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然後鷹眼克林特·巴頓打破了寂靜：“也許……我們可以讓神盾局的空天母艦升空，用艦載火力配合地面部隊，把主要的傳染源和屍潮集中區域徹底……封鎖，或者說，淨化掉。把感染圈死在西海岸。”
黑寡婦娜塔莎思考了幾秒，點點頭：“聽起來可行。集中優勢火力，建立隔離帶，逐步清理。”
這符合他們處理大規模異常事件的常規思路。
黑豹特查拉也開口：“瓦坎達可以提供支援。我們的飛行器可以進行精確打擊，能量屏障也可以協助建立臨時隔離牆。”
“我說，各位，”喪屍宇宙的託尼·斯塔克皺著眉頭，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戰術控制檯前，手指在虛擬螢幕上快速滑動，調取著各種資料和地圖，“你們現在提出的方案，聽起來就像是……按照好萊塢喪屍片的標準流程在走：發現病毒，建立隔離區，派軍隊清剿，最後可能還有個解藥彩蛋。”
他轉過身，面向自己的隊友和那些來自其他維度的訪客，臉上沒有了平時的戲謔，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分析神色。
“如果這個病毒真的只是透過咬傷、血液傳播，潛伏期長，喪屍行動遲緩且無智力，那麼你們的提議沒甚麼大問題，雖然執行起來依然會損失慘重。”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螢幕上重重一點，調出了時間線和感染擴散模擬圖，“但是，看看現實。”
虛擬螢幕上，時間線清晰地顯示著：從今天早上第一個“有人亂咬人”的報警電話，到神盾局確認事態失控、復仇者出動，中間只隔了不到四個小時。
而感染擴散模擬圖顯示，短短几小時內，紅色的感染區域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瘋狂蔓延，幾乎覆蓋了整個西海岸。
“從我們目前獲得的情報來看，這個病毒的潛伏期……幾乎沒有。或者說，短到可以忽略不計。感染即發作，發作即具有極強攻擊性和傳染性。這顯然不是正常的病毒能做到的。根據這幾位的說法，這是量子病毒。而關於量子領域，我們唯一的專家現在唯一的想法是啃食生肉，沒人可以為我們解答。這是其一。”託尼豎起一根手指。
“其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螢幕上切換出之前戰鬥的模糊影像截圖，重點圈出了喪屍蟻人出現的方式和喪屍懲罰者使用火箭筒的畫面，“從喪屍蟻人和懲罰者——願上帝保佑他們——的表現來看，他們並非完全無智力的行屍走肉。”
“漢克保留了縮小穿透的本能，弗蘭克甚至還能使用複雜武器。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如果被感染的是其他英雄，或者某些特別難纏的反派，他們很可能同樣會保留部分生前的能力或戰鬥意識。普通的軍隊防線，甚至一般的超能力者，面對一個保留了能力的喪屍英雄，能守得住嗎？”
他的話讓機艙內的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喪屍化的快銀？喪屍化的緋紅女巫？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第三，”託尼豎起了第三根手指，聲音更加低沉，“你們是不是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能縮小的，可不僅僅是漢克·皮姆一個人。”
這話如同最後一擊，讓復仇者隊的其餘幾人猛地醒悟過來，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霍普！”娜塔莎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驚悸，“黃蜂女！還有斯科特·朗！二代蟻人！”
“還有皮姆科技公司！”克林特緊接著說道，語氣急促，“就在西海岸！舊金山！如果病毒已經擴散到那裡……”
“沒錯。”託尼關掉了虛擬螢幕，雙手撐在控制檯邊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漢克·皮姆不僅是個科學家，他也是個商人，擁有自己的公司和大量研究成果。雖然他被達倫·克勞斯趕出了公司，但皮姆粒子的技術，研究資料和原型機，大部分都在皮姆科技公司。達倫·克勞斯那個瘋子，這些年也一直在研究皮姆粒子，而且據說有了一些‘成果’。”
他抬起頭，環視著每一個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所以，除非我們能確保，在病毒擴散的第一時間，就精準地找到並殺光了每一個感染者——包括那些可能已經縮小到肉眼看不見、或者躲在任何角落的感染者，並且保證能被感染的只有人類，不包括其他的生物，否則，只要漏掉一個，再次的爆發速度會是指數級增長的。”
