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式戰機的機艙內,來自幾個不同宇宙的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嚴肅。
剛剛結束了對金門大橋遭遇戰的初步覆盤,也得到了皮姆科技公司可能陷落的噩耗,現在話題聚焦到了這場災難最核心的問題——起源。
“所以,按照你們從觀察者那裡得到的資訊,以及我們遇到喪屍蟻人的情況來看,”喪屍宇宙的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眉頭緊鎖,“漢克·皮姆博士……就是這一切的‘零號患者’?是他把病毒從量子領域帶出來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彷彿這個結論裡還有甚麼東西讓他覺得不對勁。
“我覺得,我們對‘零號患者’這個定義,可能需要再……精確一點。”說話的是喪屍宇宙的託尼·斯塔克。他背靠著艙壁,雙手抱在胸前,眼神聚焦在虛空中某一點,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時的標誌性表情。
“哦?”來自848宇宙的光照會託尼挑了挑眉,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巧了,我大概也是這個思路。說說看?看看我們兩個‘斯塔克’的腦子,在不同的宇宙裡是不是也長得差不多。”
喪屍宇宙的託尼沒理會另一個自己的調侃,他站直身體,開始在狹窄的艙內踱步,語速不快,但邏輯清晰,像是在構建一個逐步推導的模型:
“漢克·皮姆,一個頂尖的量子物理學家,一個……固執、多疑、但絕對嚴謹的科學家。他對量子領域的危險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麼,在甚麼樣的情況下,他會讓自己完全暴露在那個時間和空間都極度不穩定、充滿未知風險的領域裡,並且可能因此放鬆了最高階別的防護警惕?”
他停下來,目光掃過眾人,自己給出了答案:
“只有一個可能——他看到了他認為絕對安全、或者讓他情緒劇烈波動以至於忽略了風險的東西。比如……他尋找了幾十年的妻子,珍妮特·範·戴因。”
珍妮特·凡·戴因,初代黃蜂女,在幾十年前的一次任務中迷失在量子領域,從此杳無音信,這是復仇者圈子裡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喪屍宇宙的託尼繼續推導,“‘零號患者’,很可能並不是皮姆本人,至少不完全是。”
“真正的源頭,是更早進入量子領域、並且在那裡呆了數十年的——珍妮特·凡·戴因。她可能早在皮姆找到她之前,就已經被那種量子病毒……或者說,量子領域裡孕育出的某種東西,感染、轉化了。皮姆找到的,很可能已經不是一個正常的珍妮特。而他……要麼是重逢的喜悅衝昏了頭腦沒有察覺,要麼是察覺時已經太晚了。”
“珍妮特?”喪屍宇宙的美隊有些難以置信,“她在量子領域裡待了幾十年……怎麼可能存活下來?就算時間流速不同,她的戰衣能量也早就耗盡了吧?”
“量子領域的時間流速與現實世界沒有固定比例,可能快,可能慢,也可能跳躍。”
神奇先生裡德·理查茲推了推眼鏡,用他那種純粹的學術口吻補充道,“至於能量……如果她所在的環境有某種可被戰衣吸收的量子能量輻射,或者她後來找到了某種替代能源……理論上是存在長期生存可能的。當然,前提是她沒有先被別的甚麼東西‘改造’。”
喪屍宇宙的託尼點點頭,看向一直安靜聆聽的白羊座澤維爾:“澤維爾先生,之前在金門大橋,你用水晶牆保護隊長的時候,是‘看’到了縮小的皮姆企圖偷襲,對嗎?”
澤維爾溫和地點了點頭:“是的。我感知到了一股微小的、但充滿惡意的能量波動從異常的空間維度接近羅傑斯隊長,所以提前進行了防禦。”
“那你當時,”託尼追問,眼神銳利,“有沒有‘看’到另一個……同樣微小的、可能跟隨在皮姆附近的身影?比如,一隻同樣螞蟻大小的……人形生物?”
