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號，下午四點。
九龍一棟大樓內。
隨著陳啟喊下最後一聲“咔”，整個劇組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殺青了！”
“收工！”
歷時一個半月，《摩登保鏢》的拍攝工作，在今天正式畫上句號。
因為是陳啟第一次親自執導，他對每一個鏡頭的要求都近乎苛刻，
許多畫面都是反覆觀看，確認沒有問題才肯透過。
這導致拍攝週期比原計劃拉兩週。
但劇組裡也沒人有怨言，巴不得拍久一點，畢竟有工資！
陳啟看著一張張興奮而疲憊的臉，笑著拍了拍手，高聲道：
“辛苦各位！今天下午和晚上，大家隨便玩，所有開銷，公司請客！”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玩歸玩，誰也別給我搞出事情來！”
“哇哦！”
人群中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和口哨聲。
陳啟轉身對一旁的蔡乃兵說道：
“阿兵，你帶幾個人把這裡收拾好，器材清點入庫。”
“另外，晚上找個好點的地方，讓兄弟們吃好喝好。開好發票，回頭公司要報銷。”
“明白，啟哥你放心，保證安排妥當。”蔡乃兵用力點頭，臉上滿是幹勁。
就在這時，人群中的何關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慣有的和煦笑容。
“阿啟，恭喜啊。”
“昌叔，你怎麼來了？”陳啟有些意外，客氣地伸出手。
何關昌握了握手，笑道：“這麼大的事，我當然要親自過來看看。片子拍完了，打算甚麼時候上映？”
這才是他今天來的真正目的。
陳啟早有腹案，直接道：“昌叔，我打算放在聖誕節。”
何關昌聞言，笑容微微一滯，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沒有立刻反對，而是委婉道：
“聖誕節……時間上倒是來得及。不過，阿啟啊，你有沒有考慮過十一月？這樣上映更快！”
“整個十一月份，嘉禾的院線都可以全力推你的《摩登保鏢》，時間充足票房也高啊。”
港島畢竟是英島控制，聖誕節和春節差不多。
嘉禾這邊檔期早就定了，聖誕檔放洪斤寶的《鬼打鬼》，新年檔放程龍的《師弟出馬》。
讓陳啟接班十一月這個空檔期，剛剛好，
陳啟搖了搖頭，態度堅決。
“昌叔，我這是部賀歲片，檔期不好票房很差的！。”
這番話半真半假。
原本陳啟是傾向於和嘉禾簽訂發行協議的，嘉禾的海外發行渠道確實是巨大優勢。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雷爵坤新組建的金公主院線，追他追得非常緊。
一度開出了“五點五比四點五”的分成合約，陳啟拿大頭，檔期還隨便選。
雖然金公主的外部發行能力比不上嘉禾，
但陳啟完全可以自己把外部發行權抓在手裡，另找人合作。
更何況，嘉禾的廟太大，裡面的菩薩也太多了。
不光有洪斤寶的洪家班，他們還要力捧程龍。
自己再擠進去，檔期怎麼安排？
港島一年到頭，真正黃金的檔期就那麼幾個。
暑期檔、聖誕檔、新年檔。
三個人怎麼分？
程龍他比不了，讓洪斤寶給他讓路？這是不可能的，
這跟私下關係好不好沒關係，這是背後勢力的博弈。
洪家班憑甚麼給一個外人讓檔期？
有個程龍跟他們搶就夠頭疼的了，
再來個陳啟，怕不是要逼得洪家班集體出走，轉投金公主。
這些道理，陳啟懂，何關昌更懂。
如果沒得選，陳啟不介意去開創個甚麼“光棍節檔”的概念，在11月11號上映。
有了更多的選擇，他自然不急著把所有雞蛋都放在嘉禾這一個籃子裡。
他的片子，完全就是賀歲片，如果上更好的檔期，票房差距是巨大的。
何關昌見勸服不了他，嘆了口氣：
“阿啟，這件事我做不了主，要回去和鄒先生商量一下。”
“應該的。”陳啟點點頭。
他知道，嘉禾當然也可以去忽悠洪斤寶，讓他把檔期讓出來。
但陳啟有底氣，只要他的電影上映，
連續兩部片子都創造票房奇蹟，他相信嘉禾到時候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但這很難。畢竟嘉禾和洪斤寶建立的寶禾影業才是自己人，
那邊公司也是新建的，一邊是外人，一邊是自己人，嘉禾的選擇不言而喻！
……
晚上七點，尖沙咀，富臨酒家。
陳啟包下了整個二樓，宴開二十席，劇組上下一百多號人齊聚一堂。
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啟哥！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吳夢達現在還在外面被人追債！”
吳夢達端著酒杯，眼睛通紅，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自從有了工作，高利貸也不逼迫了，畢竟人家也是賺錢的，
你能還得上，當然是希望你努力掙錢還啊，否則多一筆爛賬是怎麼回事！
陳啟笑著跟他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達哥，路是自己選的。你能走回正道，我替你高興。”
另一邊，陳百祥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正摟著湯振業和吳曜漢吹牛。
“我跟你們講，阿啟的腦子，就不是正常人的腦子！”
“你們等著瞧，這部《摩登保鏢》，票房肯定比《開心鬼》還爆！”
鍾初紅坐在一旁，安靜地吃著菜，聽到這話，
一雙明亮的眼睛也忍不住看向主桌的陳啟。
酒過三巡，陳啟站起身，端起酒杯。
喧鬧的現場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各位！”
陳啟朗聲道：“這一個半月，大家辛苦了！”
陳啟示意蔡乃兵。
蔡乃兵立刻會意，和幾個工作人員一起，將幾個早就準備好的大紙箱抬了上來。
陳啟笑著說道：“這裡3萬港幣，算是給大家的殺青紅包，人人有份！”
“好！”
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哇！三百港幣！”
“啟哥也太闊氣了吧！”
“比我之前跟的那個邵氏劇組，殺青時導演一分沒給，太大方了！”
“何止邵氏，嘉禾那邊聽說也就意思一下，哪像我們啟哥，實打實的大紅包！”
幕後人員紛紛議論起來，語氣興奮。
這年代殺青紅包多數劇組是沒有的，
就算是洪家班程龍那些劇組，殺青頂多也就一兩百港幣一人。
發個紅包意思一下，等到票房大賣再分一下，大概一人500左右，
而陳啟現在殺青紅包就三萬，現場一百人，每人起碼三百多了。
等到票房大賣，相信陳啟也不會吝嗇，
開心鬼大賣的時候，陳啟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酒宴在更加熱烈的氣氛中繼續進行，
陳啟穿梭在各桌之間，接受著眾人的敬酒和感謝，從容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