徹底的沉默籠罩了機艙。
復仇者們之前還抱有的、依靠強大武力建立隔離區的想法，在這個冷酷的邏輯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面對一個感染者可能具備超能力、可能無限縮小、並且傳播速度極快的病毒，傳統的封鎖和清剿策略很顯然是無法滿足的。
光照會的託尼·斯塔克看著另一個自己分析得頭頭是道，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喪屍宇宙託尼的肩膀，這個動作讓後者有點彆扭地躲了一下：“所以，我們來了。單靠你們現在的力量，應付這種跨規則的災難，確實有難度。我們會盡一切可能提供幫助，技術、戰力，或者……其他層面的支援。”
他話音剛落，站在埃裡克身邊的白羊澤維爾溫和地接了一句：“我們也會。”
而一直抱著胳膊、冷眼旁觀的埃裡克（青年萬磁王），此刻卻用他那獨特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冰冷聲音，丟擲了一顆更沉重的炸彈：
“如果情況真的惡化到無法控制，蔓延至全球甚至威脅到這個維度本身的安全……”他頓了頓，似乎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備選方案，“我們會申請調集‘大遠征先遣艦隊’，對這個星球……執行‘滅絕令’。”
“滅絕令？”這個詞讓機艙內所有人都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埃裡克身上。
喪屍宇宙的復仇者們是疑惑和警惕，光照會的幾人則是驚愕和探究。
“甚麼意思？”喪屍宇宙的美隊沉聲問道，手不自覺地握緊了盾牌。
埃裡克的表情沒甚麼變化：“就是字面意思。動用軌道級以上的火力，對感染星球進行地表徹底淨化。通常會將地表一切有機物和無機物熔燬，最終將星球表面玻璃化，變成一個巨大的……玻璃彈珠。當然，這是最後的保險手段，為了這個宇宙其他尚未被感染的文明星系的安危。”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人心底發寒。
“你們太小看我們了！”喪屍宇宙的美隊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被冒犯的怒意和屬於戰士的驕傲，“我們也有太空飛船！有星際防禦力量！地球不是待宰的羔羊！”
埃裡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太瞭解宇宙規則的孩子。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沒甚麼波瀾：
“我們的大遠征艦隊已經征服了超過三個維度以上的銀河系，目前還有幾十個維度正在進行中，那些維度的整合只是時間問題。注意，我說的是同時進行大遠征。”
他稍微解釋了一下，彷彿只是順口提了一句工作進度。
喪屍宇宙的復仇者們徹底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段話裡蘊含的資訊量太大了。
征服從維度層面？同時進行幾十個？銀河系規模？
這幫自稱“變種人”的傢伙……到底來自一個甚麼樣的地方？！這聽起來已經不像是某個地球的超能力組織，而更像是……跨維度的星際帝國！
光照會的幾人也再次用震驚而隱晦的目光交換了一下眼神。
在來到喪屍宇宙的第一時間，莫度就把變種人世界背後可能存在一個強大的“維度魔神”的猜想傳聲告訴了光照會的幾人，但“大遠征艦隊”、“征服多個維度銀河系”這種規模……依然遠遠超出了他們最誇張的想象。
“好了，”喪屍宇宙的託尼用力揉了揉臉，把幾乎要宕機的思緒強行拉回現實，聲音有些沙啞，“那些……‘遙遠’的備用方案先放一放。先顧眼前。”
他看向娜塔莎：“娜塔莎，立刻嘗試所有緊急頻道，聯絡霍普·範·戴因、斯科特·朗，還有皮姆科技公司的達倫·克勞斯。希望……他們還活著，還沒有變成外面那些東西。”
他又看向美隊：“隊長，再催一下尼克，那份潛在威脅名單必須儘快發過來。我們需要知道，接下來可能要面對哪些‘熟人’。”
美隊點了點頭，立刻開始操作通訊器。
=====西海岸，舊金山，皮姆科技公司總部大樓
曾經充滿未來感的玻璃幕牆大樓，此刻被一層嘶吼聲包圍。
大樓外圍臨時加裝的合金柵欄和高壓電網上，粘著不少焦黑的殘骸，但更遠處，黑壓壓的屍潮如同緩慢蠕動的泥石流，不斷衝擊著防線。
柵欄外，喪屍的屍體已經堆積起了不小的高度，後面的喪屍正踩著同類的軀體，一點一點向上攀爬。
大樓內部，頂層的量子實驗室。
穿著白大褂的科學家和工程師們臉色慘白，手指在控制檯上瘋狂敲打，虛擬螢幕上的資料流瀑布般重新整理，但幾乎每一個人的額頭上都佈滿冷汗。
