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彷彿在一夜之間失去了關於變種人激進組織的所有喧囂。
各國情報機構的辦公桌上,關於“兄弟會”的每日簡報突然變得乾淨得出奇。
過去那些隔三差五就要刷存在感的新聞——某某軍事基地的金屬大門被擰成了麻花、押運特殊囚犯的車隊在高速路上神秘失聯、聯合國大廈外牆半夜投影出萬磁王戴著頭盔的巨幅宣言——統統消失了。
不止是兄弟會。連那些為激進變種人提供武器、情報或藏身處的灰色網路,也同步進入了休眠狀態。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把地球上最吵鬧的一批“不穩定因素”集體消了聲。
更讓官方機構坐立不安的是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的轉變。
這所向來以“變種人與人類溝通橋樑”自居的學院,幾乎在同一時間切斷了大部分對外聯絡。
公開的招生熱線永遠佔線,定期與幾家有合作的研究機構、教育部門的交流專案全部單方面暫停。
衛星影象和周邊交通監控顯示,那座位於威徹斯特郡的古老莊園車輛進出頻率暴跌了九成以上,靜默得像座被遺棄的古堡。
變種人兩大標誌性勢力同步“熄火”,這種反常的默契在各國安全部門內部炸開了鍋。
“萬磁王在醞釀終極行動?”
“X教授是否已被激進派架空或消滅?”
“變種人內部出現重大變故,可能正在重組或……集結?”
猜疑鏈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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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徹斯特郡,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
從外部看,這座莊園與往日並無不同。鬱鬱蔥蔥的樹林,哥特式建築的尖頂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暖光,偶爾有鳥雀從草坪上掠過,寧靜得一如往常。
但這只是表象。
在莊園外圍幾個經過精心偽裝的位置,幾位能力特殊的變種人正維持著龐大的幻覺力場。
一位能操控光影和色彩的幻術大師,搭配另一位能影響電子訊號、編織虛假資料的變種人,聯手打造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假象。
衛星、無人機、乃至肉眼觀察,只要不真正踏入莊園核心範圍,看到的都將是“一切如常”的畫面——學生們在草坪活動,車輛偶爾進出,燈光按時亮起。
而真正的澤維爾學校內部,已經變成了某種超越現代科技理解的領域。
為了打造這個足以隔絕外界一切窺探與入侵的“聖地”,陳默特地從神國調來了兩位專業人士。也順便給查爾斯等人吃顆定心丸,展示神國聯通萬界的能力。
庭院中央,兩位裝束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身影正並肩而立。
白袍巫師甘道夫拄著他的手杖“敵擊劍”格萊姆德凜,傳奇法師梅林則擺弄著那根鑲嵌了多重增幅水晶的改裝法杖。兩人低聲交流著晦澀的咒文音節,聲音裡帶著古老韻律。
隨著吟唱,無形的魔法脈絡如同大樹的根系,深深扎入土地,向上蔓延包裹住每一棟建築。
多層複合結界被疊加起來:物理混淆層能讓闖入者迷失方向;能量偏轉層可以將探測波束和攻擊無聲化解;最深層的空間穩固層則錨定了這片區域,使其難以被空間能力直接侵入或撕裂。
甘道夫最後將手杖重重一頓,一點明亮的白光沒入地面,成為整個結界網路的“核心印記”。梅林則法杖輕揮,無數細密的奧術符文在空中一閃而逝,融入結界結構。
“好了,”梅林捋了捋白鬚,滿意地看著周圍無形中變得“厚重”許多的空間,“現在,沒有我和甘道夫留下的印記引導,外人想打進來……”他頓了頓,露出一個學者式的微笑,“用你們這個世界的話說,叫‘痴人說夢’。”
查爾斯·澤維爾感受著空氣中那充盈的、溫和卻無比堅韌的陌生能量,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這種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變種人能力的範疇。
梅林和甘道夫完成初步結界後走向主廳時,引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不是因為他們古老的裝束,也不是因為身上散發的浩瀚能量波動。
真正讓聚集在主廳裡的變種人們——無論是學院派還是兄弟會——瞪大眼睛、竊竊私語的原因是:
甘道夫和萬磁王長得太像了。
不是一點點相似,而是那種如果給甘道夫剪短頭髮,剃掉鬍鬚,再換上一身衣服,活脫脫就是萬磁王埃裡克·蘭謝爾步入老年後的模樣!一樣的深邃眼窩,相似的鼻樑弧度,連抿嘴時下頜線收緊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嗯,還是能分辨出來,至少眼前這個“萬磁王”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正直”。也許是髮型問題?
