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塘,倪框家中!
“啪!”
一份嶄新的《明報》被狠狠地摔在紅木茶几上,震得茶杯裡的茶都濺了出來。
倪框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那張平日裡寫滿文人自負的臉,此刻因憤怒而扭曲。
“豈有此理!他個大陸仔算甚麼東西?也配向我倪框下戰書?!”
咆哮聲在寬敞的客廳裡迴盪,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被冒犯的怒火。
他倪框是誰?
香江四大才子之一,衛斯理系列小說的作者,
金庸的摯友,在整個港島文化圈都是說得上話的人物。
一個才來港島幾個月,靠著一本鹹溼小說出名的大陸仔,居然敢在報紙上公開向他叫板?
這簡直是對他地位的公然挑釁!
坐在對面的妻子李果真,安靜地沏著茶,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倪框才華是有,但性格里的暴躁、自大、目中無人,這麼多年來一點沒變。
他看不起的人和事太多了,尤其是從大陸來的“窮親戚”,骨子裡就帶著優越感。
陳啟越是風光,地位越高,倪框心裡就越是不爽,越是想把他踩在腳下。
上次在報紙上發文,本是想以前輩的姿態“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仔,
結果對方非但不領情,反而直接在報紙上隔空喊話,設下了賭約。
這在倪框看來,就是赤裸裸的打臉。
“譁眾取寵!”倪框兀自咆哮著,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一部僥倖成功的喜劇,就真以為自己點石成金了?”
“敢跟我叫板?要我登報道歉?做他的春秋大夢!”
李果真將一杯新沏的普洱茶輕輕推到他面前,語氣平淡:
“消消氣,為這種事動怒,不值當。”
然而,勸慰於事無補。
倪框臉色不停變換,陳啟公開叫板,現在所有同行和讀者都看他怎麼回應。
若不接招,豈非示弱?
想到此,倪框猛地站定,抓起桌上的鋼筆。
“好!你要鬥,我就陪你鬥到底!我看你怎麼收場!”
翌日,倪框在《明報》的專欄火力全開,正式應戰!
他擲地有聲地宣稱:“我倪框縱橫文壇數十載,甚麼風浪沒見過?”
“豈會懼你一黃口小兒的狂言?這個賭約,我接了!”
“若《摩登保鏢》票房真能超越《開心鬼》,莫說十日廣告,便是百日,我亦照登不誤!”
“屆時必親筆寫下‘我倪框認錯’!但若你輸了……就等著滾出電影圈吧!”
此文一出,全港譁然!
倪框與陳啟的賭局,瞬間成為街頭巷尾最炙手可熱的話題。
...
金公主院線辦公室。
雷爵坤翹著二郎腿,手裡同樣拿著一份《明報》,臉上卻帶著饒有興致的笑容。
“這個陳啟,真是把宣傳玩出花來了。”
“一分錢不花,就讓全港的報紙免費替他的新片搖旗吶喊,這宣傳能力,絕了啊!”
坐在他對面的是金公主院線經理馮扁仲,以及院線聯盟的合夥人伍兆燦,
金公主其實就是18家戲院組成的聯合院線,而伍兆燦就是其中最大的合夥商。
伍兆燦平時財大氣粗慣了,聽到雷爵坤的話,他說道:
“阿坤,這小子是有點小聰明,但做事太張揚了。”
“這麼得罪倪框,以後在文化圈還怎麼混?”
“我看,不如我們趁現在,他夢工廠還沒成氣候,直接出錢收購算了。”
“他一個大陸仔,沒甚麼根基,給他一筆錢,不怕他不賣。”
雷爵坤聞言,差點把剛喝進去的茶噴出來。
他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伍兆燦,心裡一陣無語。
要不是這傢伙手握著幾家戲院的股份,
是金公主院線不可或缺的一環,他真想一腳把這草包踢出去。
收購?
虧他想得出來。
嘉禾現在都不說收購,你一個剛成立的金公主,靠甚麼?
靠甚麼去收購?靠伍兆燦的夢話嗎?
雷爵坤懶得跟他解釋,只是搖了搖頭,看向另一邊的院線經理馮扁仲。
馮扁仲立刻心領神會,推了推眼鏡,開口道:
“伍生,陳啟的夢工廠勢頭正勁,他本人又心高氣傲,”
“據說已經和嘉禾達成了下部戲的口頭約定,收購恐怕難如登天,”
“我們可以去試探一下,看看他得口風!”
“另外,我們還有備選項收購‘奮鬥’電影公司。”
雷爵坤接過檔案,翻看了幾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奮鬥電影公司就是麥家、石田、黃白鳴聯合組建的,收購一年後被改成了新藝城影業!
“奮鬥那邊,你去談,儘量收購下來。”雷爵坤合上檔案,對馮扁仲說道。
“至於夢工廠那邊,你就不用管了!”
“是,老闆。”馮扁仲立刻點頭應下。明白老闆是要親自去試探陳啟了!
...
《摩登保鏢》片場。
陳啟剛剛拍完一組吳耀漢的鏡頭,正在看回放。
陳家英拿著新鮮出爐的報紙快步走了過來。
“啟哥,倪框的回應出來了。”她將報紙遞過去,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陳啟接過報紙,看著上面倪框那篇文章,他輕笑出聲。
“呵,”
“這倪框,還真是容易上鉤啊。脾氣一點就著,省了我們不少宣傳費。”
有爭議,才有熱度。
有熱度,才有關注。
等電影上映的時候,那些被吊足了胃口的市民,
無論想看笑話的,還是想支援的,都會走進電影院。
而只要他們肯買票進來,陳啟就有信心,讓他們笑著出去。
“不用理會。”陳啟語氣輕鬆,轉身對蔡乃兵說道,
“通知所有場務和演員,專注工作,不接受任何關於此事的採訪。”
蔡乃兵聽後點點頭,拿起喇叭,對著正在準備的劇組人員喊道:
“行了,都別看熱鬧了!”
“各部門準備!”
“下一場,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