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姐！等等！”陳啟迅速穿好衣服，疾步追了出來，在街角攔住了她。
趙亞芝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肩膀微微顫抖，顯是情緒激動。
陳啟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與她並肩。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心中五味雜陳。
有佔有女神後的滿足，有酒精催化下的衝動，也有一絲真切的悔意。
“芝姐，從我第一眼在片場見到你，就……就喜歡上你了。”
“我知道這話現在說很不合時宜，甚至像藉口，但我是真心的。”
“昨晚的事，做了就是做了，我不會後悔。”
無論昨晚是酒精作祟，
還是內心深處對這位無線女神早已滋生的佔有慾終於衝破了枷鎖，
他都不後悔。在這個時代，他想要抓住的，就絕不會輕易放手。
他認真地看著趙亞芝的側臉。
“我會負責的。”
“負責？你怎麼負責？”趙亞芝猛地轉回頭，美眸中含著淚光與怒意，
“我有家庭！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忘了它，算我求你了……”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已近乎哀求，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陳啟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知此刻不能逼得太緊。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迅速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這是我家裡的電話號碼。”
“我可以暫時不出現在你面前，讓你冷靜。”
“但我剛才說的話，是真心的。”
“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任何時候，記得找我。””
他將紙條塞進趙亞芝手中，然後轉身就走了。
趙亞芝握著那彷彿滾燙的紙條，怔怔地看著陳啟背影。
年輕人的背影熾熱而堅定，與她家中那位冷漠的丈夫形成了鮮明對比，讓她的心更加混亂。
……
陳百祥的家中。
王金昨晚的遊說言猶在耳，但陳百祥臉上仍帶著幾分疑慮。
陳百祥無精打采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馬經，眼神渙散，顯然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阿叻，你到底怎麼想？”女友黃杏秀端來一杯熱茶，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勸誡，
“阿金雖然說話誇張，但這次聽起來不像假的。”
“那個陳生，幾個月時間就從龍套搞出這麼大陣仗，連《東方日報》都被他救活了，還能從邵六叔手裡拿到排片……”
陳百祥嘁了一聲，拿起茶杯吹了吹氣：
“秀姑，報紙吹得再響，他那部電影一天沒上映，一天不知是神是鬼。”
“萬一撲街了，我放著邵氏安穩飯不吃，跟他去啃地皮啊？”
他破產過一次，從千萬身家跌落到一文不名，那種滋味刻骨銘心。
現在的他，在邵氏拍拍戲，雖然錢不多，但至少安穩。
陳啟的“東方夢工廠”，聽起來就像個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黃星秀挨著陳百祥坐下，耐心地分析道：
“是，電影沒上映是有風險。”
“但人家總警督的女兒都和他關係匪淺，要背景有背景，要能力有能力……”
“阿叻，你現在能跑戲，能跑一輩子嗎？難道真想一輩子看人馬經賭馬度日？”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阿金也說了，陳生擅長創作，你擅長管理和應酬，你們合作是珠聯璧合！”
“現在不去，難道等人家公司做大了，你再湊上去？那時候人家憑甚麼分好處給你？”
她實在是擔心男友又沉迷賽馬，好不容易在演藝圈剛起步，卻始終不安定。
能加入一家有潛力的公司，腳踏實地做事，比甚麼都強。
陳百祥被女友一連串的話說得啞口無言。
他破產的經歷讓他變得謹慎，但也深知“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的道理。
他陳百祥自認腦子活絡，能說會道，經商管理更是老本行，只是時運不濟才栽了跟頭。
難道真要一輩子在邵氏當個邊緣人？賭馬終究不是正道。
他看著身邊跟了自己多年，一直不離不棄的女友，心中一陣柔軟和愧疚。
“好！聽你的！我這就會會那個啟仔！”
黃杏秀臉上終於露出笑容：“這就對了！明天我陪你去！”
...
次日，“東方夢工廠”那間略顯空曠的辦公室內。
陳啟看著陳百祥，以及他身邊落落大方的黃杏秀，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
“叻哥，秀姑姐，歡迎歡迎！”
“阿金跟我提過好多次，說叻哥你是難得的管理人才，今天總算見到了。”
陳百祥雖然決定來看看，但心裡那點傲氣和審視並沒完全放下，
他笑著握手，眼神卻在快速打量辦公室環境和眼前的年輕人：
“陳生客氣了，我就是個破產的倒黴蛋，過來混口飯吃。”
“倒是陳生你，少年英雄，名震香江啊。”
寒暄過後，兩人在臨時隔出的會客區坐下。
黃杏秀則禮貌地表示想去看看公司環境，由蔡乃兵陪著出去了。
談話直接切入正題。陳啟沒有過多吹噓未來藍圖，
而是清晰闡述了公司現狀——《開心鬼》已殺青進入後期，
正在組建班底，急需一位能統籌內外、善於應酬、精通管理經理來打理日常事務。
陳百祥聽著，不時問幾個關鍵問題，比如資金流、人員構成、下一步計劃，
問題都切中要害，顯露出他的商業頭腦和經驗。
陳啟一一坦誠回答，對這樣的人忽悠也沒用，人家就是這行的。
最後，陳百祥沉吟片刻，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掛著精明的笑容：
“陳生，不瞞你說，我阿叻出來做事，講求一個長遠。”
“打工呢，不是不行，但我更希望……能有點歸屬感。”
他的話很委婉，但意思明確：不想只當個高階打工仔。
陳啟聞言，並不意外。
陳百祥現在正是演藝事業上升期，就算在邵氏賺的少，等他脫離了邵氏，他就開始起飛了。
“叻哥是爽快人，”陳啟笑了，“我也直說，我相信阿金的眼光，更信叻哥你的能力。”
“這樣，我從我的股份裡，拿出10%給你。以後公司，我佔80%，你、阿金各佔10%。如何？”
陳百祥沒想到陳啟答應得如此爽快，如此大方。
他原本只指望能爭取到五個點就不錯了。
沒想到是10%的股份，這遠超出了一個職業經理人的待遇，陳啟確實是把他當“合夥人”的規格了。
“陳生夠豪氣！”陳百祥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好！就衝你這份信任，我阿叻跟你幹了！”
第二天，在“東方夢工廠”簡陋的辦公室裡。
陳啟將公司的行政人員還有一堆簽約明星召集到一起。
那些幕後人員都沒有叫，港島的幕後人員基本都沒有公司，沒有劇組時，他們都得自己去找，否則就沒有工資。
不過導演有自己得固定班底，所以招募的幕後是投靠陳啟這個導演，不是公司。
如果陳啟叫他們一次，就得付一天的工錢。
陳啟指著身邊的陳百祥，對眾人高聲宣佈：
“各位，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陳百祥先生。”
“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們東方夢工廠的總經理，負責公司所有的日常管理和運營事務。”
“大家歡迎！”
辦公室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蔡乃兵鬆了口氣，終於可以閒下來了，他本就對這些事沒甚麼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