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上前一步,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萬寶路。
“幾位大佬,辛苦了。我是這裡的負責人陳啟,有甚麼事慢慢談。”
他熟練地散著煙,姿態放得很低。
為首的刀疤臉連看都沒看他遞過來的煙,只是用下巴指了指片場,語氣囂張:
“你負責?好啊。我們來收保護費,這兒以後歸我們14K管,明白嗎?”
王金跟在後面,心裡暗罵一聲,但臉上還是堆著笑,準備上前搭話。
就在這時,刀疤臉身後的一個黃毛混混,死死地盯著陳啟,
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恍然大悟,隨即化作了怨毒。
他猛地一指陳啟,對著刀疤臉喊道:
“大哥!就是他!那天晚上就是這個混蛋多管閒事!”
陳啟心裡咯噔一下,暗罵一句“該死”。
整個廣播道就這麼大,德雅中學離他住的地方不到幾百米,被14K的人控制很正常。
但他沒算到那天晚上幫許麗婷解圍時,遇到的混混竟然這麼巧就是14K的人。
這年頭,你想加入社團都未必有門路,
就算加入了,頂多也是個最底層的四九仔,在堂口裡根本說不上話。
誰知道,就這麼倒黴。
刀疤臉的眼神瞬間變了。
如果說剛才只是例行公事的勒索,那現在,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這關係到堂口的臉面。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三角眼上下打量著陳啟,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
“哦?原來你是個英雄啊?”
“聽我小弟講,你那晚很威風嘛?”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劇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緊張地看著這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魁更是急得滿頭是汗,不停地對陳啟使眼色,示意他別衝動。
李月仙和溫璧霞兩個小姑娘嚇得小臉發白,下意識地躲到了關嘉慧身後。
關嘉慧雖然也有些緊張,但依舊強作鎮定,清冷的目光在陳啟和那群混混之間來回掃視。
王金見勢不妙,趕緊上前一步,滿臉堆笑地打圓場:
“大哥,大哥,誤會,都是誤會!”
“我兄弟年輕人不懂事,有甚麼得罪的地方,我代他賠罪!”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從口袋裡掏錢。
“滾開!”
刀疤臉身邊一個手下,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王金,
胖胖的王金一個踉蹌,向後倒去,
幸好被後面衝上來的湯振業和幾個年輕力壯的劇組人員扶住。
“小子,膽子不小啊。連我們14K的人都敢動?”
“今天,你打算怎麼了結啊?”
刀疤臉嗤笑一聲,走到陳啟面前,
竟然準備用手拍了拍他的臉頰,語氣充滿了戲謔和威脅。
陳啟眼中寒光一閃,一直壓抑的怒火瞬間爆發。
他反應快得驚人,右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刀疤臉的手腕!
刀疤臉臉上的戲謔瞬間變成了錯愕,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文的年輕人敢還手,更沒想到他的力氣如此之大!
刀疤臉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機械卡住,
骨頭都在咯咯作響,劇痛傳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陳啟手上持續加力,刀疤臉疼得額頭青筋暴起,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縮,
“了結?”
“你想我怎麼了結?”
既然事情無法善了,那就不用和他客氣了。
穿越來這麼久,身體的變強,力量早已今非昔比,就算沒有功夫,也不是這群小混混能如何得。
“大哥!”
“放開疤哥!”
另外幾個混混見狀,叫罵著就要衝上來。
“想幹甚麼!”
“當我們沒人嗎?!”
湯振業大吼一聲,立刻和李魁帶著幾個燈光師場務頂了上來,
雖然心裡也怕,但人多勢眾,硬是把對方攔住了。
雙方互相推搡、叫罵,氣氛劍拔弩張,一場混戰眼看就要爆發。
李月仙和幾個女演員嚇得驚叫起來,有工作人員趁機悄悄溜向教學樓方向去找電話報警。
刀疤臉又驚又怒,試圖掙脫,但陳啟的手紋絲不動。
他另一隻手猛地從後腰摸出一把彈簧刀!
“咔噠”一聲,刀刃彈出,寒光一閃,他獰笑著就向陳啟腹部捅去!
“阿啟小心!”王金嚇得大喊。
陳啟反應極快,抓住刀疤臉手腕的手猛地向外一擰,同時側身閃避。
“咔嚓”一聲輕響伴著刀疤臉的慘叫,匕首“噹啷”掉在地上。
陳啟順勢用另一隻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將他死死制住,成為自己的人肉盾牌。
“來啊!想讓他死就在動一下!”
