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阿斯加德？”
草坪邊緣，幾個年輕的變種人學生忍不住小聲嘀咕。
“阿斯加德就是北歐神話裡的神域啊，課本上有！奧丁、索爾、洛基……海拉是死亡女神，她自己不是說了嗎。”
另一個學生壓低聲音回答，“你神話課是不是又睡著了？”
海拉臉上的傲然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預想過很多種降臨陌生之地的場景：警惕、敵視、敬畏，甚至直接開戰……但被一群半大孩子當面嘀咕“課本上好像有”，這種體驗還真是頭一遭。
不過，她很快重新掛上了那抹慵懶而危險的笑容。
因為旁邊那個自稱至尊法師的傢伙，反應“正常”多了。
莫度男爵已經徹底從空間亂流的眩暈和“兩個萬磁王”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他緊握著木杖，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著海拉，周身散發出毫不掩飾的警惕與敵意。
“海拉！”他聲音低沉，充滿了戒備，“阿斯加德的死亡女神……你怎麼會在這裡？”
對於一個維護維度秩序的法師而言，海拉這種等級的、充滿侵略性的神只突然出現在一個本不該有她的世界，本身就是最高階別的警報。
海拉瞥了他一眼，沒搭理，只是饒有興致地繼續打量周圍的環境和人群。
這時，陳默的分身從人群后方走了過來，順便解答了莫度的疑問：“她應該是被奧丁流放到米德加德（地球），不知怎麼卡在了維度夾縫裡，結果和阿美莉卡撞上，一起被帶過來了。”
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冕下。”看到他走來，草坪上的變種人們都自然地微微躬身，讓開道路，態度恭敬。
莫度：“……？？？”
冕下？這個稱呼……還有這些人發自內心的恭敬……
莫度的心臟猛地一緊。他調動起全部的法術感知，試圖看清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亞裔青年。
結果，他的感知如同石沉大海。
不是對方隱藏得好，而是……他的感知力在觸碰到對方周身那層無形的“存在”時，就像一滴水試圖丈量整個海洋，瞬間就被那浩瀚無垠的“空無”所吞沒，甚麼也反饋不回來。
但他身為至尊法師的靈覺，他歷經無數維度危機錘鍊出的本能，卻在此刻瘋狂報警！全身每一寸面板都在尖叫，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他：危險！極度危險！眼前的存在，絕對、絕對不好惹！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即便面對多瑪姆的化身，或是某些古老維度領主時，也不曾如此……無力。
“Earth-……”莫度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甚麼時候……有了你這樣的存在？”
陳默分身看了他一眼，沒回答這個問題，目光轉向海拉。
海拉的目光也早已鎖定了他。
她雖然神力被奧丁封印了大半，但身為阿斯加德神族的眼界和感知還在。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不，這個存在的“本質”，如同深淵，如同星空，深不可測。
“……你，很強。”海拉終於收起了那副慵懶的姿態，語氣裡帶著一絲慎重，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甚至超過她面對她的父親奧丁的時候。
陳默分身對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轉向查爾斯和埃裡克：“先給這兩位‘客人’安排個臨時住處吧。”他特意在“客人”二字上稍微加重，意思很明白：看著，別讓他們亂跑，但也別怠慢。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試圖縮小存在感的阿美莉卡身上。
“你，跟我來。”
“哦……”阿美莉卡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耷拉著腦袋跟在了陳默分身屁股後面。
她敢跟查爾斯叔叔撒嬌，敢跟埃裡克叔叔耍賴，但對這位“冕下”，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敢造次。
“你們倆，”埃裡克看向莫度和海拉，聲音乾巴巴的，沒甚麼熱情，“跟上來。”
說完，他轉身朝主樓方向走去。查爾斯對兩人露出一個還算溫和的微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莫度和海拉這才有機會，真正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一看，兩人心裡都是猛地一震。
