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麗婷一回到家,立刻找到父親許世威。
許世威年約五十,身材保持得宜,眉宇間帶著老派警察的威嚴和精明,
聽完女兒的請求,許世威把手裡的報紙重重地摔在桌上。
“胡鬧!”他斥責道,“警署是你家開的?”
“讓我帶著弟兄們甚麼都不幹,就為了等一個毛頭小子的電話?他以為他是誰?”
許麗婷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但嘴上不服氣地頂嘴。
“爸爸!這事因我而起!要不是為了幫我,阿啟也不會被14K的人盯上!”
“再說阿啟又沒讓我做甚麼難做的事,不就是讓你晚上帶人待命嗎?怎麼了?”
聽到女兒如此親密地稱呼那個年輕人,許世威心裡更不爽了。
他冷哼一聲:“他?一個大陸來的,他能做甚麼事?”
“大陸來的怎麼了,爹地你不是整天看他的小說嗎?”許麗婷使出了撒嬌大法,拉著父親的胳膊搖晃,
“我不管,爹地,你就答應我嘛,就等一個晚上,好不好?”
許世威老臉一紅,陳啟的小說他都是偷摸看的,誰知被她撞見了幾次,抓住了把柄。
“我喜歡他的小說不代表我會為他做事。”
許麗婷見狀,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她鬆開手,站直了身體,一臉倔強地說:“好!你不帶人等是吧,我自己等!”
“到時候我隨便找幾個師兄陪我去,我就不信沒人肯幫我!”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許世威的軟肋。
雖然廉政風暴後,華人探長的風光不再,
但他作為九龍城區警署的高階督察,刑事組的主管,手裡依然掌握著實權和人馬。
警署裡那些年輕警員,個個都想在許麗婷面前獻殷勤。
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的脾氣,說到做到。
她真要找幾個人,恐怕大有人為了討好她而去這麼做。
想到女兒可能去冒險,他心頭一緊。
他嘆了口氣,終究拗不過愛女。
“就這一晚上!”
“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能玩出甚麼花樣!”
晚上九點,九龍城寨外。
阿B提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找到了正在路燈下等他的陳啟。
“啟哥,就這麼多了。”阿B把袋子遞過去。
陳啟接過,滿意地拍拍阿B的肩膀:
“辦得不錯。錢還夠嗎?”
阿B連忙擺手:“夠了,啟哥。還剩了些。”
他說著,把剩下的錢遞了回去。
陳啟揮了揮手,笑道:“剩下的,拿去和你的朋友分了,辛苦了。”
“多謝啟哥!”阿B臉上露出喜色,再次隱入黑暗之中。
等阿B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陳啟掂了掂手裡的袋子。
大約幾斤重。
陳啟看著手裡的東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1979年的港島,被稱為“毒窟”,尤其是在九龍城寨這種三不管地帶,更是藏汙納垢
阿B是本地人,想買點“麵粉”,再簡單不過。
陳啟本身不認為自己是甚麼好人,
前世他為了自己劇本能拍,偷偷將對手編劇的劇本曝光到網上,直接讓觀眾失去期待感。
這一世面對威脅,當然是要徹底扼殺在內。
甚麼手段不重要,能達到目的就行!
夜色深沉,九龍城區一家掛著“星辰夜總會”招牌的場所燈火通明,
這裡正是狂人輝麾下14K在該區域的一個重要據點。
門外站著幾個眼神警惕的馬仔,
陳啟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目光冷靜地掃視著那裡。
他找到一個公共電話亭,投幣,撥通了許麗婷留給他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許麗婷略帶急切的聲音:“喂?”
“麗婷,是我,陳啟。”陳啟壓低聲音,語速快而清晰,
“我發現了重要情況,狂人輝的星辰夜總會,就是14K那個場子,”
“裡面正在進行D品交易,數量不小!”
“甚麼?!你確定嗎?狂人輝的場子?”許麗婷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震驚和一絲興奮。
港島現在正因為政治壓力,對D品實行大力打擊。
這要是真的,查出來絕對是大功一件!
她頓時大喜,立刻將情況轉告給早已準備就緒的父親許世威。
許世威聽到“狂人輝”、“D品交易”、“數量不小”,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
他混跡警界多年,深知這種核心堂口的交易必然隱秘,
狂人輝更是以狡猾著稱,怎麼可能如此輕易被一個圈外人發現?
