都給予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各大報紙更是提前半個月就開始連篇累牘地進行報道。
畢竟是關乎自己未來命運的大事,無論是打工仔還是老闆、底層民眾還是精英階層,都緊盯著談判進展。
不過以往的那些報道,要麼就是花錢向大型通訊社買新聞,要麼就是翻翻歷史資料做一些評論分析。
可現在,亞洲電視臺,竟然直接派出了記者團,親赴北京進行第一線的採訪報道。
這種“現場直播”般的感覺,對港人來說既新鮮又震撼。
“哇,這就是北京啊,那些大廈看起來不高,不過路面倒是很寬敞啊。”
“車都沒見幾輛,看來大陸人真的很窮,連車都買不起。”
“街上的人穿得都好土啊,全是灰撲撲的。”
“但街道挺乾淨的,比想象中好。”
“噓,小聲點,說不定有公安在旁邊聽著呢。”
“那是電影院吧?我沒看錯吧?大陸人不是說連飯都吃不飽嗎?居然還有錢看電影?”
“你忘了,《少林寺》就是人家大陸公司出錢拍的,聽說賺翻了。”
聽著人群裡左一句右一句的討論,鍾初紅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在內地待了近一個月,亞視現在播放的這些節目內容,對她來說其實沒甚麼稀奇的。
頂多就是拍拍北京的街道和市民,介紹一下當地的情況。
但就是這種普普通通的街景和路人,就足以讓無數港島市民感到好奇和震撼。
看來他們中絕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透過電視螢幕,見識到真正的內地。
“這麼關注……證明那傢伙又成功了。”鍾初紅心裡默默想道。
這時,一身休閒西裝的陳啟不知何時走到了鍾初紅面前,朝她伸出手,臉上掛著壞笑道:
“靚女,一個人啊?要不要搭我的順風車?”
鍾初紅聞言,忍不住抿嘴一笑。
雖然對陳啟這種口花花的話已經習慣,但每次聽到這種油嘴滑舌的話,心裡都忍不住泛起一絲甜意。
陳啟順手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另一隻手拉著她,走出了機場,來到停車場的後備箱旁,將行李放了進去。
鍾初紅熟練地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有些奇怪地問道:
“怎麼今天自己開車啊,你的保鏢呢?”
“大概在後面跟著吧,都隱藏起來了。”陳啟握著方向盤,隨口說道,
“現在港島不是混亂的很嗎,我想練練手,以後萬一遇到甚麼事,自己開車逃命也快些呢。”
事實上,現在的港島確實已經開始變得混亂,社團要挾明星拍戲已經是常事。
等到中英談判破裂,英島政府會更加縱容,到那時只會更亂。
作為一個年輕的億萬富豪,陳啟可不想以後因為開車技術不熟練,而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鍾初紅轉過頭,關心地問道:
“我去海南拍戲前,看報紙上說亞視的《陀槍師姐》劇組出了意外,解決了嗎?”
“一點小事而已,早就解決了。”陳啟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差不多晚上了,是去你家吃飯,還是在外面吃?”
鍾初紅眼珠子一轉,促狹地笑道:
“不如去清霞姐那裡吧,我們去蹭頓飯,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她!”
林清霞自從成為陳啟的女朋友後,對夢工廠大小藝人都很好,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派頭。
公司內有名氣的藝人,基本都和她關係不錯,不少女星都在她那裡吃過飯,像中森名菜這種臨時借住的都有。
“行,你說了算。”陳啟無奈地聳了聳肩,車開了一小會,他突然一驚一乍地叫道,
“哎呀,我給忘了,她今晚有夜戲,肯定沒空和我們吃飯了。”
“那就去我那裡吧。”鍾初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雖然她沒辦法查證這傢伙是不是在說謊,但也懶得拆穿他這點小心思。
陳啟一邊開車,一邊找了個話題問道:
“在海南還習慣吧?我看你面板都有點曬黑了。”
鍾初紅抬起手臂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還好吧,就是又熱又溼很難受,特別是在林子裡拍戲的時候,裡面的蚊子咬得好厲害,一咬就是一個大包。”
“《投奔怒海》的場務是誰?”陳啟故作誇張地叫道,
“驅蚊裝置都不準備好,讓我的大美人被蚊子咬,要是夢工廠的員工,我肯定第一時間炒他魷魚。”
鍾初紅雖然知道這傢伙又在胡謅,不過心裡依然覺得美滋滋的,她打趣道:
“誰給你工作真是倒了大黴,劇組都沒去過海南,誰知道那裡的蚊子那麼厲害啊。”
“那也不行,我投資的戲,我的大美人就不能受了委屈。”陳啟理直氣壯地說。
鍾初紅聽後撲哧笑了一聲,卻也沒有反駁。
兩人說說笑笑間,汽車就開到了鍾初紅家樓下。
因為鍾初紅名氣大漲,有不少記者和影迷騷擾,讓她煩不勝煩。
陳啟也不想自己的女人被那個四眼仔糾纏,乾脆直接在九龍塘買了一套環境僻靜的房子,送給了鍾初紅。
為此,鍾初紅一開始堅決不收,陳啟就算把房子說成是公司福利都沒用,最後只好象徵性地讓她按月交房租才算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