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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可憐的孩子

2026-04-02 作者:Zethuselah

=====安德的遊戲次世界·戰爭學校

在戰鬥學校裡,沒有所謂的童年。

在這裡,只有服從、優勝劣汰,以及為了那個並不存在的“勝利”而進行的無休止廝殺。

這是一條殘酷的成長之路,被粉飾成了通往榮耀的階梯。

安德·維京,這個瘦弱、眼神卻像刀鋒一樣銳利的男孩,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地意識到這一點。

安德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他是被特許出生的,

因為培養對付蟲族的指揮官的計劃注意到他的哥哥彼得和姐姐瓦倫蒂都具有超常的能力,但是還不足以成為理想的戰鬥指揮官。

所以,安德出生了。

安德被認為會是神童,會成為理想的指揮官。國際艦隊認為他是對抗蟲族的關鍵指揮官。

而他,也不負眾望,他結合了其兄彼得兇狠與姐姐瓦倫蒂善良溫柔的特質,從小就展現了超凡的智慧與快速學習能力,卓越的戰術天賦和領導才能。

同時,他也具備同情心與對人性的理解力,但這種同情心,成為了他最大的罪過。

“太軟了,安德。你對他太仁慈了。”格拉夫將軍在模擬戰後的回放室裡,冷漠地指著螢幕上安德那充滿戰術指揮卻又在最後關頭試圖保留戰友生機的操作,“在戰場上,仁慈就是自殺。你的敵人不會因為你的猶豫而手下留情,蟲族只會把你撕成碎片。”

安德低著頭,雙手緊緊抓著褲縫。他不反駁,因為他知道那是正確的——至少在聯邦的邏輯裡是正確的。

隨後的日子裡,安德被刻意孤立。他在自由搏鬥中一次次被擊敗,又在每一次失敗後爬起來,用更狠辣、更致命的手段擊倒對手。

他學會了如何在重力變化的零重力環境中像魚一樣遊動,學會了如何在哪怕只有一秒鐘的失誤中利用敵人的弱點。

他的進階速度是瘋狂的。

僅僅幾個月,他就從新兵營跳到了火蜥蜴戰隊,成為戰術行動組的隊長。

又過了半年,他打破了戰鬥學校有史以來的所有記錄,被提前六年——這幾乎是前無古例的破格——直接晉升成為新組建的飛龍戰隊指揮官

在這裡,安德面對的不再是身體上的對抗,而是精神上的折磨與更高維度的棋局。

指揮學校的模擬室是巨大的全息戰場。安德站在指揮台上,面對著數以千計的艦隊模型和蟲族全息影像。他不僅要指揮,還要面對其他天才學員的嫉妒與排擠。

而在這一切的背後,是那個龐大而冰冷的聯邦機器在無聲地運轉。

他們看中的,正是安德骨子裡那種為了生存可以不擇手段的狠辣,以及那種不受道德束縛的、純粹的戰術才華。

“他在適應。”在監控室裡,馬澤·雷漢看著螢幕上安德在模擬戰中用慘烈的代價換取勝利的畫面,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也有一種深深的冷漠,“他在學習怎麼做一個殺手。”

旁邊的安德森上校——那位總是面帶微笑、實則心狠手辣的指揮官:“我們需要的不止是殺手,雷漢上校。我們需要一個能完美執行命令,不問對錯,不計後果的……怪物。”

是的,怪物。

這就是大人們對這個孩子的期望。

而在高維虛空之中,伊露維塔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的目光穿越了無數維度的阻隔,看著那個在模擬室裡一次次嘔吐、一次次擦乾眼淚繼續戰鬥的男孩。

她看到了安德在深夜裡抱著膝蓋瑟瑟發抖,看到了他在噩夢中被彼得——那個被霸凌至死的男孩——的亡魂所纏繞。她看到了大人們如何一步步剝去他身上的善良與純真,將他對和平的渴望扭曲成對毀滅的渴望。

“多麼殘忍……”伊露維塔輕聲嘆息,聲音中充滿了憐憫。

她看到格拉夫將軍故意給安德分配了一支由殘兵敗將組成的“龍戰隊”,然後在模擬戰中設定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絕境,只為了逼出安德潛意識裡的瘋狂。

她看到安德在極度的壓力下,依然試圖尋找不流血的解決方案,直到被隊友的背叛和敵人的絕殺逼入死角。

“只有當你殺死了自己內心的那個孩子,你才能成為真正的指揮官。”安德森在一次訓話中,對著安德和所有的學員說出了這句看似哲理、實則惡魔般的宣言。

伊露維塔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能看到因果的絲線在這些大人們的操縱下纏繞、收緊。

