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戰士》。”
林清霞翻開手裡的劇本，輕聲念出了封面的四個大字。
一旁的鄧莉君好奇地湊過腦袋，趴在她肩頭跟著一起看。
陳啟悠閒地靠在對面座位上，看著兩女專注的神情，並未出言打擾。
房間內只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林清霞起初看得還算平靜，但隨著劇情推進，她的眉頭微微蹙起，閱讀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翻過十幾頁後，她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眸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望向陳啟：
“這……這完全是以女性為主導的動作電影？”
這個年代並非沒有大女主的先例。
遠的不說，六十年代邵氏的頭號武俠女星鄭佩佩，主演的《金燕子》、《玉羅剎》等影片，基本都是以女性為主。
臺島本土也有《俠女》這樣的經典之作問世。
但這類電影，數年才出一部，從未成為市場主流。
在林清霞的預想中，陳啟找她拍的，頂多是一部商業片裡的女主角，承擔一些花瓶或者推動劇情的功能。
萬萬沒想到，劇本攤開，不光是大女主，還是她從未接觸過的動作片！
陳啟反問道：“怎麼，你更想拍文藝片，或者繼續當個漂亮的花瓶？”
林清霞聽後，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倒並非她不喜歡文藝片，或是看不起花瓶角色。
只是自從她進入電影圈，就被牢牢打上了瓊瑤式愛情女主角的標籤，無論怎麼努力都甩不掉，這讓她煩惱不已。
為了轉型，林清霞不是沒有努力過。
她曾跑到港島，接拍了李翰祥導演的《金玉良緣紅樓夢》，不惜形象的反串出演了賈寶玉。
為了爭奪《八百壯士》的女主角，一個全臺幾十位女星激烈競爭的角色，她硬是去學了一個月的游泳，最終才試鏡成功。
這兩部作品成績其實都相當不俗，可影片落畫之後，觀眾記住的，依然是她在文藝片裡的清純形象。
好像她的熒幕形象，從第一部電影開始，就被徹底定性了。
想到這裡，林清霞苦笑著搖了搖頭，重新看向陳啟：
“以前港島導演找我，清一色都是文藝愛情片。”
“沒想到陳先生這次找我，不但是拍動作片，還是純粹的女主電影，實在讓我有些意外。”
陳啟聞言，自信地笑了起來：“我拍電影，甚麼時候跟過風？從來只有別人跟我的風。”
“無論是《開心鬼》的青春校園喜劇，還是《摩登保鏢》的市民喜劇，又或者《殭屍先生》開創的殭屍片潮流，都只有別人跟風的份。”
陳啟的目光掃過兩位大美人，肯定說道：
“我可以肯定，等《皇家戰士》上映之後，港島又會多出一大堆女警匪片出來。”
“哎喲！”鄧莉君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嘖嘖有聲，她用標誌性的軟糯嗓音調侃道，“阿啟弟弟這麼有自信啊！”
陳啟轉頭看向她，也順勢邀請道：“阿君要是有興趣，也可以來客串一下啊！”
鄧莉君一聽，卻是連忙甩了甩手：
“算了吧，算了吧！我對演戲可沒甚麼信心，我演了十幾部電影，就沒一部票房好的！”
鄧莉君雖然覺得這劇本也挺喜歡，但她對涉足影壇早已心灰意冷。
早在70年代，鄧莉君就憑著超高的人氣，參演或客串了十幾部電影，比如《謝謝總經理》、《歌迷小姐》等等。
可惜，這些電影的商業表現都只能說是一般，完全沒能形成像林清霞、林鳳姣那種頂尖影星的票房號召力。
久而久之，鄧莉君自己也對演電影徹底沒了信心，認定自己的專長還是唱歌。
陳啟對這位歌壇天后卻頗具期待，要是能邀請她出演，憑藉其龐大的歌迷基礎，對票房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他語氣篤定地保證道：“阿君，這個你放心，我的電影，票房就沒有低於一千萬的。你來客串，就當是玩票，沾沾喜氣嘛！”
鄧莉君被他這番話逗樂了，眼波流轉，帶著幾分狡黠：