實驗室中央，量子通道發生器正在發出不穩定的嗡鳴，能量讀數忽高忽低。
“你們還沒有搞定嗎？！”達倫·克勞斯正對著幾個負責理論計算的科學家咆哮。
他頭髮凌亂，眼睛佈滿血絲，昂貴的西裝外套被隨意扔在一邊，襯衫袖子捲到肘部，顯得異常焦躁。
“時空漩渦的數學模型太複雜了，達倫先生！”一個科學家聲音發顫，“皮姆博士的原始公式有大量未曾公開的加密引數和經驗係數，我們缺少關鍵資料！強行計算的話，躍遷座標的誤差範圍會大到……”
“大到甚麼程度？！”達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唾沫幾乎噴到對方臉上，“大到我們會直接掉進太陽核心，還是鑽進某個該死的喪屍肚子裡？！我不管誤差！我要的是結果！一個能用的座標！回到今天早上！病毒爆發之前！”
他的想法簡單而瘋狂：既然病毒是從量子領域帶出來的，那麼利用皮姆粒子技術回到過去，在第一個感染者出現時將其消滅，或許就能改變這一切。
“我們……我們真的需要更多時間，或者……或者皮姆博士本人，或者至少是託尼·斯塔克那個級別的天才來協助計算……”另一個年輕的科學家帶著哭腔說道。
“別給我提皮姆！斯塔克？天知道那個花花公子現在是死是活，或者是不是也在外面遊蕩！”
達倫鬆開手，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他瞥了一眼監控螢幕，大樓外圍的防禦柵欄在屍潮的持續衝擊和堆積下，已經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幾處連線點出現了明顯的變形。
“不能再等了！”達倫猛地轉身，衝向旁邊一個開啟的房間。裡面懸掛著一套黃蜂戰衣。這是他根據部分皮姆粒子資料，結合自己多年研究拼湊出來的原型機，從未經過完整測試。
“老闆！黃蜂戰衣的穩定性測試還沒有完成！能量輸出曲線有異常波動，縮小後的質量錨定可能……”一個負責裝備的工程師試圖阻止。
“那你有甚麼更好的辦法嗎？！”達倫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盯著他，手指著監控螢幕上那越來越近的屍潮和搖搖欲墜的防線，“去樓下跟那些玩意兒講道理？還是祈禱它們突然學會溝通？沒有的話，就給我閉嘴！啟動量子通道！”
他一邊嘶吼著，一邊手腳並用地將那套黃蜂戰衣往身上套。
實驗室裡的科學家們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絕望，但也知道沒有其他選擇了。
負責操作通道的技師顫抖著雙手，開始進行最後的能量注入和座標輸入——座標是基於一堆未經充分驗證的公式算出來的，誤差範圍大得驚人。
“通道能量注入百分之八十……九十……座標鎖定……不穩定……準備開啟！”技師的聲音抖得厲害。
達倫已經穿戴完畢，面罩合攏，戰衣發出低沉的充能聲。
他站在微微發光的通道入口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了戰衣自帶的脈衝槍。
“三……”技師開始倒數，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
“二……”
達倫的膝蓋微微彎曲，做出了準備姿勢。
“一……通道開啟！”
嗡——！
實驗室中央，量子通道發生器爆發出耀眼但不穩定的藍白色光芒，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光漩渦驟然形成，邊緣的能量如同暴躁的閃電般跳躍。
達倫一咬牙，啟動了戰衣的縮小功能。
他的身體瞬間化為一道流光，射入了那狂暴的光漩渦之中，消失不見。
幾乎在同一時間。
“轟隆——！！！”
大樓下方傳來一聲巨大的、金屬扭曲斷裂的巨響，緊接著是玻璃大面積破碎的聲音和更加洶湧的、混雜著無數嘶吼的聲浪！
監控螢幕上，大樓正門方向的合金柵欄連同後面的防爆玻璃幕牆，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量從外部硬生生撕開、撞碎！煙塵和碎片瀰漫中，兩個身影踏著廢墟和喪屍的殘骸，緩緩走入了大樓底層大廳。
煙塵稍稍散去，露出了他們的面容。
一個穿著破爛皮夾克、眼神空洞狂暴的女人——傑西卡·瓊斯。
和一個身形魁梧如小山、面板呈現出異常金屬色澤、同樣雙目渾濁的男人——盧克·凱奇。
他們微微歪著頭，用那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吞噬本能的眼睛，“看向”了通往樓上的樓梯和電梯井方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渴望的嗬嗬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