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國,“永恆殿堂”。
世界樹的根鬚穿透維度,懸掛其上的光球——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被納入體系的信仰世界——數量明顯又多了幾個。涓涓細流的信仰之力匯入主幹,讓這片神造之地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難以言喻的微調與生長。
迪恩·溫徹斯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雙手插在皮夾克口袋裡,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泛著微光的石板路。
他旁邊,弟弟山姆則要謹慎得多,目光不時掃過那些在空中悠然飄過的魔法光球、偶爾從拐角邁著步伐走過的仙宮衛士、以及幾個聚在廣場噴泉邊低聲爭論著甚麼咒文音節、穿著復古長袍的巫師。
“我說山姆,放鬆點。”迪恩用胳膊肘捅了捅弟弟,“咱們現在算……神國居民?還是被遺忘在角落的觀光客??”
“迪恩!”山姆低聲警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好在沒人注意他們。“你能不能別總是說這種話?我們現在能活著,能站在這裡,已經是……”
“已經是奇蹟了,我知道。”迪恩接話,語氣裡帶著他慣有的、對超自然事物的某種混不吝的調侃。
“上帝——哦不對,冕下把咱們從那個世界裡撈出來,丟進這個更大、更怪的世界。說真的,你看到昨晚跟我喝酒那個狼人妹子了嗎?變身後毛茸茸的,但人形真是火辣,爪子也夠勁……”他呲牙咧嘴地揉了揉後背,那裡還殘留著幾道淺淺的抓痕。
山姆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還是他給迪恩上的藥。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勉強適應這裡——不用每天擔心惡魔敲門,不用在破舊旅館裡研究如何用鹽彈和聖水對付各種怪物,不用面對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與復活。
但現在的生活……好吧,更像是一種光怪陸離的休假。
只是這假期似乎沒有盡頭,而且那位把他們帶來的“冕下”,自從確立了伊露維塔為神後,就好像完全把他倆給忘了。
“至少這裡很安全。”山姆最終乾巴巴地說。
“安全,但無聊。”迪恩聳肩,抬頭望向神國中央那株貫通天地的巨樹。
“你看,那些‘神之鬥士’們又組團出門幹架了。我昨天還聽見那個叫克拉蘇的軍團長在一個世界用‘美杜莎之盾’瞪沒了一個甚麼‘古神’。好傢伙,咱們以前對付個地獄騎士都得掉層皮。”
“效率不一樣。”山姆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而且據我所知,現在征伐新世界,有時候大天使米迦勒會帶著部分天使軍團隨行。在某些特定世界,尤其是那些有‘基督教’背景或信仰空缺的,天使的‘形象’和‘宣傳手段’能極大縮短征服時間,降低抵抗。”
迪恩吹了聲口哨:“傳教嘛,老本行。不得不說,天堂那套東西,在忽悠人方面確實歷史悠久,經驗豐富。”
山姆已經懶得糾正迪恩對天使軍團的“不敬”言辭了。反正這裡沒人管這個。
他甚至見過幾個墮天使(現在被“淨化”後歸入神國體系)和幾個來自北歐神話體系的戰士勾肩搭背去完美之城的酒館。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著,穿過由發光藤蔓自然形成的拱廊,繞過一片棲息著會唱歌的水晶飛鳥的樹林。
基多拉那三個巨大的金色頭顱最近也不總盤踞在神殿最高的尖塔上了,據說它常溜達到“龍島”秘境去,那裡現在熱鬧非凡,被丹妮莉絲經營得像個超自然的動物園兼軍事基地。
“龍母和凱撒好像又找到新樂子了。”迪恩八卦道,“我聽一個神官說,他倆帶著幾頭最暴躁的龍,跑去一個甚麼‘全是龍和海盜’的鬼地方了。龍和海盜?這組合可真夠嗆。”
“世界觀很奇怪。”山姆點頭,“但冕下似乎鼓勵這種……自主探索。只要不玩脫,帶回信仰和資源就行。”
他們不知不覺走到了主神山的山腰。
眼前,氣勢恢宏的十二座宮殿依山勢層疊而上,以一種蘊含天地至理的角度排列著,宮殿之間由白玉般的長階相連,在氤氳的靈氣雲霧中若隱若現。
這裡很安靜,與神國其他區域那種充滿生機的繁忙截然不同,只有永恆的風穿過廊柱的輕響。
“黃道十二宮。”山姆仰望著,低聲道,“按照神國的說法,裡面沉睡著對應星座的‘黃金聖衣’。那是比克拉蘇他們穿的白銀聖衣更高階的武裝。”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迪恩挑眉。
“所以,當冕下說我們可以在這裡‘隨意活動’時,你就真的只是去‘隨意’找各種魔法生物妹子約會?”山姆忍無可忍,額頭上爆出一根青筋,“我至少還去萬界檔案館外圍的公共閱覽區看了點基礎資料!”