澤維爾緩緩搖頭:“沒有。我的注意力會鎖定威脅源。如果存在另一個更微弱、或者更善於隱藏自身波動的個體,就算在當時那種混亂環境下,我也不可能沒有察覺到。”
託尼輕輕嘖了一聲,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這就有點麻煩了。如果我們的推測正確,珍妮特真的被皮姆帶出了量子領域,而且她可能因為感染,變得更小、更隱蔽,甚至……保留了部分黃蜂女的能力,比如飛行、縮小放大。那麼,她現在可能在任何地方。她,才是真正的高機動性、高隱蔽性的超級傳染源。”
他的分析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一個能自由縮小、飛行、可能還保留部分智慧的喪屍版初代黃蜂女?這比只會橫衝直撞的喪屍皮姆要危險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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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宇宙託尼的推測,很大程度上接近了真相。
漢克·皮姆的私人實驗室裡,那場災難性的“重逢”發生得安靜而迅速。
當皮姆終於將失蹤數十年的妻子珍妮特從量子通道中拉回現實維度時,狂喜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科學家的謹慎。
他沒有注意到珍妮特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非人的空洞,沒有注意到她面板下偶爾流動的、極其細微的青灰色光暈。
一個擁抱,一次喜極而泣的貼近。
然後,是脖頸處傳來的一陣輕微卻冰冷的刺痛。
皮姆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感覺到某種東西順著被咬破的面板,冰冷而迅猛地湧入了他的血管,衝向他的大腦。
他想推開珍妮特,卻發現自己全身的力氣正在飛速流逝,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珍妮特喉嚨裡發出的、越來越清晰的嘶嘶聲。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墜入黑暗之前,最後看到的景象是:已經明顯開始喪屍化、身形佝僂扭曲的自己,憑著最後一點肌肉記憶和本能,衝出了破碎的實驗室大門,消失在夜色裡。
而那個咬了他的“珍妮特”,身體一陣模糊,迅速縮小到螞蟻大小,輕盈地落在地上。
她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感應著甚麼,然後熟練地打了個呼哨。
一隻在實驗室附近徘徊的、被皮姆用作實驗樣本的普通飛蟻,迅速飛來,懸停在她面前。
喪屍珍妮特敏捷地爬上了飛蟻的背部,抓住了它背部的絨毛。
飛蟻振翅,帶著這個微小卻致命的“零號患者”,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舊金山灣區的夜色之中。
從某種意義上說,珍妮特,才是這場喪屍瘟疫真正意義上的“零號患者”。
而皮姆,只是第一個被她帶回現實世界的“感染者”兼“放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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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珍妮特騎乘著飛蟻,憑藉著某種殘存的、對“生命能量”或“聚集地”的模糊本能,開始了她的“傳播之旅”。
她並不刻意尋找強大的目標,更像是隨機的、無差別的播種。
飛蟻飛過安靜的居民區,她會跳下去,鑽進未關嚴的窗戶,給熟睡中的人來上一口;飛過深夜還在營業的便利店,她會落在貨架陰影裡,等待獨行的顧客靠近;飛過一片治安不算好的街區,她甚至“光顧”了幾個正在處理“街頭事務”的幫派分子……