埃裡克站在二樓走廊邊,雙手抱胸,眉頭緊鎖。他盯著甘道夫看了足足半分鐘,終於深吸一口氣,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的腳步聲讓大廳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在他和甘道夫之間來回移動,表情精彩紛呈。
冰人鮑比使勁憋著笑,臉都漲紅了;魔形女瑞雯挑了挑藍色的眉毛,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連一向嚴肅的鐳射眼斯科特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埃裡克無視了那些目光,徑直走到甘道夫面前站定。
“我是埃裡克·蘭謝爾,”他的聲音平穩,“這裡的人稱呼我為萬磁王。”
甘道夫這才將注意力從建築細節轉移到眼前之人身上。
他微微頷首,露出長者溫和的笑容:“幸會,蘭謝爾先生。我是甘道夫,一位旅人。這位是我的同行者,梅林。”
萬磁王看著這個和自己老年以後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的人,心情複雜,“您不不覺得我眼熟?”
“為甚麼我要覺得你眼熟?”甘道夫被問得一愣,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的眉角,恍然道,“啊,我明白了。你是指我們相貌上的相似吧?”
他終於意識到了大廳裡那些目光的緣由。
“這確實是個有趣的巧合。”甘道夫笑了起來,眼神坦蕩,“但請允許我解釋,我並非普通人類。我是一名邁雅,用你們能理解的話說,是一種元素靈體或次神。我的這個形體,自降臨之始便是如此,並無尋常生靈的幼年、青年、老年之變。”他攤了攤手,幽默地說,“恐怕我並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
大廳裡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輕笑。
埃裡克的表情僵了僵。次神?元素靈體?恆定面容?這些解釋非但沒讓他釋然,反而讓事情顯得更荒謬了。
他盯著甘道夫那張與自己酷似的臉,最終只是“嗯”了一聲,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但眼神裡的那點古怪始終沒散去。
“好了好了,長相問題稍後再議。”梅林揮舞著法杖打斷了這略顯尷尬的會面,“查爾斯先生,帶我們看看還需要加強防護的區域。這個結界的能量節點需要更精確的校準。”
查爾斯連忙應聲,快步上前上前引路。埃裡克也順勢退開,但目光仍不時瞥向甘道夫。
兄弟會和學院的學生們則繼續興奮地小聲議論著這奇妙的“撞臉事件”——連高高在上的萬磁王都有個“異界老年版”,這世界果然甚麼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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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穩固後的第三天,新一輪的人員轉移開始了。
查爾斯坐在地下層的腦波強化室前——這臺機器現在被梅林加裝了多層能量過濾和精神增幅模組,精度和範圍提升了數倍——他的心靈力量如同無形的雷達波掃過全球。
他不再尋找潛在的敵人或威脅,而是專注感知那些隱藏在人群中、惶恐不安、被追捕或陷入絕境的變種人同胞。
螢幕上的光點一個個亮起,分佈在世界各地。
“座標確認,東歐,三個未成年目標,正被當地暴民圍困。”查爾斯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出。
“收到。”頻道里傳來紅魔鬼阿扎索爾低沉沙啞的回應。
下一刻,監控畫面顯示東歐某村莊穀倉裡,三個長著鱗片和羽毛的孩子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面前是舉著火把和草叉的村民。紅霧炸開,三個孩子消失,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村民和空蕩蕩的穀倉。
“南美雨林,兩個成年目標,正被僱傭兵追擊。”
藍光閃爍。雨林中,一對長相酷似美洲豹的兄妹剛躍過溪流,身後子彈呼嘯。
硫磺味掠過,兩人憑空消失,追兵衝到溪邊時只看到盪漾的水波。
“北美,中部城市,一個……金屬生命體?它被困在下水道,狀態極不穩定。”
這次紅魔鬼親自前往。畫面中是一團不斷扭曲、試圖維持人形卻不斷崩塌的液態金屬,它發出無聲的哀鳴。阿扎索爾小心地將其捧起,帶回時那團金屬已經安靜下來,在接收區的隔離罩中緩緩流動。
效率極高。
執行這項任務的是兄弟會元老紅魔鬼阿扎索爾,以及新近被尋回的藍色面板、長著箭頭尾巴的瞬移者——夜行者科特·瓦格納。兩人能力互補,一個擅長長距離精準傳送,一個擅長短距離多次連續跳躍。
這天傍晚,接收區的藍光再次閃爍。
紅霧炸開時,走出來兩個人。
一個穿著破舊皮夾克,滿臉胡茬,眼神警惕如受傷野獸的男人。他幾乎是落地的瞬間就擺出了戰鬥姿態,指縫間彈出三根寒光閃閃的金屬爪,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性的咕嚕聲,迅速將身後的女孩護在身前。
女孩很年輕,不會超過二十歲,臉色蒼白,戴著厚重的連指手套,緊緊抓著男人的衣角,驚恐地打量著周圍陌生而奇異的環境——這裡不像她想象中的避難所,倒像某種……魔法城堡?牆壁上流轉著肉眼可見的能量光紋。
“羅根?”查爾斯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欣慰,“還有……這位是?”
