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清晨,清水灣別墅內,一聲女人的尖叫沖天而起,劃破了別墅的寧靜。
約翰遜的妻子滿身是血,一隻無頭的狗屍和另外兩隻死狗被她驚恐地甩到一邊,整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上樓。
“怎麼了?”約翰遜摸了摸依舊發疼的後腦勺,看著渾身是血的妻子,眉頭緊鎖:“上帝,你在搞甚麼?”
貴婦撲到約翰遜的懷裡,手指顫抖地指著樓下,聲音帶著哭腔:“Lucky、盧比、二比……它們都被殺了。”
約翰遜聽到這話,腦中轟然一響,這才想起昨晚自己似乎在記錄著甚麼。
他猛地看向桌面,空空如也,又在房間裡搜了老半天,最後雙手抓著頭髮,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法克!我的筆記本!”
約翰遜除了廣播事務局的工作外,還和別人合夥開了幾家餐廳。
不過這一切都是幌子,他真正的收入來源是走私。
一些英島的奢侈品、貴重貨物透過他的渠道走私到港島,再由和記的人負責。
而約翰遜則負責打理官面上的關係,為走私活動提供保護。
筆記本上的內容,正是約翰遜這些年經營的關係網——
從警務處的助理處長到財政司的科長,從入境事務處的督察到海關的負責人,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記錄著賄賂的金額、時間和方式。
那是他最後的政治護身符,也是能讓他萬劫不復的催命符。
別墅內的其他人先後被驚醒,一個傭人匆匆跑進房內,慌張地說道:
“先生,我們昨晚也被人打暈了,要不要報警?”
“別,別報警。”約翰遜稍微恢復了一絲理智,揮手道:“你先出去,當作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約翰遜抓起衣服套在身上,腦子飛速轉動,思索著究竟是誰在背後搞鬼。
他一步步走下樓,來到客廳,目光瞬間凝固在茶几上。
茶几上用血畫著一把槍的圖案,旁邊還有一行字:不要多管閒事。
看到這幅畫面,約翰遜才猛然想起,自己最近似乎插手了亞視和TVB的爭鬥。
不會吧?難道是那個大陸人因為電視劇審查被卡,就找人來報復?
約翰遜之所以會想到這件事,就因為他在廣播事務局從來都是尸位素餐,基本很少管事。
這次要不是邵一夫親自出面,又送上了豐厚的“謝禮”,他才懶得去卡甚麼《陀槍師姐》。
桌上的槍,很顯然是在暗示《陀槍師姐》。
而“不要多管閒事”這句話,他最近除了卡了亞視的劇,還管過別的事嗎?
約翰遜簡直欲哭無淚。為了一點屁大的小事而已,用得著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嗎?
殺狗,潛入豪宅,還留下了死亡威脅。
...
第二天上午,林清霞的屋內。
林清霞看著李德軍離去的背影,從廚房內走出來,好奇地問道:
“阿啟,你的保鏢不是小戰、大海他們嗎?這人又是誰?看起來好嚴肅。”
陳啟手上正把玩著李德軍給的筆記本,隨口解釋道:
“哦,摩登保鏢公司的訓練總教官,過來和我彙報一下安保隊伍的訓練進度。”
“我收購了亞視,安保方面也需要交給他們。”
“噢!”林清霞應了一聲,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邊。
陳啟把手裡的筆記本遞了過去,問道:“清霞,你幫我看看這玩意兒寫的是啥?”
林清霞好奇地接過來翻了幾頁,秀眉微蹙:
“不太清楚,上面記錄了一下外國人的名字——克萊夫·巴頓、羅伯特·哈德遜……日期還有數字,像是金額。”
看不懂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陳啟拿回筆記本,隨手塞進臥室的衣櫃深處,叮囑道:
“這本子就先放在你這裡,別和任何人說起。”
“阿啟,你不會在做甚麼壞事吧?”林清霞有些擔憂地問道。
陳啟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颳了一下:“不該問的別問,乖。”
“叮鈴鈴……”
這時,客廳的電話鈴聲急促地響起。林清霞連忙小跑過去接起:“喂,你好。”
電話裡,一箇中年男聲傳來:“林小姐你好,我是黃希照,有急事找老闆。”
“阿啟,你的電話!”林清霞順手就把電話遞給了沙發上的陳啟。
遞出去後她才猛然反應過來,亞視的人找陳啟,怎麼會把電話打到自己家裡來?
陳啟接過電話:“有甚麼事。”
黃希照的聲音有些急促:“老闆,廣播事務局的組長約翰遜來了亞視,說想要見你,現在就在會客室等著。”
“這麼著急?”陳啟愣了一下,雖然猜到那本筆記本有點分量,但沒想到效果這麼立竿見影。
他嘴角微揚,對著話筒說道:“知道了,讓他等著,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陳啟慢條斯理地起身,開始穿衣洗漱,絲毫不顯著急。
林清霞看他穿得整整齊齊,問道:“不吃午飯了嗎?我都快做好了。”
“有點急事。”陳啟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又抱了抱她,“你自己吃吧,晚上我回來陪你。”
林清霞點點頭,目送他出門。
一到樓下,高戰已經將加長賓士穩穩地停在了門口。
陳啟剛坐上後座,李嘉明就遞上今天的報紙,恭敬道:“老闆,今天的報紙。”
陳啟首先拿起《東方日報》,李嘉明已經在上面用紅筆畫出了重點。
報紙的娛樂頭版,正是吳夢達昨天召開記者會的詳細內容。
吳夢達聲情並茂地訴說著這些年的辛酸,年輕時誤入歧途,沾染賭博惡習,欠下鉅額債務;
但自從加入夢工廠後,在老闆的幫助下已經改邪歸正,努力工作還清了所有債務。
至於《港島早報》之前爆料的包養女人之事,吳夢達一律否認。
夢工廠的幾位同事和學員也出面作證,說吳夢達平時工作認真,待人誠懇,根本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