“那好吧，到時候票房要是不好，可不能怪我噢！”
她對陳啟的電影確實很好奇，她也經常給人客串，並不是甚麼大事，便也不再推辭。
其實她也想親眼看看，這個傢伙是怎麼一部接一部地拍出高票房電影的。
“沒問題！”陳啟笑著一口答應，隨即目光重新落回到林清霞身上。
“清霞，考慮得怎麼樣？你不是一直想轉型嗎？”
“今年臺島的電影市場你也看見了，票房前十的電影裡面，只有一部是文藝片。”
“時代變了，觀眾的口味也變了。”
林清霞指尖劃過紙頁，內心天人交戰。
轉型，她當然想。
可沒想過是這麼個轉法啊！
從不食人間煙火的瓊瑤女郎，一步跨到拳打腳踢的打女，這步子邁得也太大了。
“我……我從來沒拍過武打片，一點經驗都沒有，我怕我演不好！”
陳啟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這個沒甚麼問題。高難度的動作戲，可以用替身。”
“當然，一些基礎的動作還是要你自己完成。到時候給你安排半個月的集中訓練，肯定就差不多了。”
林清霞依舊躊躇，她其實怕的是自己演不好，又怕電影拍出來會撲街，更怕會破壞掉自己多年來在熒幕上維持的完美形象。
鄧莉君見她猶豫，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
“清霞，我也覺得你沒甚麼好擔心的。”
“阿啟為這部戲，投資至少一千多萬港幣，他沒道理會胡來啊。”
“就算……就算電影真的撲街了，那損失最大的也是他，你一個當演員的，擔心甚麼？”
林清霞聞言一怔，心想確實如此。
陳啟作為投資方和導演都如此信心滿滿，她一個演員，還有甚麼好怕的？
想通了這一點，林清霞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這部戲，準備甚麼時候開拍？”
看到她的神情變化，陳啟知道，這事成了。
陳啟臉上露出笑容：“前期籌備已經差不多了，我的武師班底都已經準備好了。”
“等你簽好合約，我建議你直接進組開始訓練。”
“等你學得差不多了，電影就可以正式開拍了。”
“好！”林清霞不再猶豫，清脆地應道，“我接了！”
鄧莉君在一旁噗嗤笑出聲來：“喂，大美人，你連片酬多少都沒問，就這麼答應啦？”
林清霞這才恍然，以前她的片酬合約都是媽媽在談，她自己還真沒怎麼關心過。
被鄧莉君這麼一提醒，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陳啟：“噢，對，我的片酬是多少？”
“50萬港幣，你覺得如何？”陳啟報出一個數字。
林清霞心裡盤算了一下。
五年前，她的片酬就達到了100萬臺幣，摺合港幣差不多是20萬。
這幾年片酬雖然一直在漲，但也沒有突破200萬臺幣的大關。
港島的片酬普遍要比臺島高出一截，陳啟給出的50萬港幣，絕對算是一個非常有誠意的價格了。
鄧莉君眼珠一轉，立刻追問道：“那我的呢？我的呢？”
陳啟看向她，笑道：“10萬！”
“哇！客串一下就有10萬？”鄧莉君驚喜地捂住了嘴，“拍電影也太划算了吧！阿啟，你以後拍電影，我都想來客串蹭錢啦！”
陳啟抹了抹不存在的汗，連連拱手：“一定一定，歡迎之至。”
幾人談笑間，便將合作事宜大致敲定，並約定一同預訂返回港島的機票。
陳啟也算是鬆了口氣，總算不必再費周折去尋找其他備選人選了。
之所以執著於邀請林清霞，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名氣，更重要還是林清霞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英氣。
後世那部《東方不敗》裡，她喝酒的鏡頭，給陳啟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
《皇家師姐》這個系列，本來要的就是這種英氣十足，又美又颯的女星。
一想到林清霞穿著一身幹練的警服，與匪徒貼身肉搏、生死廝殺的場面，陳啟就覺得很帶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