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略微一怔,真沒想到邵一夫會這麼輕易答應,面上卻不動聲色:
“六……六叔,你儘管說。”
“唉,其實我早就該賣了……”邵一夫長嘆一口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不甘,
“這次你幹出的好事,讓我成了整個港島上層圈子裡的笑柄,傳出去我這老臉實在掛不住。”
“你必須給TVB寫兩部劇,或者以後夢工廠的所有電影,TVB都能擁有改編電視劇的優先權!”
“那不行,這事是方小姐先挑起來的,我只是正當防衛。”陳啟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況我手裡有著亞視,給TVB寫劇本,讓下面的人怎麼想?”
邵一夫沉吟片刻,也覺得這個要求有些強人所難。
“那我也不為難你。”邵一夫退了一步,重新開出條件,
“以後夢工廠的電影,TVB擁有平等的競爭改編權。”
“《尋秦記》的改編權在現有基礎上,再增加5年。”
“另外,週日發不能給亞視拍劇。”
陳啟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週日發現在是當之無愧的小熒幕之王,他一拍電視劇就不愁收視率,TVB當然會擔心他給亞視拍戲,對自己造成衝擊。這個條件可以理解。
至於《尋秦記》,原有的改編權本來就還剩下兩年多,但亞視根本短時間內也無法啟動。
《尋秦記》多續約五年時間,陳啟也有的是辦法,多拍幾部其他型別的劇集。
最後的電影改編權,兩家電視臺一同出錢競爭,價高者得,對陳啟來說沒甚麼損失,反正錢都進了夢工廠的口袋。
而且,他深知一個道理,任何產業都需要競爭。
如果以後夢工廠或者亞視沒有了競爭的對手,那不管是管理層還是底下的員工,慢慢都會變得懈怠,有競爭才能逼著他們進步。
“行,這些條件我可以答應。”陳啟點頭應下。
“別急著答應。”邵一夫的臉色忽然一沉,最後說道,
“《星際鈍胎》的票房必須是2000萬,院線價格必須是3億港幣。”
“還有,我不要甚麼君子之約,所有條款都必須清清楚楚地寫在合同上!”
邵一夫從來就不信甚麼君子之約,陳啟到時就算耍賴也沒辦法拿他怎樣。
簽了合約就不同了,起碼大家都知道,這是有法律效應的。
而陳啟見邵一夫總算是徹底鬆口了,這就好說。
雖然院線價格一下子多了2000萬,這已經是去年十月份地產暴跌前的價格了,不過並不算多。
最重要的是,陳啟想到了東方臨時院線裡那些吵鬧的獨立影院老闆,還有安樂院線的江之文,整天放些沒人看的西片,連帶著整個東方院線都在虧本。
權衡利弊之下,陳啟覺得邵一夫的條件要好受多了,他爽快道:“沒問題,就按六叔說的辦。”
邵一夫見他答應的這麼爽快,反而有些疑惑道:
“阿啟,你這麼幹脆,難道就這麼不看好我的《星際鈍胎》?”
陳啟搖了搖頭,半真半假地說道:
“只是想讓六叔心裡好受些。說句實話,過了今年,就算沒有六叔的院線,我們夢工廠也會自己建立影院。”
這當然是假話。
夢工廠雖然收購了一些地皮,但很多地方都牽扯到居民搬遷問題,還有的業主死活不願意在地價最低谷的時候出售。
何況建立影院、購買裝置都需要時間。
到明年過年,東方院線頂多能增加兩三家中型影院,根本不夠一條完整院線的數量。
邵一夫雖然對他的話也不全信,但他知道夢工廠自建影院肯定是事實。
而且放眼整個港島,現在除了財大氣粗的夢工廠有這個實力和意願接盤,已經很難再出現第二個買家了。
想到這裡,邵一夫長嘆一口氣,神情瞬間落寞下來。
“這樣吧,我在南陽各地還有19家院線,除了星加坡、菲綠賓的幾家戲院被那兩個敗家子拆了賣地,其他的都還在。”
“最近港幣跌得厲害,這些院線加起來的價值大概在1億左右。”
“你要是肯接手,就一併賣給你,也免得以後被那幾個敗家子給糟蹋了。”
這倒是個意外的收穫,陳啟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起來:
“那就多謝六叔了!就按1億港幣算。”
“我還想著明年再開始佈局海外呢,有您的協助真是太好了。”
“我明天就讓人去辦手續接手。”
邵一夫像是甩掉了一個沉重的包袱,輕輕點了點頭,但還是不放心地補充道:
“這個也要寫入合約裡,作為君子之約的一部分。”
“等我的《星際鈍胎》上映時,你絕對不能在背後搞小動作阻撓。”
“六叔放心。”陳啟鄭重其事地保證道,
“我說到做到,絕不會在背後搞小動作。”
“生意歸生意,這點誠信我還是有的。”
邵一夫緩緩站起身,像是又想起了甚麼,鄭重提醒道:“院線的事暫時不要對外聲張,必須先宣佈TVB獲得了夢工廠的電影改編權。”
“等風頭過去,起碼一個月後,才能對外公佈院線交易的事。”
陳啟聽完,心裡有些無語。
這老頭子,還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邵一夫這麼做,無非就是想在公眾面前營造出一種假象——夢工廠在與TVB的交鋒中落了下風,最終向TVB妥協了、認輸了。
至於過了一個月後,就算邵氏院線到了夢工廠手裡,邵一夫也能對外說,自己是早就不想幹了,或者是賣給晚輩一個人情。
不過陳啟得到了實惠,對這些虛名毫不在意,直接點頭道:”我知道了,六叔!“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陳啟親自送邵一夫離開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