“安娜,叫她小淘氣就行。”金剛狼羅根簡短地說,爪子沒有收回,他快速掃視著接收區裡形形色色、明顯都是變種人的面孔,最後目光落在不遠處——那裡,陳默和伊露維塔正與梅林和甘道夫站在一起,討論著結界能量節點的最佳化方案。
羅根的瞳孔微微一縮,鼻子吸了吸。
那兩個人的感覺……很不對勁。不是變種人,也不是普通人。
那個黑髮青年站在那裡,卻彷彿與周圍的一切隔著一層無形的膜;而他身邊的白裙女子,空靈得像是隨時會消散的幻影。更讓羅根本能警惕的是,他野獸般的直覺在瘋狂報警——危險,極度危險,但又不是直接的惡意。
“歡迎回來,羅根。”查爾斯溫和的聲音繼續傳來,“這裡很安全,放下武器吧。我們需要談談,關於……新的選擇。”
羅根冷哼一聲,但還是緩緩收回了爪子。
他護著小淘氣,跟著引導人員向生活區走去,一路上看到的東西讓他眉頭越皺越緊——走廊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水晶,明顯被空間拓展過的大廳裡甚至有小型噴泉,幾個穿著中世紀長袍的人(梅林的學徒們)正圍著一張畫滿符文的工作臺爭論著甚麼。
當他經過主廳時,正好與從二樓下來的陳默打了個照面。
陳默本來正在和伊露維塔低聲討論著甚麼,目光隨意掃過新來的變種人。當他的視線落在金剛狼羅根身上時,他的思維卡頓了一瞬。
骨骼完全由艾德曼合金覆蓋,近乎不死的自愈因子,野獸般的戰鬥直覺,狂野不屈的意志……
一個有些荒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蹦了出來:
這不就是……“金剛狼”款仙宮衛士的……“基因原體”嗎?
他麾下那些沉默高效、忠誠無畏、揮舞著艾德曼合金利爪撕裂戰場的仙宮衛士,其核心模板的來源之一,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雖然仙宮衛士的技術經過了天啟異能、神國信仰等多重改造強化,早已青出於藍,但眼前這個男人才是這條技術路線在這個宇宙最原初、最著名的“原型產品”。
陳默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看著羅根那戒備而疑惑的眼神,還對自己齜牙咧嘴。
“……神tm基因原體。”陳默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把這個過於“戰錘”且容易引發不必要聯想的念頭按了下去。
羅根明顯感覺到了陳默那片刻的注視和古怪的眼神,他本能地感到一陣不適,像被甚麼高等掠食者打量了一眼。他喉嚨裡再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拉著小淘氣加快了腳步,消失在通往生活區的走廊拐角。
陳默笑了笑,並沒有說甚麼。
大廳另一端,埃裡克和查爾斯並肩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被結界柔化的夕陽。
“外界現在一定亂套了。”查爾斯輕聲道。
“讓他們亂去。”埃裡克的聲音平靜,“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不在這裡了。”
“你是指……”
“查爾斯,你以為那位冕下費這麼大力氣打造這個堡壘,只是為了讓我們在這裡躲一輩子?”埃裡克轉頭看向老友,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屬於年輕時的銳利光芒,“結界完成,人員集結完畢之後……就該是下一步了。跳出這個劇本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