對於莫度而言：
這個地方，既熟悉又陌生得可怕。
熟悉的是建築的輪廓和風格——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在他的世界（Earth-848）也有類似的地方，畢竟在他的世界，X教授可是光照會的一員。
但陌生的地方太多了！
首先，這所學校各處——牆壁、廊柱、窗沿，甚至腳下的石板路縫隙——都若隱若現地流轉著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符文！
那不是維山帝體系的魔法符文，不是卡瑪泰姬的秘法紋路，也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種主流或偏門的魔法體系！
那些符文的結構複雜而優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秩序感和……“活性”？
它們彷彿並非刻印上去，而是自然“生長”在建築裡，與整個空間融為一體。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些符文構成的龐大結界，其穩定性和強度高得離譜。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變種人學校該有的防護水平！甚至，這超出了他認知中大部分魔法聖地的防禦等級！
而且，這個世界不應該有魔法側的存在！至少在地球上，不應該存在！
對於海拉而言，她的感受則更加“本質”。
阿斯加德的力量體系核心是“盧恩符文”。
那是她父親奧丁以一隻右眼為代價，從世界樹根部飲下智慧之泉後獲得的終極知識。
每一個盧恩符文都代表了一種根源性的概念或力量，可以單獨使用，也可以進行近乎無限的組合，創造出全新的效果。它是規則的具象化，是阿斯加德神力的基石。
但眼前這個學校裡的符文……完全不同。
那不是簡單的“另一種符文”，而是徹頭徹尾的、另一套“語言”，另一種闡述和運用規則的方式。
它們流暢、統一，彷彿出自同一個偉大的意志，彼此共鳴，構成了一個她完全看不懂但卻能感受到其宏大與精密的整體。
更讓她在意的是這裡的“信仰”。
身為神明（哪怕是被封印的），海拉對信仰之力非常敏感。
她能感覺到，這片土地上瀰漫著濃郁而純粹的信仰，但這些信仰並非無主散逸，也並非指向某個模糊的概念（比如“希望”），它們有著清晰無比、堅定如一的指向性。
全部指向剛才那個被稱為“冕下”的存在。
這裡，有一位活著的神只在接受並統御信仰。
而且，從信仰的濃度和純度來看，這位神只的權柄和威嚴……遠超她那個喜歡坐在金宮裡發號施令的老父親（奧丁）最鼎盛的時期。
神力被封印的她現在更多是憑藉經驗和神性本質去“感受”，還無法像全盛時期那樣精確解析，但這就足夠了。
這個認知讓海拉那雙綠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銳芒。
她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將諸多心思壓了下去，面上恢復了那副冷豔高傲的模樣，沉默地跟著引路的變種人朝安排的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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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
神國主位面，永恆殿堂外，陳默的本體正負手而立，遙望著下方虛空。
以他如今的生命層次和靈魂強度，同時處理神國政務、監控多個信仰世界、關注分身那邊的情況，早已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簡單的事情。
戰警世界錨點那邊突然多出個海拉和莫度的小插曲，他自然也“看”到了。
【What if 系列裡的海拉？】陳默心裡念頭轉過，【……挺有意思的展開。】
不過這點小事，交給分身和查爾斯他們處理足夠了。
他現在的注意力，主要放在眼前。
“冕下，遠征艦隊第一階段集結已基本完成，各世界單位均進入待命狀態。”工程師一族的代表卡洛走上前，恭敬地彙報。
陳默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受到徵召的科技側信仰世界。
那裡，正上演著一幅足以讓任何科幻愛好者熱血沸騰、也讓任何理智的指揮官感到頭皮發麻的宏偉畫卷。
來自不同信仰世界的聯合艦隊，在虛空中排列成整齊而龐大的陣列。
工程師的世界貢獻的艦隊數量最多，造型也最是“百花齊放”。
除了他們自己的星際之外，還有鐵血戰士一族那種帶著猙獰骨刺和狩獵圖騰風格的三角戰艦、橢圓形母艦；也有其他外星文明的艦船，形狀千奇百怪，從多面體到流體型應有盡有。
