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糾察隊次世界
倉庫裡的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
幾張破沙發圍成半圈,中間是那張堆滿雜物的桌子。
布切爾坐在正對大門的位置,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出去的野獸。母乳和法蘭奇分坐兩側,目光警惕。休伊坐在稍遠一點的箱子上。
而保羅坐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牛仔帽放在膝蓋上,臉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指紋一樣,但臉他媽的長得跟我二十歲時候的照片有七分像。”布切爾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但你他媽到底是誰?”
保羅抬眼看他:“我說過了,我叫鮑勃·布切爾。我的目標也是沃特公司,還有那些‘英雄’。”
“空口無憑。”母乳插話,“誰知道你是不是沃特派來釣魚的?”
法蘭奇摸著臉上還沒消的瘀青,嘀咕:“他媽下手也太狠了……”
“你說你的目標也是那些‘狗屎英雄’?”布切爾指向倉庫角落一個空曠的特製籠子,那籠子由厚重的合金條焊接而成,門鎖處有多重機械鎖,“證明一下。”
那籠子看起來空無一物。
“這個可不是空的,”休伊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這裡面是——”
“隱形人。”保羅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知道。”
幾雙眼睛同時盯向他。
“你怎麼……”母乳的話沒說完。
保羅已經站起來,朝籠子走去。在他的視野裡,世界和常人看到的不同。
熱成像勾勒出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正蜷縮在籠子角落——體溫略低於常人,但新陳代謝活躍,心臟跳動有力。吸血鬼的視覺體系裡,隱形人的隱身毫無意義。
“你要幹甚麼?”布切爾也站起來,手按在腰間的軍刀上。
保羅沒回答。他走到籠子前,雙手握住兩根合金條,然後——向兩邊一拉。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拇指粗的合金條像軟化的橡皮泥一樣被生生扯彎,露出一個足夠人進出的缺口。
“你瘋了嗎!”法蘭奇尖叫著掏槍。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保羅右手抬起,對著看似空無一物的籠內虛空一握。他的手臂肌肉微微繃緊,彷彿真的抓住了甚麼東西。
籠子裡的空氣突然劇烈擾動起來!散落的雜物被無形的力量踢開,地面揚起灰塵。緊接著,一陣壓抑的、彷彿被扼住喉嚨的嗬嗬聲響起。
保羅另一隻手也伸了上去,雙手緩緩收緊,然後一扭。
“咔嚓。”
一種硬物被掰斷的聲音響起。
保羅鬆手。
沉重的倒地聲響起。緊接著,地面上憑空顯現出一具身體——一個全身赤裸、肌肉發達的中年男性,脖子呈詭異的九十度彎曲,眼睛瞪大,臉上還殘留著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隱形人。七人組成員之一。
死了。
倉庫裡死寂。
母乳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法蘭奇的槍口垂了下去。休伊感覺手心全是汗。
布切爾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幾秒,然後,他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兇狠而滿意的笑容。
“好,”他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夠他媽直接。”
緊張的氣氛肉眼可見地消散了大半。不管這個鮑勃是誰,他剛剛徒手幹掉了一個七人組成員——這就夠了。
“現在可以聊聊了?”保羅走回椅子邊坐下,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扔了袋垃圾。
布切爾坐回沙發,這次姿態放鬆了些:“你說你的目標是沃特,具體點。”
“沃特公司,以及它製造和包裝出來的所有‘產品’。”保羅說,“我的同伴已經混進去了。”
“同伴?”休伊追問。
“另一個和我一起來的人。”保羅頓了頓,“他比我會……融入。”
母乳和法蘭奇對視一眼,顯然不太相信。
“證明。”布切爾還是那句話。
保羅看了他一眼,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拍得很清晰,是沃特大廈內部某個會議室的場景。牆上掛著巨大的“七人組”海報,長桌上擺著精緻的茶點和香檳。幾個穿著西裝的高管正在交談,而角落裡的一個側影——雖然模糊,但能認出是副總裁瑪德琳·史提威爾。
重點是照片底部的時間戳:昨天下午。
還有照片邊緣拍到的一份檔案封面,標題是《點燈人退休儀式及媒體宣傳方案(最終版)》。
“這是……”休伊拿起照片,仔細看著。
“一週後周四下午三點,沃特大廈宴會廳。”保羅說,“點燈人的退休儀式,所有高層和七人組都會到場。”
布切爾盯著照片,眼神閃爍。這東西不是能隨便弄到的,尤其是時間戳——要麼是內鬼,要麼是真有本事。
“你的同伴在沃特內部?”他問。
“在。”保羅點頭,“所以,要搞,就搞一次大的。”
布切爾沉默了。他看看地上的隱形人屍體,又看看桌上的照片,最後看向保羅那張年輕卻毫無波瀾的臉。
幾秒後,他伸出手。
“合作可以,”他說,“但計劃我們定。”
保羅握住他的手:“只要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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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特大廈,十二樓後勤部。
迪恩——現在是本傑明——正抱著一疊檔案走向列印區。今天后勤部忙瘋了,點燈人的退休儀式再次提前,所有流程都要重新核對。
“本傑明!”戴夫從辦公區探頭,“把這些送到十七樓法務部,急用!”
