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這裡花怎麼賣?”
“靚仔,買花送女朋友啊?玫瑰5元一朵,百合花2元一朵,康乃馨10元一朵。”
陳啟撓了撓頭。
他跟許麗婷雖然經常電話聯絡,但那層窗戶紙始終沒捅破,他還真不知道她喜歡甚麼花。
不過,女孩子嘛,應該都喜歡玫瑰吧?
陳啟想了想,從錢包裡掏出五百港幣,遞了過去。
“給我拿九十九朵玫瑰。”
“好嘞!”
老闆娘麻利地包紮起來,臉上笑開了花。
捧著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陳啟坐上了自己的賓士車。
他練了幾天的車,總算不再是馬路殺手,開車上路不再是問題。
一腳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向九龍警署。
車剛到門口,就被站崗的門衛攔了下來。
“先生,這裡是警局!不能隨便進!”
陳啟搖下車窗,露出一張人畜無害的笑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阿sir,我是律師,進去保釋女朋友。”
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門衛瞥了一眼他身上價值不菲的西裝,再看看他懷裡那束誇張的玫瑰,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主要是陳啟這副成功人士的派頭,也沒阻攔。
陳啟一走進警署大樓,立刻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哇,又是他!”
“那個作家又來了!”
“許警官到底看上他哪點了?這種奶油小生,能比得上我們這些男子漢?”
“你小聲點!人家不止是作家,還是大老闆,有錢人!上次沒看許sir都跟他摟摟抱抱的……”
幾個年輕警察聚在一起,對著陳啟的背影小聲議論。
自從上次陳啟跟許麗婷舉止親密,他的事蹟早就傳遍了整個九龍警署。
就算沒見過他本人的,也在電影院裡見過他那張臉。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人不僅是演員,更是公司老闆,還特別有錢。
雖然羨慕嫉妒,卻也沒哪個不長眼的敢真的上來挑釁。
陳啟沒想到今天才5號,過年期間還有五六個警員在值班。
他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在警署裡轉了幾圈,很快就找到了許麗婷的辦公室。
“咚咚咚。”
“進來。”
一道清冷乾脆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陳啟推門而入。
辦公室不大,但很整潔。
許麗婷正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翻閱著一份檔案,眉頭微蹙。
自從上次聯手端了14K的堂口,她升了一級高階警員,而父親許世威升任總督察,任職刑事調查主管,俗稱CID幫辦。
一個多月前陳啟下令楊永超對別的社團進行掃毒的時候。
許麗婷就收到了舉報訊息,當然是楊永超知道許麗婷和陳啟的關係,特意關照的緣故。
靠著這份功績,許麗婷又一次破格提拔,直接升為警長,擁有了自己獨立的辦公室。
(前面很多人問刑事組有沒有資格調查毒販,巨離譜!)
CID刑事組工作是綜合性的,管轄區內任何案件,包括毒販他們都有權有責任去管。
而專門的毒品調查科(NB),則主要負責打擊更上游的國際販毒集團和大型製毒工廠。
當CID處理的案件牽扯到超出本轄區的販毒網路時,就會移交給NB,或者聯合調查。
陳啟輕手輕腳地走到辦公桌前,將那一大捧玫瑰花猛地遞到她眼前。
“美女值班啊,送你的!”
“我都說了多少遍,我不喜歡玫瑰花!”
許麗婷頭也沒抬,像是被騷擾了無數次一樣,煩躁地一把將花拍開。
玫瑰花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了一地。
她抬起頭,正想發作,卻看到了陳啟那張滿臉錯愕的臉。
“阿……阿啟?”
許麗婷的臉“刷”地一下紅到了耳根,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彎腰去撿地上的玫瑰。
“對不起!對不起阿啟!我……我不知道是你……”
她把花重新抱在懷裡,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其實……其實我很喜歡玫瑰的!真的!”
陳啟先是一愣,隨即領悟。
猜想八成是許麗婷和她父親升職太快,
警署裡這些精力旺盛的小夥子都想走捷徑,
天天跑來獻殷勤,把她給惹煩了。
媽的,港島那麼多賊不去抓,還有閒心在警署泡妞?
真應該把這群傢伙丟大街上24小時巡邏。
“阿啟,你怎麼來了?”
許麗婷見他半天沒反應,以為他生氣了,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陳啟回過神來,笑道:“想來看看你,不歡迎啊?”
聽到這句帶著點調侃的話,許麗婷不滿地冷哼一聲,轉過頭去,假裝繼續看檔案,但明顯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
這幾個月,兩人除了偶爾通個電話,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心裡堵得慌。
更讓她心煩的,是另一件事。
陳啟利用許世威的名頭,收服了喪彪堂口的事,她父親已經一清二楚地告訴她了。
前幾天回家,許世威就把她叫到書房,神情嚴肅地告訴她,
O記——也就是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已經將喪彪和他背後的陳啟列為值得關注的物件。
O記的許可權極大,專門打擊社團、跨境犯罪和走私,有需要甚至可以直接調動飛虎隊!
雖然喪彪的堂口現在似乎很少碰那些傳統黑活,但動靜一直不小,擴張迅猛。
許世威還告訴她,她最近收到的那些關於其他社團的掃毒舉報,
很可能就是陳啟那堂口發出來的,借警方的手打擊競爭對手。
O記希望她能潛伏在陳啟身邊,留意他的動向,收集情報。
這叫她怎麼放得下心?
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O記真想查,總能挖出些東西。
現在沒動喪彪,無非是其他社團爛事更多,
而喪彪堂口看起來很規矩,留她當個暗線罷了。
“想我怎麼也不來看我?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許麗婷把花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幽怨。
陳啟也知道,有些事瞞得過別人,瞞不過許世威。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嬉皮笑臉道:
“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晚上有空嗎?請你看電影。”
“看電影?”許麗婷瞥了他一眼,“先把你的事解釋清楚!”
“我的事?”陳啟故作茫然。
“別裝了!”許麗婷提高了音量,“喪彪的堂口,到底怎麼回事?”
見她真的急了,陳啟也不再打哈哈。
他嘆了口氣,半真半假地解釋起來。
“麗婷,你別緊張。”
“我現在開了個保安公司,以前跟喪彪他們只是合作關係,牽涉不多的……”
他儘量將那些黑色部分全部剝離,只剩下一個商業合作的外殼。
“……你看,我這不是為了你,才想著走正道嘛。”
“那些打打殺殺的生意,風險又大,錢也賺得不安心。”
“現在改成保安公司,多好。”
許麗婷聽著他的話,驚訝於他竟然會“為了自己”放棄堂口。
但理智又告訴她,事情絕不可能這麼簡單。
這傢伙,上次就哄騙自己,這次又來!
她對陳啟的信任已經因為之前的隱瞞打了折扣。
不過陳啟這麼做了,代表他肯定開始有脫離現象了。
她心裡的火氣又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哼...誰要看你那搞怪電影。”
儘管嘴上這麼說,但她還是扭扭捏捏地補充了一句。
“……幾點場的?”
陳啟笑了,知道這關算是暫時過了。
“現在就走,怎麼樣?許警長賞個臉?”他伸出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許麗婷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站起身,故作嚴肅地整理了一下警服:
“等我換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