“嘿!我那叫深入瞭解神國多元文化!”迪恩毫無愧色,隨即眼珠一轉,露出他經典的、帶著點冒險勁頭的笑容,“反正沒事幹……要不要進去看看?”
山姆立刻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瞪著他:“迪恩!你知不知道這是甚麼地方?黃道十二宮!裡面是黃金聖衣!是神國最頂級的戰甲之一!你以為是你家後院倉庫嗎?”
“看看嘛,又不會少塊肉。”迪恩已經抬腳往最低處那座籠罩在淡淡玫瑰香氣中的宮殿(雙魚宮)走去,“難道你不好奇?比白銀聖衣還厲害的東西長啥樣?說不定是純金鑲鑽的!”
“迪恩!等等!”山姆追了上去,內心掙扎。
理智告訴他這簡直是作死,但獵魔人骨子裡對未知事物的探究欲,以及身為弟弟對哥哥那“不看著點下一秒就能把天捅破”的本能擔憂,最終佔據了上風。
“就……就在門口看看,別進去!”
雙魚宮的大門緊閉,門上雕刻著繁複精美的雙魚環繞圖案,隱隱有水流般的光華流轉。迪恩湊近看了看,聳聳肩:“鎖著的。”他又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
兩人沿著階梯往上走。金牛宮、雙子宮、巨蟹宮……一座座宮殿風格各異,或厚重,或華美,或神秘,但都大門緊閉,寂靜無聲,彷彿自亙古以來就無人踏足。
“看來真沒人駐守。”迪恩嘀咕,“也是,有那個變態結界在,誰能闖進來?咱們能走到這兒,估計還是因為咱們算‘自己人’——雖然是被忘記的那種。”
山姆稍稍鬆了口氣,同時又有點說不清的失落。黃金聖衣,聽起來就很酷。
他們繼續向上,經過了處女宮、天秤宮。當來到天蠍宮前時,迪恩忽然“咦”了一聲。
“山姆,你聽到沒?”
“聽到甚麼?”
“好像……有甚麼聲音。”迪恩側耳傾聽,眉頭微皺,“很輕,像是……心跳?還是共鳴?”
山姆凝神,起初甚麼都沒聽到,但漸漸地,一絲極其微弱、卻彷彿直接敲打在靈魂深處的脈動感傳來。它來自上方。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裡都充滿了驚疑和按捺不住的好奇。
“上去看看?”迪恩這次用的是詢問的語氣。
山姆咬了咬牙,點頭。
他們加快腳步,穿過天蠍宮前的平臺,走向射手宮。然而,那呼喚般的脈動並非來自射手宮,而是更上方。
當兩人站在獅子宮與處女宮之間的長階上時,迪恩猛地停住了腳步。
他的呼吸驟然變得有些粗重。
“迪恩?”山姆立刻察覺哥哥的異常。
“它……在叫我。”迪恩的眼睛有些失焦,望向那座散發著熾熱、威嚴氣息的獅子宮。
宮門依舊緊閉,但他彷彿能“看”到門後的景象——無盡的星空,一頭由星辰構成的雄獅在無聲咆哮,金光耀眼。
那金光中,透著一股他無比熟悉的、橫衝直撞也要保護身後之物的執拗,一種面對任何黑暗都敢揮拳而上的莽勇,還有一種深藏的、對“家”和“家人”近乎偏執的眷戀。
他無意識地向前邁步,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
“迪恩!”山姆想拉住他,但就在他手指即將碰到迪恩胳膊的瞬間——
另一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深邃浩大的意念,如同精準的箭矢,擊中了他!