“馬上。”迪恩接過另一個資料夾,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開啟,他走進去,按下十七樓。電梯開始上行。
在十五樓停了一下,門開了。
一個身影走進電梯。
迪恩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翻檔案。但半秒後,他動作微微一頓。
進來的人穿著一身純黑色的戰術服,材質特殊,在燈光下泛著啞光。臉上戴著全覆蓋式的黑色面具,眼睛位置是兩片暗色的護目鏡,嘴部則是機械結構的格柵。身高接近兩米,體格健壯得像一頭黑豹。
玄色。
迪恩的心臟平穩地跳動著。他面不改色地繼續翻檔案,甚至沒再多看對方一眼。
玄色站在電梯另一側,也沒有動作。但迪恩能感覺到,面具下的視線正鎖在自己身上。
電梯繼續上行。十六樓。
迪恩打了個哈欠,用資料夾扇了扇風:“這破空調,永遠不夠涼。”
玄色沒反應。
十七樓到了。電梯門開啟。
迪恩抱著檔案走出去,腳步輕快,甚至對走廊裡路過的一個前臺妹子拋了個媚眼,換來對方臉紅微笑。
直到他走進法務部辦公室,玄色才緩緩收回視線。
電梯門關上,繼續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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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副總裁辦公室。
瑪德琳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的電腦螢幕上分成了四個監控畫面。其中一個正是剛才電梯內的影像。
她看著迪恩那副漫不經心、甚至有點輕佻的表現,眉頭緊鎖。
“……隱藏得真深。”她低聲自語。
如果是士兵男孩本人,見到玄色不可能這麼平靜。他們之間有過節,很深的那種。
但如果是私生子,或者完全無關的人……那這張臉也太巧了。
辦公室門被無聲地推開。
玄色走進來,關上門,走到瑪德琳桌前。他沒說話,只是站著。
瑪德琳抬頭看他:“怎麼樣?”
玄色抬起手,做了幾個手勢——這是他們之間的一種簡單手語。
“沒反應?”瑪德琳解讀著,“一點異常都沒有?”
玄色點頭。
瑪德琳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許久,她開口:“……別告訴祖國人。”
玄色的手動了動,意思很明顯:為甚麼?
“你知道為甚麼。”瑪德琳的聲音冷了下來,“現在還不清楚這個人到底是誰——是他回來了,還是他在外面留的種,或者真的只是巧合。”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但不管怎麼樣,我們得先控制住他。在他見到祖國人之前。”
玄色沉默著。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
如果真是士兵男孩回來了……他必須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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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特大廈頂樓天台。
祖國人懸浮在樓頂邊緣,俯視著腳下燈火璀璨的紐約。
隱形人失蹤四天了。一點痕跡都沒有,就像憑空蒸發。沃特的情報網全開,卻連個屁都沒查出來。
更讓他煩躁的是,最近總覺得有甚麼東西在盯著他。
不是攝像頭,不是記者,是某種更隱蔽、更……無處不在的視線。可他超級聽力聽不到異常,超級視力也找不到來源。
這種失控感讓他暴躁。
“媽的……”他低聲咒罵。
這是他的城市。他的世界。那些螻蟻一樣的民眾崇拜他,沃特捧著他,全世界都該圍著他轉。
可偏偏總有東西跳出來礙眼。
祖國人越想越氣,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他低頭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流、渺小如蟻的行人,突然有種強烈的衝動。
他解開制服褲子的紐扣。
“這他媽的是我的世界,”他對著夜空冷笑,“我他媽的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月牙天衝!
祖國人拉好褲子,深吸一口氣,感覺心情舒暢了些。
他轉身飛回大廈,藍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沒有人能挑戰他的權威。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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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廣場,華爾道夫酒店頂樓套房。
陳默站在臥室的落地鏡前。
鏡子裡映出一個高大的身影:一身藍色的緊身制服,布料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質感,胸前是一個鑽石形標誌,裡面嵌著一個優雅的“S”。背後是厚重的紅色披風,垂到腳踝。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口,動作從容。
接著,他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
雙眼深處,一點紅光悄然亮起,隨即迅速蔓延,直至整個瞳孔都染上熾烈的猩紅。
那光芒在鏡中流轉,蘊含著恐怖的能量。
陳默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接下來,是超人登場。”陳默微笑著對鏡子裡的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