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視的記者拍攝團隊朝內地出發後的幾日,陳啟作為《A計劃》的監製,總算抽出了一些時間,打算去片場看看拍攝情況。
剛進入劇組拍攝的場地,陳啟就看到一群人慌慌張張地跑來跑去,幾個武師扛著厚厚的帆布墊子往鐘樓那邊衝。
陳啟奇怪地看了一陣,心裡直犯嘀咕,難不成還有不長眼的爛仔敢過來搞事?
他伸手抓住一個穿著陳家班背心的人,直接就問道:
“火星,怎麼回事,亂糟糟的,拍戲呢還是拆樓呢?”
火星原名其實是蔣榮發,和程龍一樣出身於京劇團。
後來京劇沒落,大部分人都轉行做了武行、武師。
在1971年的時候,火星就開始做正式演員,製作影片末尾字幕的時候,導演問火星加個甚麼樣的名。
火星對這個不怎麼在乎,導演便以他的綽號“火星怪人”,給他起了個“火星”的藝名。
這傢伙未來更是程龍的御用替身之一,許多搏命的危險鏡頭都是他來完成的。
只不過這一世火星提前加入了陳家班,而陳啟對這種替身演員不熟,並不知道這些資訊。
現在機緣巧合之下,火星又以陳家班的身份,加入了程龍的《A計劃》劇組。
火星急得滿頭大汗,看見來人是老闆,急忙拍了下大腿:
“老闆不好了,龍哥非要從頂樓的掛鐘上跳下來,我們怎麼勸都勸不住,都準備找三毛哥過來了。”
陳啟聞言愣了一下,他猜到會有鐘樓這一段,但還是奇怪道:
“我給的劇本上寫的,沒那麼危險吧?”
“從二樓跳下來,以阿龍的身體素質,應該沒問題啊。”
火星喘了一口粗氣,哭喪著臉說:
“問題是龍哥覺得劇本里從二樓跳下來的設計不夠刺激,他自己改了動作,還要從頂樓的掛鐘上跳下來!”
“現在他已經跳了兩次了,我們都怕再跳一次會出意外。”
“甚麼,跳了兩次。”陳啟眼皮一跳,真沒想到這傢伙膽子這麼大,連他的劇本都敢改。
一個鏡頭而已,十米高的地方,就算是他都不想冒這個險,這傢伙用的著這麼拼命嗎?
“老闆,我們還是過去勸勸吧。”火星拉著陳啟的胳膊就往裡走。
陳啟點了點頭,程龍關係到《A計劃》後續的拍攝進度,這部電影上映的檔期,宣傳的通稿,全都安排好了。
這傢伙要是出了意外,別說夢工廠的投資打水漂,連他這個編劇估計都要被牽連,頂著一個害死巨星的名頭,可不好聽啊。
陳啟快步進入了拍攝場地,此時劇組一群人正圍著洪斤寶,七嘴八舌地說著。
“大師兄,阿龍都跳了兩次了,現在又爬了上去。”
“是啊,那可是十米高啊,瘋了吧!你快勸勸龍哥,不能再這麼跳了。”
“龍哥太較真了,跳兩次都不滿意拍出來的效果,非說有表演痕跡。”
“再跳真要出人命了!”
“行了,都收聲!”洪斤寶大喝一聲,止住了眾人的七嘴八舌,
“元彪、火星你們在下邊拉好帆布,隨時準備接人。”
說完,他看到了人群中的陳啟,直接道:“阿啟,我們上去勸勸。”
陳啟點了點頭,跟在了洪斤寶後面,兩人沿著狹窄的樓梯,很快就來到了鐘樓頂層。
此時幾個化妝人員正圍著程龍,在他臉上塗塗抹抹,掩蓋前兩次摔下來時留下的細微擦傷。
程龍化完妝,睜開眼睛看到洪斤寶和陳啟都在,咧嘴笑了笑,聲音嘶啞道:“大師兄,阿啟,你們來了。”
洪斤寶一聽程龍這中氣不足的聲音,就知道他剛才那兩下摔得不輕,恐怕已經受了點內傷,眉頭一皺:“要不要緊?”
程龍搖了搖頭,活動了一下肩膀,朝下看了一眼,對兩人擺手道:
“要開機了,大師兄你們先下去,我等會就好。”
陳啟聞言都無語了,都這副模樣了還要跳,忍不住勸道:
“阿龍,一個鏡頭而已,我的劇本里只是從二樓窗戶跳下來,已經很有視覺衝擊力了,不要這麼拼命。”
程龍沉默了一下,眼神卻很堅定,回道:
“我看了劇本,這個鏡頭太平了,觀眾看了沒感覺。”
“而且我剛才跳的時候,身體本能反應,都忍不住做了防護動作,表演痕跡太重了。”
“這次我打算完全放開,任由身體自然跌落,這樣才真實一些。”
“你瘋了!這樣摔下去,百分百重傷”洪斤寶氣得吹鬍子瞪眼。
程龍堅持道:“大師兄,我計算過的,下面墊子加厚了,頂多斷幾根骨頭,躺一陣就好。這部戲我必須搏出彩。”
洪斤寶看了看他的神色,知道這頭犟牛肯定是勸不住了,煩躁地揮了揮手:
“算了算了,你小子我勸不住,阿啟,我們下去吧。”
陳啟反正人也來了,勸也勸了,態度到了就行,也沒有多勸。
兩人下了樓,洪斤寶雖然嘴上說不管,不過還是讓劇組做好了一些必要的安全措施,又在下面加了一層帆布。
攝影機到位,劇組再次準備開機。
陳啟看著劇組緊張忙碌的樣子,湊到洪斤寶身邊,小聲說道:
“三毛哥,等會讓攝影機一直拍,可以將這些幕後鏡頭剪成片花,在電影播完後放出來,口碑一定不錯。”
洪斤寶點了點頭,臉色稍微緩和:“這倒是個好辦法,阿龍這個拼命的鏡頭,也沒幾個能模仿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