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陳啟到來,白眉昌恭敬地叫道:“啟哥。”
知道陳啟今天要來,他一直候在門口。
陳啟淡淡地點了點頭,和他一同走進了夜總會。
這個時間點,夜總會里自然沒甚麼客人。
空曠的大廳裡,只有十幾個堂口小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整個場子顯得有些冷清。
一片寂靜中,一陣略顯突兀的咀嚼聲吸引了陳啟的注意。
他抬眼望去,只見一個卡座裡有人在吃飯。
吃飯沒甚麼奇怪的,奇怪的是他吃飯用的是比他腦袋還大的飯盆。
男人正埋著頭,呼啦呼啦地往嘴裡扒拉著飯菜,吃得滿頭大汗,彷彿餓死鬼投胎。
飯桶啊?前世大胃王看了不少,現實見的還是第一個。
白眉昌見陳啟目光停留,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怕他小看了此人,連忙低聲解釋道:
“啟哥,那傢伙叫李德軍,大陸來的。”
“聽說以前是偵察連出來的,在那邊犯了點錯誤,被勸退了。”
“他跑來港島投奔親戚,結果親戚也沒找到,錢花光了,就到我們這兒混口飯吃……”
解釋完後,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氣聲,在陳啟耳邊道:
“鄧坤…就是他解決的。”
陳啟心裡猛地震了一下。
倒不是驚訝他解決了誰,而是他是偵察兵?
這個年代的偵察兵是甚麼概念?
那可專門執行敵後滲透、情報蒐集等一系列高難度任務的精英。
這單兵作戰能力,這是未來的特種部隊的雛形啊!
陳啟自恃有空間能力加持,力量速度遠超常人,
但真跟這種經歷過嚴格訓練、上過戰場的兵王比,恐怕還真不夠看。
自取其辱還差不多。
對於白眉昌的話,陳啟並沒有懷疑。
這個時期,那邊確實在進行大規模的精簡人員,很多部隊都被裁撤了。
李德軍這種犯了錯誤的兵,被勸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且馬上就要到大裁軍時期了,到時候流落到社會上的人只會更多。
陳啟不禁好奇,低聲問:“他這樣的人…應該不會輕易幹這種活吧?”
這個時代,那邊的尤其是軍人,大多都帶著正義感和底線。
莫名其妙去殺個人,除非是組織任務,否則絕對不會去做的。
白眉昌看了陳啟一眼,畢竟陳啟自己也是從那邊游過來的,對那邊的人心思摸得挺透。
他壓低聲音,解釋道:
“啟哥,你猜的沒錯。”
“一開始我找到他,說想考驗考驗他的身手,讓他去解決鄧坤,他確實沒接受。”
“然後第二天喝酒,我無意間跟他提了一嘴鄧坤那夥人做的那些爛事,甚麼逼良為娼,販賣人口……”
“沒想到,他聽到了直接說這活他接了。”
白眉昌當時想找個跟堂口沒明面關係的人去做,更能洗清嫌疑。
他甚至做好了預備方案,萬一失手也好撇清關係。
沒想到,對方答應之後,事情辦得如此乾淨利落,
警方那邊到現在連鄧坤的屍首都找不到,
這件事,著實把白眉昌給震住了。
這幾個月下來,他也摸清了這李德軍的性子。
砍人、收數、看場子這類典型的社團事務,他基本不碰。
不是拿了錢就甚麼都幹,做事需要“理由”,至少在他自己那關能說得通。
打又打不過,放出去又怕被別的社團請去成了禍害,
白眉昌也只能把他當尊佛一樣,好吃好喝地供在堂口裡,養著,留份香火情。
陳啟聽完,笑了笑,沒再說甚麼,邁步走進了裡面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接到通知的喪彪、楊永超、黃秉坤早已回來等候。
加上剛進來的陳啟和白眉昌,一共五個人。
都是核心的領導層,關起門來沒甚麼不能說的。
喪彪負責社團的財務,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賬本,首先彙報道:
“啟哥,這五個月,我們堂口旗下所有生意,包括遊戲廳、安保、盜版磁帶,總收入一共是753萬。”
“平均下來,每個月差不多有150萬的進賬。”
“除去給兄弟們發的薪水、堂口日常開銷、還有發展新人和打點各路關係的費用,現在賬上還剩下324萬。”
“譁——”
喪彪話音剛落,房間裡除了陳啟,其他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雖然都是各自堂口的負責人,但對整個社團的總賬目其實並不清楚。
現在聽到每個月150萬這個數字,還是被結結實實地驚了一下。
想當初,他們跟著狂人輝混的時候,就算是搞最賺錢的販毒和賭場,
一個月能淨落袋100萬就算不錯了,而且終日提心吊膽。
現在跟著啟哥,做的生意雖然灰,但比以前更安全,賺得卻更多,怎能不高興?
喪彪接著沉著臉補充道:“不過,我最近收到風聲,和勝和那幫人,最近也在到處招人,學著我們開遊戲廳。”
社團招了多少人,其他社團的情報,這些都不是他負責的範疇。
說完,他便將目光投向了負責情報的楊永超。
楊永超聞言,立刻心領神會,站出來補充道:
“我們堂口最近新收了300多個兄弟,現在總人數已經有380多人,其中白虎堂的人最多。”
港島一個普通的社團堂口,能有80人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像陳啟這樣,一個堂口就養著近400號人,雖然正式人員是沒有工資的,只有到了中層才有工資。
但每個月還是有出糧一說,也就是戰鬥、執行任務、收數、看場子的時候有錢。
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了,發展這麼快,可見灰色生意有多賺錢。
其他社團看了怎麼不會眼紅?
楊永超頓了頓,語氣凝重地繼續說道:
“不光是和勝和,現在港島其他社團,都在有樣學樣。”
“我收到的情報,新義安已經完全控制了灣仔地區的生意,其他地區的競爭也很激烈。”
“而且,他們跟我們不一樣,他們是雙管齊下,灰色生意和黑色生意一起做,賺的錢,比我們……”
楊永超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雙管齊下,賺得比他們還多。
此消彼長之下,他們這點優勢,遲早會被人超越。
一時間,辦公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白眉昌和黃秉坤都皺起了眉頭,臉上滿是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