他們在編織一個巨大的謊言,一個以“人類存亡”為名的陷阱,而安德,就是那個註定要跳進去並點燃引信的人。

但她沒有出手。

這是這個世界的命運走向。

蟲族當年的侵略是因,人類如今的反攻是果。

而在因果的洪流中,個體的悲劇往往成為了推動歷史車輪的潤滑劑。

她要做的,是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撿起那些被拋棄的碎片。

隨著訓練強度的不斷加大,安德的精神狀態瀕臨崩潰。

長時間的高強度模擬讓他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彼得的臉和蟲族女王猙獰的口器在他的噩夢中交替出現。

終於,最後的“考試”來臨了。

那是一場被稱為“指揮系統最終測試”的模擬戰。安德被告知,這將會是他畢業前的最後一關,由馬澤·雷漢親自監督。

安德站在模擬指揮台上,看著螢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敵方艦隊。那是蟲族的母星艦隊,數量龐大得令人窒息。

“這……不公平。”旁邊的阿萊——那是安德最信任的副官,聲音都在顫抖,“我們的艦隊數量只有他們的十分之一。”

“那就把優勢變成劣勢。”安德的聲音乾澀卻堅定,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光芒——那是即將崩潰前的瘋狂,“攻擊它們的指揮節點。”

戰鬥開始了。

這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安德展現出了驚人的戰術天賦,他利用蟲族艦隊反應遲緩的弱點,駕駛著自己的小隊像手術刀一樣切入敵陣,引爆了一顆又一顆的模擬核彈,製造混亂,然後直插蟲族艦隊的心臟。

然而,蟲族的增援無窮無盡。安德的小隊在層層圍剿中損失殆盡,最後只剩下了他的旗艦——那艘名為“醫生裝置”的超級戰艦。

“裝置醫生,啟動。”安德對著冰冷的AI說道,聲音裡透著一股決絕,“我們要去那個地方。”

“哪裡?”

“敵人的母星。我要用那個……那個武器。”

那是“裝置醫生”的核心功能,一種被稱為“分子分解射線”的超級武器。

理論上,它能瞬間將目標的分子鍵打斷,將其化為灰燼。但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武器,一旦使用,不僅會毀滅敵人,也會造成巨大的環境災難,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摧毀整個星系。

但在安德現在的眼裡,沒有這些顧慮。他只想贏得遊戲,只想結束這一切,只想讓那些一直在他腦海裡尖叫的蟲族閉嘴。

“目標鎖定:蟲族母星。”

“確認。”

隨著安德的一聲令下,“裝置醫生”發射了那道毀滅性的光束。

全息螢幕上,那顆代表蟲族母星的巨大行星瞬間被光束擊中。

沒有爆炸的火光,沒有碎片飛濺,整顆星球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一樣,在瞬間分解成了無數細微的塵埃,消失在虛空中。

隨之消失的,還有蟲族的整個艦隊。

模擬戰結束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指揮室。

安德癱坐在指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他贏了。

他以為這只是最後一次演習,雖然手段狠毒,但他贏了。

然而,下一秒,指揮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馬澤·雷漢帶著一群高階軍官走了進來。他們的臉上沒有一絲失敗的陰霾,反而洋溢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恭喜你,學員。”

馬澤·雷漢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但那語氣裡沒有面對學員的嚴厲,只有面對同僚甚至是對待“工具”的滿意,“你完成了任務。”

安德愣住了:“這只是模擬……對吧?”

“不,安德。”安德森走上前,臉上的笑容扭曲而誇張,“這不是模擬。這是真實的。從你進入指揮學校的那一刻起,透過超光速通訊延遲消除技術,你指揮的每一場戰鬥,都是真實的。你殺死的每一個蟲子,都是真實的。”

“而你剛剛……”安德森指了指全息螢幕上那已經變成了一片虛無的空域,“你剛剛摧毀了蟲族的母星。整個蟲族文明,除了你殺死的那些,全部毀滅了。”

這句話像一顆核彈在安德的大腦中引爆。

他呆滯地站在那裡,看著那一群衣冠楚楚、正在互相握手慶祝的大人們。

“我們贏了。”將軍們歡呼著,“人類徹底勝利了!”