這太像是圈套或者假訊息了。
“婷婷,這事蹊蹺得很,狂人輝不是簡單角色,那小子……”許世威第一反應是強烈的懷疑。
“爸!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是真的呢?端掉狂人輝的毒窩,這是多大的案子!”許麗婷急切地打斷他,
“而且阿啟沒必要騙我們!他肯定是冒了天大的風險才弄到的訊息!我們再不去就晚了!
聽到女兒又如此維護那個大陸仔,許世威心裡五味雜陳,
但案件本身可能帶來的巨大影響讓他壓下了疑慮。
“好了!通知夥計們,迅速集結,動作都快點!”
“到了地方,說是檢查安全隱患,一旦發現違禁品,立刻控制現場!”
他對著對講機下令,選擇了相對穩妥的出動理由。
許世威也不敢保證這期間,警局有沒有人報信,
只能先不透露地方,讓手下迅速突擊,減少對方的反應時間!
....
陳啟為了防止進門遇到熟人,在臉上簡單畫了下妝,
前世在片場經歷多了,耳濡目染之下學了一下。
搞定之後,陳啟照下鏡子見沒甚麼問題就走了過去。
幸好刀疤臉今天出了事,守門的不是他的小弟!
夜店門口小弟攔住陳啟,盤問道:“阿生,來做甚麼的?”
這種類似幫派聚集的夜店,除非你是熟人、大客戶,
否則像陳啟這種面生的人進去,上前盤問和搜身是必然流程。
人家也不是為了要你的錢,畢竟開啟門做生意,否則就沒客戶敢來了。
主要防範其他二流子過來販D搶了自己生意,或者敵對幫派小弟過來砸場子、栽贓。
陳啟簡單回答了幾句,小弟見他除了個錢包裡有些錢之外,便將錢包還給了他。
陳啟掏出幾張小額港幣遞了過去:“賞你的。”
小弟態度頓時一百八十度轉,笑容綻放弓著腰道。
“多謝阿生,裡面請!裡面請!”
陳啟慢悠悠走了進去,裡面音樂震耳欲聾,燈光曖昧,舞池裡人群晃動。
他敏銳的目光很快鎖定了目標——
那個刀疤臉名叫喪彪,正和一個看似頭目的人坐在卡座裡,點頭哈腰地說著甚麼。
陳啟沒有停留,徑直走向洗手間。
進入隔間鎖好門,他心念微動,從純白空間中迅速取出一件的舊外套套上,
又拿出一些早準備好的燃燒瓶,他冷靜地將其點燃,扔在洗手間角落。
很快,煙霧開始瀰漫開來。
“著火了!洗手間著火了!”陳啟拉低帽簷,衝出洗手間,用驚慌失措的聲音大喊起來!
音樂聲太大,起初沒人注意,但刺鼻的煙味和越來越濃的煙霧迅速引起了恐慌。
“火!真的著火了!”
“快跑啊!”
不知誰又喊了一聲,舞池裡的人群瞬間炸鍋,
尖叫著、推搡著,瘋狂地向大門口湧去,場面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陳啟混在慌亂的人群中,目光卻緊盯著狂人輝和喪彪那邊。
只見狂人輝氣得一把推開身邊的女伴,對著喪彪破口大罵:
“冚家鏟!怎麼回事?!”
喪彪則一臉惶恐:“大佬,我也不知道啊……”
“還不快去看看!廢物!”狂人輝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陳啟笑了笑,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吸引,他悄悄溜到了向著裡面走去。
麵粉絕不是隨隨便便就亂放的,否則疑點太多,別人會認為是栽贓,但要是放到重要的地方的話,那就是跳進黃河也說不清了。
陳啟走在走廊上,反覆搜尋著地方。
突然,他眼前一亮,財務室出現在目光之中。
朝裡面看了看,發現還有人。
陳啟馬上拿出一個燃燒瓶扔在門口,又喊了一聲“著火了”,然後迅速藏了起來。
等財務室的人也慌亂地跑出去後,他才閃身進去。
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拉開中間的抽屜,將那包白色的“麵粉”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