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堂口事務,陳啟走出門外,
劉美玲牽著女兒還在路邊等著,神情忐忑不安。
“走吧。”陳啟對她們說。
劉美玲依舊心有餘悸,臉色蒼白,緊緊地牽著女兒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小女孩倒是沒那麼害怕,她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身邊的陳啟。
剛才那個如天神下凡般,三兩下就解決了一群壞人的男人,簡直比電視裡的英雄還要厲害。
“叔叔,你是不是會功夫?”小女孩仰著小臉,聲音清脆地問道。
陳啟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會一點。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黃月玲。”小女孩聲音清脆,膽子也大了一些,“月亮的月,玲瓏的玲。”
“名字很好聽啊。”陳啟點點頭,繼續往前走,步伐刻意放慢了些,遷就著身邊的小不點。
黃月玲見剛才很厲害,現在又很溫和的叔叔願意搭理自己,話匣子慢慢開啟了。
她說著剛才有多害怕,又說叔叔你好厲害,那些壞人都怕你。
童言稚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興奮和對陳啟的崇拜。
陳啟並沒有不耐煩,只是偶爾“嗯”一聲,或者簡短地回答她幾個天真爛漫的問題。
這讓這一個月裡擔驚受怕的黃月玲,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親近。
走到車旁,陳啟看了看劉美玲依舊蒼白的臉,開口問道:“以後有甚麼打算?”
劉美玲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茫然和苦澀。
她能有甚麼打算?
陳啟今天解決了鄧坤,明天會不會有下一個?
她一個帶著女兒的寡婦,在這片龍蛇混雜的地方,
就像是漂浮在海上的浮萍,隨時可能被一個浪頭打翻。
她沉默了片刻,彷彿下定了決心,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懇求和一絲決絕:
“啟哥……我……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要不……你幫我找份工作吧?”
“甚麼都行,只要能讓我和玲玲有個地方住,有口飯吃就行。”
與其亂跑,還不如待在這個年輕人身邊更安全些。
“你以前是做甚麼的?”陳啟問道。
劉美玲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小聲回答道:
“以前……輝哥沒出事前,他的幾家夜總會的賬目,”
“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生意,我都幫忙打理過一段時間。”
陳啟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想到夢工廠還缺個人事,就說道:
“既然這樣,我公司正好缺一個人事主管,你要是願意,就來試試。”
劉美玲沒想到陳啟這麼爽快就答應了,頓時喜出望外,連忙道:
“願意!我願意!謝謝啟哥!我不怕辛苦,一定好好做!”
陳啟淡淡地“嗯”了一聲,心裡自有盤算。
公司核心架構已定,人員已經定的差不多了。
劉美玲過來也只是補齊一些漏缺,做得好,自然能用;
做得不好,換掉她也只是一句話的事,畢竟她還有個女兒要養,也不至於生出甚麼異心。
“會不會開車?”陳啟又問。
劉美玲怔了怔,老實回答:“會的,以前開過。”
“那正好。”陳啟直接把車鑰匙遞給她,
“以後你上班方便,也省得我打車。”
“送我去廣播道,然後給你和月玲租個像樣點的房子,安頓下來。”
劉美玲愣愣的接過鑰匙,上了駕駛位。
到了廣播道,三人很快在中介的幫助下,找到了一處離陳啟公寓不遠的小單元。
房子不大,但乾淨明亮,家電齊全,拎包即可入住。
“這裡離電視臺近,以後你上班也方便。”陳啟對劉美玲說道,“就先住這裡吧。”
站在這個嶄新的、屬於自己的小家裡,劉美玲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幾個小時前,她還在街頭被人追債,生死一線。
而現在,她不僅有了安穩的住所,還有了一份體面的工作。
一切都像是在做夢。
“啟哥,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她看著陳啟,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陳啟寫出一張地址,遞過去道,
“這是公司地址,明天記得上班,我先走了!”
小姑娘黃月玲有些不捨,跑過來拉住陳啟的衣角,仰著小臉,眼巴巴地問:
“叔叔,你要走了嗎?不留下來吃飯嗎?媽媽做飯可好吃了!”
劉美玲臉上微微一紅,想到未來就要倚靠眼前這個男人吃飯,鼓起勇氣開口挽留:
“是啊,啟哥,今天真是多虧了你。”
“讓我做幾個菜,聊表謝意吧?就是…沒甚麼好菜,你別嫌棄。”
陳啟本來不想操之過急,但看了看眼含期待的黃月玲,又看了看神情懇切的劉美玲,他笑著點了點頭。
晚飯很簡單,劉美玲手藝確實不錯,幾個家常小菜做得有滋有味。
黃月玲在飯桌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這是她這個月第一次安心吃飯,顯得特別高興。
飯後,陳啟告辭離開。
其實他要是留下來,相信劉美玲也願意,不過想到不能太心急,還是離開了。
黃月玲揮著小手:“叔叔再見!以後常來吃飯呀!”
陳啟回頭,對小女孩笑了笑,轉身融入了廣播道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