“你是個英雄,安德。”有人拍著他的肩膀說。

但安德只覺得寒冷。刺骨的寒冷。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雖然乾淨,但他感覺上面沾滿了鮮血——數以億計的鮮血,不僅僅是蟲族的,還有那些在他的指揮下送死的….人類。

他不只是擊敗了敵人,他是種族滅絕。他是個屠夫,一個十一歲的大屠殺者。

“你們騙了我……”安德的聲音顫抖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你們利用我……你們讓我以為這是遊戲……”

“這是為了人類。”馬澤·雷漢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嚴肅而冷酷,“這是為了生存。如果有人要為此負責,那就讓我們來揹負。你只需要接受你的榮耀,孩子。”

“榮耀?”安德猛地推開身邊的人,後退了幾步,撞在了指揮台的邊緣,“這是屠殺!這不是榮耀!我不想當英雄!我不想殺光他們!”

“別傻了,安德。”安德森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如果不殺光它們,它們就會殺光我們。這就是宇宙的法則,殘酷,但無法逃避。”

“也許還有幸存者……”另一個軍官插嘴道,試圖緩解安德崩潰的情緒,“也許在其他的星系……”

“夠了!”

安德咆哮著,那種長期積壓的恐懼、愧疚、憤怒在一瞬間爆發。他不想聽這些,不想看這些大人們的嘴臉。

他只想逃離,逃離這個謊言,逃離這份所謂的“榮耀”。

他轉身衝向了停泊在港口的一艘運輸飛船。那是通往外界的出口,也是通往自我放逐的道路。

“安德!你要去哪?”

“不管你們的事!”

飛船的引擎轟鳴,載著安德衝向了深邃而冰冷的太空。

他離開了,把那個歡呼慶祝的勝利,把那個虛偽的人類聯邦,把那個充滿了血腥味的世界,統統拋在了身後。他只想在無盡的黑暗中漂流,直到時間的盡頭。

但他不知道,因果的閉環,往往在最絕望的時刻開啟。

當安德駕駛著飛船,孤獨地漂浮在小行星帶中時,一種奇異的波動突然籠罩了整片區域。

“哎,到此為止吧。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蟲族了。”

那個溫柔、空靈、卻又帶著無盡包容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狹小的駕駛艙裡。

安德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前方。

只見光芒閃爍,一個穿著白袍的女人憑空出現。她沒有穿戴任何宇航服,卻彷彿天生就能適應這真空的極寒與死寂。

伊露維塔。

她看著眼前這個崩潰的孩子,眼中滿是溫柔的悲憫。

“你是誰?”安德警惕地後退,但飛船已經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鎖定,動彈不得,“你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我已經帶走了他們。”伊露維塔微笑著說,語氣平和而自然。

“衛兵!衛兵!這裡是軍事禁區!”飛船的通訊器裡傳來了馬澤·雷漢焦急的咆哮聲,顯然地面的指揮中心監測到了這艘飛船上的異常能量反應。

但伊露維塔連看都沒看那個閃爍的通訊燈一眼。她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安德,彷彿這個宇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你不需要自我放逐,孩子。”她伸出手,那隻手纖細、白皙,卻彷彿能托起整個世界的重量,“你揹負的罪孽,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安德愣住了,淚水還在臉上流淌,“我殺了他們……我殺了他們所有人……”

“你只是擊敗了他們,你沒有滅絕他們。”伊露維塔輕聲說道,那聲音像是一股暖流,湧入安德冰冷的心房,“蟲族女王,還有她的卵,它們都在我那裡。它們活著,會在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

“甚麼……?”安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通訊器裡,馬澤·雷漢還在歇斯底里地大喊:“衛兵!無論上面是甚麼,立刻擊毀它!這是為了人類的安全!”

伊露維塔微微側頭,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籠罩了安德的飛船,將所有的訊號、所有的掃描、所有的攻擊意圖全部隔絕在外。

“走吧。”她說。

安德轉過頭,透過舷窗,看向那顆蔚藍的地球,那是他的家鄉,也是他想要逃離的牢籠。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伊露維塔伸出的那隻手。

那隻手代表著原諒,代表著新生,也代表著逃離這個殘酷命運的唯一機會。

安德猶豫了一瞬,然後,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伊露維塔的手。

一種溫暖的力量瞬間包裹了他,將所有的疲憊、恐懼、罪惡感統統洗刷乾淨。飛船的光芒大盛,瞬間消失在太空中。

只留下馬澤·雷漢看著空空蕩蕩的雷達螢幕,憤怒地砸碎了控制檯。

“該死!到底發生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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