陳啟對著其他混混嚇唬著喝道,眼神兇狠,氣勢一下子壓倒了對方。
他也不是非要弄死刀疤臉,只要控制住,他們不敢妄動即可。
就在雙方激烈對峙,誰也不肯退讓的關頭——
“嗶——!”
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一輛警車以極快的速度衝到片場門口,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許麗婷一身幹練的警署制服,英姿颯爽地走了下來。
這快地域都屬於她的巡邏範圍,學校這種場合當然是重要場合,
畢竟家長自己受點委屈沒事,要是孩子委屈了很可能就鬧到底了。
她聽傳聲臺說這裡有社團人員聚集鬧事,便趕忙過來。
沒想到一來就看到了這副劍拔弩張的場面,和被圍在中間的陳啟。
14K的人看到警察,氣焰頓時收斂了幾分,但依舊沒有散去的意思。
刀疤臉只是回頭瞥了一眼,臉上帶著不屑。
許麗婷快步走上前,清冷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陳啟身上,厲聲問道:
“這裡發生甚麼事?!”
湯振業、王金等人見警察來了,也鬆了口氣,
他們稍微放鬆了架勢,但仍警惕地護在陳啟和劇組裝置前。
“陳啟,先放開他!”許麗婷走到陳啟面前,語氣嚴肅帶著一絲的關切,“怎麼回事?還動了刀?”
陳啟見到她,眼神微動,但手上的力道絲毫未減。
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卻清晰:
“許警官,你來得正好。這些人公然闖入學校拍攝場地勒索。”
“被拒絕後,持刀暴力襲擊劇組負責人,也就是我。現場所有人都是人證,這把刀就是物證。”
刀疤臉被他勒得說不出話,只能憤怒地瞪眼。
她轉向刀疤臉和一眾混混,公事公辦地問道:
“他說的屬實嗎?你們是誰先動的手?這把刀是誰的?”
那黃毛混混忍不住叫囂:“是他先動的手!他打傷我們大哥!”
另一個混混也幫腔:“就是!警察了不起啊?偏幫這個大陸仔?”
許麗婷冷笑一聲,指著地上的刀:
“那這刀也是他的?你們帶著刀來學校,是來談贊助的?”
她的話犀利無比,瞬間戳破了對方的狡辯。
刀疤臉此刻緩過一口氣,嘶啞地威脅道:
“臭條子…你知道我們是誰的人?惹急了14K,讓你也沒好果子吃!”
“威脅警務人員?”許麗婷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很好,罪加一等。”
她不再猶豫,拿起對講機快速呼叫總部支援:
“總部總部,德雅中學操場發生惡性持械勒索及襲擊案件,”
“現控制一名主犯,請求立即增援,多派一輛車過來!”
聽到要呼叫增援抓人,混混們終於慌了神,面面相覷,
幾個混混點點頭,瞬間四處逃竄了出去。
“站住,”許麗婷正待欲追,陳啟拉住了她的手。
這年頭抓人哪有那麼容易,又不是大案。
許麗婷雖然急切,但也知道這個道理,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
“他們是不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來找你麻煩?”
“你別怕!這件事因我而起,我馬上打電話給我爸爸,讓他幫你解決!”
說著,她就要去拿腰間的對講機。
陳啟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腦子裡飛速地運轉著。許麗婷的父親或許有能力,可以解決這一次的麻煩。
但然後呢?
14K的人會記住他的臉,記住他的劇組。
今天他們可以來收保護費,明天就可以來破壞道具,後天甚至可以恐嚇演員。
這種騷擾將永無寧日,像附骨之疽,會把整個電影專案徹底拖垮。
斬草,就要除根。
想到這裡,陳啟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麗婷,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這種事,找你爸爸出面,最多隻能壓得了一時。”
“他們社團中人最講臉面,這次丟了臉,以後肯定會用別的法子找回場子,到時我們防不勝防啊。”
他的話,讓許麗婷心裡的愧疚更深了,她咬著嘴唇,急得眼圈都有些發紅:
“那……那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們一直這樣欺負你!”
看到她的反應,陳啟知道時機到了。
他臉上的為難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和決斷。
“或許……有個辦法。”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你現在先不要聲張,讓他們走。”
“今晚,你讓你爸爸把人準備好,等我電話。”
“我讓你出動,你就出動。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