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的目光淡淡掃過現場,最後落在拿著刀的鄧坤身上,
“敢在我的地方,用刀指著我,你知道會有甚麼後果嗎?”
陳啟的聲音不大,但聽在鄧坤的耳朵裡,卻感覺無形的氣勢撲面而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我……”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已經三十八歲的鄧坤,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此刻,心中竟然怕了。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別說今晚被連根拔起了,
就現在這個叫白眉昌的瘋子,就會立刻把自己剁成肉醬。
他的胳膊開始微微顫抖,最終,還是將手中的刀,緩緩放下了。
他強自鎮定,儘量讓語氣顯得不那麼怯懦:
“啟哥…誤會,都是誤會。”
“我們只是來要債的,狂人輝欠我們新義安230萬港幣,白紙黑字,有借據的。”
“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錢是黃輝借的,為難女人孩子,算甚麼規矩?”陳啟語氣平淡,卻帶著質問。
鄧坤額頭滲出冷汗,但還是硬著頭皮道:
“啟哥,道上的規矩,父債子償,夫債妻還…我們也是沒辦法…”
陳啟沒理會鄧坤,徑直走到劉美玲面前。
新義安的小弟被他氣勢所懾,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劉美玲脫困,身體一軟,差點跌倒。
陳啟適時地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一股男性的沉穩氣息傳入劉美玲鼻尖,讓她慌亂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蒼白的臉頰不由自主地飛起一抹紅暈,連忙低下頭,聲若蚊蚋:
“多…多謝…”
陳啟見她頭髮凌亂,濃重的黑眼圈顯露出長期的疲憊與驚懼,
但即便如此,也難掩她原本姣好的面容和成熟的風韻。
他的眼神裡掠過一絲愧疚,嗯愧疚,絕不是被她的美色所惑!
“沒事了。”陳啟的聲音緩,輕聲安撫,“站到後面去,這件事我來解決。”
鄧坤看著這一幕,心裡遺憾,暗罵自己倒黴。
他原本還想將這頗有風韻的未亡人,和她那美人胚子的女兒弄到手。
現在看來,是沒機會了!
“他欠你多少?”陳啟淡淡地問道。
“兩……兩百三十萬。”
“好。”陳啟點了點頭,對身後的黃秉坤說道,“去堂口取錢。”
黃秉坤應了一聲,立刻轉身離開。
劉美玲美目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啟。
就這麼……替自己還了?
鄧坤也愣住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爽快。
很快,黃秉坤提著一個箱子跑了回來。
箱子開啟,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鈔票。
鄧坤看著那一箱錢,心情複雜無比。
錢是要回來了,面子卻丟盡了,
而且這錢拿得…他感覺有點燙手。
“錢兩清了?”陳啟問道。
“……清了,清了!多謝啟哥!我們這就走,這就走!”鄧坤連連點頭,一刻也不想多待,
帶著手下和錢,灰溜溜地迅速上車離開,彷彿生怕陳啟反悔。
鄧坤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提起箱子,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逃走了。
陳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對這種感覺很不爽!
他對身後的白眉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了兩句。
“拿了我的錢,可不一定有命享受。”
“拿回來,做得乾淨點。”
說完,他轉身步入堂口,是時候考驗白虎堂,白眉昌能力的時候了。
陳啟並不在意白眉昌是否背叛,他除了自己是個人證外,也沒有其他證據。
陳啟請個律師照樣能自己洗得乾乾淨淨。
堂口會議室內,賬冊攤開在桌上。
喪彪、白眉昌、黃秉坤、楊永超四人垂手而立,恭敬地彙報著這兩個月的“業績”。
聽完之後,他只是搖了搖頭。
這些傢伙的手段還是太簡單粗暴了。
直接找上游戲公司的內部主管,然後瘋狂地砸錢挖技術人員。
有不同意的?
除非你是高官的兒子,否則在金錢和半威脅的攻勢下,很少有人能扛得住。
短短兩個多月,街上其他遊戲廳都倒閉了。
然後又冒出了十幾家由他們掌控的遊戲廳,還有三家盜版的工廠。
“啟哥,您看,這來錢比粉檔快,還安全!”喪彪咧著嘴笑道。
這兩個多月,他們發現這玩意兒居然比賣粉還賺錢,一個個興奮得兩眼放光。
一家遊戲廳,算上裝置和裝修,投資也就十萬左右,結果一個月的流水就能達到七八萬。
現在十幾家遊戲廳,每個月就是上百萬的進賬。
盜版的生意,一個月也能穩定帶來三十五萬的利潤。
“遊戲廳的擴張,”陳啟放下賬冊,對眾人指示道,
“要按規劃來,一條街搞那麼多,自己人搶自己人的生意嗎?”
“安保方面再加大投入。以後產業會越來越規範,別總想著吃老本,要與時俱進。”
幾人聽後,雖有點意見,但也不敢反駁。
正事談完,喪彪將一個賬單遞了過來,恭敬地彙報道:
“啟哥,除去給孝字堆的會費,還有剛才的230萬,您的那份還剩下22萬!”
陳啟擺擺手,看都沒看道:
“我的錢,一年之內都不用給我。”
“全部拿去加大投資,招人把盤子搞得在大點。”
眾人聞言,皆是動容。
按照道上的規矩,堂口老大至少能分到六成以上的收益。
陳啟都拿出來發展,這份魄力和大方,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啟哥放心!招人的事絕對沒問題!”喪彪拍著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證。
原本在陳啟定下“統一穿西裝”的規矩後,眾人還很擔心會很難招到人。
沒想到的是,能混社團的,基本都是年輕人。
人家就喜歡酷,就喜歡有型。
當他們看到這群西裝革履、氣勢十足的公司成員時,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專業和強大,反而更讓年輕人趨之若鶩,
以至於喪彪他們不得不緊急增加篩選要求,考核體質,考察背景,
即便如此,前來報名的人依舊是絡繹不絕。
“你們發展的很不錯。”陳啟讚許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喪彪,語氣變得嚴肅道。
“喪彪,再加點力,儘快把‘孝’字堆話事人的位置拿下來。”
他投入這麼多,絕不僅僅是為了這點蠅頭小利。
如果喪彪不行,他會毫不猶豫地換人上去。
14K,終究是實力為王。
如今這個堂口,要人有人,要背景有背景,怎麼也得爭個位置出來!
喪彪心中一凜,連忙躬身道:“明白,啟哥!”
“很好。”陳啟站起身,“沒甚麼事,我就先走了。”
喪彪殷勤地遞上一把車鑰匙:
“啟哥,這車您拿去開吧。總打車……實在不符合您的身份。”
每次看到陳啟打車過來,他們這些做小弟的心裡都覺得不舒服。
堂堂一個堂口的大佬,連個像樣的代步車都沒有,說出去實在是不好看。
陳啟見推脫不過,便收了下來。
他總不好告訴他們,自己其實不太會開車。
前世他更喜歡打車,當時劇組全國跑,總不能開那麼遠的車過去,
如今這年頭的手動擋老爺車……他還真有點發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