除此之外，工程師一族調製的第一批“阿斯阿塔”也在其中。
遠遠望去，黑壓壓一片，像是集結了一整個星系的海盜團。
《木星上行》世界的三支古老王室家族——阿布拉克斯、卡利克和泰特斯，這次幾乎是掏出了家底。
他們的艦隊風格統一，充滿古典的華麗與精密感，流線型的銀色艦體上鑲嵌著繁複的家族紋章，巨大的能量帆在虛空中緩緩調整角度，如同移動的宮廷。
這支艦隊代表著那個宇宙頂尖的“重生精華”科技與星際航行技術。
極樂空間世界的艦隊規模相對適中，但科技感最強。
扁平化設計的艦體，光滑如鏡的外殼，幾乎看不見外露的武器模組，一切都透著高效、簡潔與隱藏的致命性。
他們的“大遠征”計劃因為要抽調兵力參與這次行動而暫時放緩——不過按照德拉庫特之前的報告，他們那個宇宙的銀河系，已經有超過一半的疆域插上了象徵神國的旗幟。
金陵世界的艦隊更像是大型運輸艦和工程艦的混合體，外形厚重踏實，沒那麼多花哨。
他們剛踏入星際時代不久，主要負責這次遠征的後勤保障、基地構建和戰場支援，順便也是來“見見世面”，學習真正的星際戰爭該怎麼打。
此外，還有來自《黑衣人》、《生化危機》等科技側信仰世界派遣的精銳突擊艦或特戰小隊，融入了各個主力艦隊之中。
龐大無比的金屬艦體連綿成一片望不到邊的鋼鐵森林，冰冷的裝甲在永恆星辰的光芒下反射著幽暗而冷冽的光澤。
無聲的肅殺之氣在虛空中瀰漫，僅僅是在遠處觀望，就能感到一種令人窒息的宏偉與壓力。
而在艦隊陣列前方的虛空中，還漂浮著幾個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
來自《黑袍糾察隊》世界的祖國人，穿著他那身經典的藍色戰衣，披風在無形的宇宙風中微微拂動，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沉穩”表情，但眼神裡時不時閃過的亢奮暴露了他的真實心情——終於有機會在真正的星際戰場展現力量了。
“神國超人”忒修斯，安靜地懸浮在一旁。他穿著黑色版本的超人戰衣，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內斂而穩定的強大氣場，如同未經打磨的璞玉。
更顯眼的是三個龐然大物。
三頭黃金龍·基多拉展開它那彷彿由純金鑄造的龍翼，優雅而緩慢地在艦隊上方巡弋，三個龍首偶爾轉動，金色的豎瞳俯瞰著下方的鋼鐵洪流，充滿了一種頂級掠食者的慵懶與威嚴。它不需要艦船。
縮小了體型的哥斯拉和金剛，則暫時待在特意為它們改造的超級運輸艦的開放式甲板上。哥斯拉趴在甲板邊緣，背鰭微微發光，目光望著深邃的星空，似乎在感應著甚麼；金剛則有些不耐煩地抓了抓脖子，它對坐船沒甚麼興趣，更想直接跳過去開打。
陳默看著眼前這支匯聚了多個世界精華、科技與超凡力量並存的遠征大軍，摸了摸下巴。
這陣容，這氣勢……怎麼越看越有某種既視感？
某個坐在黃金王座上、喜歡搞大遠征、手下有基因原體和星際戰士的帝皇形象，莫名在他腦海裡閃過。
“咳。”陳默清了清嗓子，把這有點出戲的聯想壓下去。
這次遠征《星球大戰》宇宙，是一次對神國麾下科技側軍事力量的全面檢驗和實戰磨合。
他正打算下達出發指令，目光掃過極樂空間艦隊旗艦時，恰好“聽”到了那邊正在進行的戰前動員。
旗艦指揮室內，行星總督德拉庫特身穿筆挺的制服，站在全息星圖前，對著艦橋內所有軍官和透過通訊網路連線的極樂空間全軍官兵，進行著最後的講話：
“……將士們！這是我們極樂空間世界，第一次為偉大的冕下、為永恆神國，跨維度出征，征戰一個全新的異世界！”
“根據情報，那個宇宙此刻正有兩股龐大的星際勢力陷入膠著的戰火。混亂，正是我們的機會！”
德拉庫特的手臂用力一揮，指向星圖中模擬的《星球大戰》銀河系影象，語氣陡然變得激昂，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篤定：
“我們的目標很明確：將冕下的榮光，帶給那個矇昧的銀河！如果那些原住民明智地選擇皈依，那麼他們將獲得新生！”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聲音斬釘截鐵：
“如果他們愚蠢地選擇抗拒……”
德拉庫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她精心準備且自我感覺極其良好的動員口號：
“——那就讓銀河燃燒吧！”
“為了神國！”
艦橋內，極樂空間的官兵們似乎被這充滿力量的口號感染，齊聲高呼，士氣高漲。
虛空中，透過信仰連結清晰“目睹”了全程的陳默本體，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德拉庫特……
你老實交代。
你最近到底看了甚麼不該看的東西？
那句“讓銀河燃燒吧”……還有這整個跨緯度遠征的調調……
陳默突然覺得，這次星球大戰之旅，畫風可能會朝著某種他始料未及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