山姆渾身一震,瞳孔微微擴散。他緩緩地、不可置信地轉過頭,望向側上方的射手宮。
他看到的不再是宮殿。是一片無垠的、充滿未知的廣袤星空。
一個模糊的、揹負星翼的射手虛影,正將光芒之箭搭上無形的弓弦。
那箭矢指向無窮遠方,帶著永不滿足的求知慾,對真理的追尋,對打破命運枷鎖的渴望,以及對“可能性”本身的無限開拓精神。
兄弟二人,一個被獅子宮吸引,一個被射手宮召喚,緩緩地、不由自主地分別走向兩座宮殿緊閉的大門。
迪恩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獅子宮那灼熱(幻覺?)的門扉。
山姆也抬起手,伸向射手宮門扉上那抽象的星弓圖案。
沒有用力。
就在指尖與門扉接觸的剎那——
“嗡!!!”
低沉而恢弘的共鳴聲,從兩座宮殿內部轟然響起。
獅子宮的大門,驟然迸發出如同太陽核心般的熾烈金光!門上雕刻的雄獅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怒吼。
射手宮的大門,則盪漾開一片深邃如夜空、點綴著無數星辰的湛藍光暈。門上的星弓圖案流光溢彩,彷彿隨時會離門射出。
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磅礴的力量波動沖天而起,在主神山上空交織、迴盪,驚動了神國無數存在!
迪恩和山姆僵在原地,手掌貼在門扉上,雙眼緊閉。
大量的、破碎的、光怪陸離的畫面和情感洪流衝入他們的意識:
迪恩“看”到幼年時母親燃燒的臥室,父親約翰·溫徹斯特刻滿符咒的日記,無數次擋在山姆身前的背影,與惡魔交易時義無反顧的簽名,地獄的折磨,煉獄的廝殺,還有那些失去的、卻從未真正放下的家人……所有的一切,最終熔鑄成一聲不屈的咆哮雄獅。
山姆“看”到斯坦福大學的圖書館,被惡魔之血侵蝕的痛苦,對自身命運的恐懼與抗爭,失去傑西卡的悲痛,無數次試圖理解超自然現象本質的鑽研,對哥哥複雜而深沉的情感,以及內心深處那份永遠想要“做得更好”、“知道更多”、“打破迴圈”的執念……這些化作一支離弦的箭,矢志射穿迷霧,抵達真相的彼岸。
光芒漸漸收斂。
獅子宮與射手宮的大門再次關上,但門口的迪恩和山姆卻消失不見。
=====X戰警次世界
正在透過信仰錨點遠端處理神國一些事務的陳默,忽然心有所感,意識沉入神國規則層面。
他“看”到了主神山上那兩股沖天而起、已然與特定靈魂產生牢固連結的黃金聖衣波動。
“嗯?”陳默的意識波動了一下,帶著明顯的訝異和……哭笑不得。
“獅子座和射手座?”他“看”著那兩個被聖衣自發選中的靈魂輪廓——迪恩·溫徹斯特與山姆·溫徹斯特。
短暫的沉默後,陳默牙疼的吐槽:
“溫家雙煞兄弟配獅子和射手……這‘兄弟宿命’的梗繞不過去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