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不大,卻格外刺耳。
這些議論都是片場底層和跑龍套的人員。
他們也不怕陳啟發飆,他們本來就是底層,也談不上甚麼丟不丟工作的。
這裡沒活幹,港島電影公司多的是。
李魁臉色鐵青,李月仙等人臉上的興奮也淡了下去,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現場《東方日報》的記者,眼前一亮,
立刻示意身邊的攝影師,將這些拍下來。
今天他們來,本就是太子爺交代的任務。
本來這青春靚麗的衣服就很有話題,
現在又有了衝突,這新聞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王金也聽到了那些議論,他皺了皺眉,湊到陳啟身邊,壓低聲音道:
“別理那些撲街,一群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廢物。”
陳啟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神,在嫋嫋的香火煙氣中,顯得有些冷。
他沒有回應王金。
而是緩緩轉過身,面向那群議論不休的龍套演員。
他的動作不大,但那股無形的氣場,卻讓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陳啟猛地往神臺上一拍,指著那些人,大喝道:
“喂!後面那幾位口水佬!”
人群中一陣騷動,幾個剛才說得最起勁的龍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陳啟的目光掃過他們,像是在看一群跳樑小醜。
“沒錯,我是大陸游過來的,怎麼樣?”
“說我大陸仔,說我裝。”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穿透力。
“你們呢?你們在港島待了多久了?”
“兩年?二十年?還是生下來就在這裡?”
“我就是敢用我寫小說賺的錢來拍電影!怎麼樣?!”
“你們敢嗎?!”
最後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整個片場,一片死寂。
只有東方日報攝影師相機快門按動的“咔嚓”聲,顯得格外刺耳。
陳啟上前一步,逼視著那群臉色漲紅、無言以對的龍套。
“你們不敢!”
“你們這班撲街,除了會在人背後吱吱喳喳,還會幹嘛?!”
“我告訴你們,就算我這部電影失敗了,撲街了,”
“把這五十萬全都虧光了,又怎麼樣?”
陳啟挺直了胸膛,環視全場,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才二十歲!我虧得起!大不了,從頭再來!”
“我告訴你們,這個世界,有腦子有膽識才能吃飯,不行就都他媽都給我閉嘴。”
說完,他不再看那群面如死灰的龍套一眼,猛地轉身,對著劇組全體人員高聲喊道:
“《開心鬼》!正式開機!”
“哇……”
人群中,李月仙看著表哥那挺拔的背影,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關嘉慧的眼中也異彩連連,她第一次發現,這個年輕的老闆,身上有股令人著迷的霸氣。
王金愣了半晌,隨即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他媽的,這小子,比自己還能惹事,但也真他媽的帥!
李魁站在人群后,激動得手都在抖,他身邊的阿B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東方日報》的記者飛快地記錄著,
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定格了陳啟這霸氣反擊的瞬間。
...
第二天一早,《東方日報》的頭版頭條,標題格外醒目:。
【大陸仔搏命!《尋秦記》作者陳啟豪言:虧光五十萬,大不了從頭再來!】
文章詳細描述了開機拜神的儀式感,
特別提到了主演們令人眼前一亮的新式校服造型——
“修身短裙配長襪,盡顯青春活力,與傳統戲服大相徑庭,令人耳目一新”
報道重點渲染了陳啟面對同行質疑時那番犀利而自信的反擊,
並配上了陳啟昂首而立、目光銳利的現場照片。
報道一出,立刻在全港範圍內引發了熱議。
這種充滿矛盾和爭議的報道,瞬間引爆了全港市民的八卦之魂。
茶餐廳裡,夥計剛把報紙掛上牆,立刻就圍了一圈人。
“我叼!這個陳啟,真系夠膽啊!敢當眾屌那班老油條!”
“哼,賺了兩個臭錢,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不過他說得有點道理啊,人家至少敢想敢幹。”
“報紙上說他搞的戲服好新穎喔,這一看很有看頭啊!”
“《尋秦記》是寫得幾好,但拍電影?隔行如隔山哦……”
“等著看笑話咯,到時候票房仆街就好笑了。”
計程車裡,司機聽著電臺裡聲情並茂的播報,也忍不住對乘客說道:
“先生,你說這個大陸仔,是不是瘋了?”
“五十萬拿來拍電影,買樓收租不好嗎?”
“不過,這報紙上的女演員造型倒是漂亮喔!倒時候我給我女兒買一套!”
輿論兩極分化,但毫無疑問,
“陳啟”這個名字和他的《開心鬼》,獲得了驚人的關注度。
這波風潮自然也捲到了文化圈。
在《明報》的專欄上,倪匡毫不客氣地撰文點評,標題直指核心——
《莫讓浮誇之風,玷汙香江影壇》。
“近日某憑藉‘穿越’題材小說聲名鵲起的後生仔,竟棄筆從影,鬧出好大動靜。”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然則電影藝術豈是兒戲?”
“非有深厚功底與藝術修養不可駕馭。”
“如此好高騖遠,視拍電影如飲茶吃飯,最終不過是譁眾取寵,徒增笑耳爾。
“其所設計之戲服,雖稱新穎,然過於標新立異,恐非正道。”
字裡行間,充滿了前輩大家對後輩“不務正業”、的否定與訓誡,
給本就熾熱的輿論又添了一把乾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