被她感染的人,發作極快,幾乎在幾秒鐘內就會徹底失去理智,變成渴望血肉的行屍走肉,然後開始攻擊身邊的人。連鎖反應就此爆發,並以驚人的速度擴散。
懲罰者弗蘭克·卡塞爾,便是在追蹤一條可疑的軍火交易線索時,在一個廢棄倉庫裡,遭遇了剛剛完成轉化的幾個喪屍。
他憑藉強大的戰鬥本能和火力幹掉了大部分,卻被一個從天花板通風口突然掉下來的、速度奇快的喪屍(被珍妮特感染的一個流浪漢)撲中,咬傷了手臂……
當喪屍化如野火般開始在舊金山蔓延時,騎在飛蟻背上的珍妮特,已經像幽靈一樣,悄然轉移到了相對偏遠的郊區地帶。她似乎對“傳播”本身有著某種偏執,不斷尋找著新的“宿主”。
就在這時,她面前的空氣中,忽然迸發出一圈熟悉的金色火花。
火花旋轉,迅速擴大成一個標準的傳送門。
兩個人影前一後從傳送門中邁步而出。
正是這個宇宙的至尊法師——史蒂芬·斯特蘭奇,和紐約聖殿的守護者——王。
傳送門在他們身後關閉。
王一邊整理著有些凌亂的法師袍袖口,一邊習慣性地抱怨著,圓臉上帶著擔憂:“史蒂芬,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先聯絡一下復仇者聯盟,或者至少……帶點防護性的法器?尼克·弗瑞的簡報聽起來情況很糟,到處都是咬人的瘋子,這聽起來可不像是普通的黑魔法或者維度入侵。”
走在前面的斯特蘭奇步伐沉穩,他戴著懸戒,阿戈摩托之眼在他胸前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他頭也沒回,語氣裡帶著至尊法師特有的責任感:“聯絡他們?等那些靠科技和肌肉的傢伙開完作戰會議,情況可能已經無法收拾了。”
“作為卡瑪泰姬的法師,守護現實維度、處理超自然威脅是我們的責任。”
“我告訴過你,我已經透過阿戈摩托之眼追溯過了,這場災難的初始能量擾動,最清晰的源頭指向就在這裡,皮姆博士舊實驗室的遺址。我們必須親自調查清楚。”
他停下腳步,環顧四周荒涼的景象,眉頭微皺:“奇怪,能量殘留很微弱,但那種扭曲感……確實存在。嗯?王,你怎麼了?” 他注意到身後的夥伴動作有點不自然。
王正抬起手,有些煩躁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後脖頸,嘟囔道:“不知道,可能是蚊子之類的玩意兒。這荒郊野外的……癢了一下。”
他搓了搓脖子,感覺被叮咬的地方有點輕微的灼熱感,但很快就被忽略了。
斯特蘭奇瞥了他一眼,嘴角難得地勾起一絲調侃的弧度:“也許你真的應該聽我的建議,少吃點紐約聖殿樓下那家店的甜甜圈。我聽說高糖分特別招蟲子。別管蚊子了,趕緊用你的法術感知一下週圍,看看能不能找到皮姆博士留下的痕跡,或者任何異常的魔法波動。”
“哼。”王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但還是依言抬起雙手,開始調動魔力,構築一個簡單的探測法陣。他一邊集中精神,一邊忍不住又咳嗽了兩聲,覺得喉嚨有點發幹發癢。
斯特蘭奇則比了個複雜的手勢,身體被無形的魔力托起,緩緩離地幾英寸,懸浮起來,以便從更高處觀察這片區域。他的目光銳利,掃過每一寸土地和殘破的建築地基。
他沒有注意到,下方正在施法的王,臉色正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透出一絲不正常的灰敗。
王自己也沒太在意,只以為是夜間郊外溼氣重,有點著涼。
他專注於法術,面板下,從後頸被“蚊子”叮咬的那個小點開始,幾縷細微到極致的青綠色光脈,正悄然順著血管,向著他的大腦和全身緩緩蔓延。
王眨了眨眼,感覺視線邊緣似乎有點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層極淡的霧氣。
他甩了甩頭,以為是施法消耗和精神集中導致的短暫疲勞。
“找到了嗎,王?” 懸浮在半空的斯特蘭奇問道,聲音從上方傳來。
“還在……咳咳……還在找。” 王又咳了兩聲,努力集中開始有些渙散的注意力,繼續引導著探測法術的能量。
那股從脖頸蔓延開的冰冷與麻木,正在一點點侵蝕他的感官和思維,但他此刻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