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活著?” 萬磁王埃裡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臉上帶著一絲混雜著不屑和憐憫的表情。
“孩子,” 他習慣性地以外表定義了年齡,並用上了這個帶著居高臨下意味的稱呼,“我是一個死過的人,也是一個在集中營被標記過號碼的人。我早就看清了這個世界的‘真相’——弱肉強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我,正在為推翻這種醜陋的‘真相’而努力。”
“倒是你們,” 他目光掃過陳默和伊露維塔,帶著一種審視和招攬的意味,“擁有這樣的能力,不應該躲在這裡故弄玄虛,更應該加入我們,為變種人的未來而戰!”
在他看來,能如此輕易地進入X學院核心,甚至泰然自若地坐在主位上,眼前這兩人極大機率就是變種人,那個黑髮青年,很可能就是他之前感知到的、那個引發了全球磁場微妙擾動的、疑似超越歐米茄級別的存在。只是,似乎又被查爾斯這個老朋友快了一步?
心靈感應能力在招攬人手方面還真是方便。
“埃裡克,慎言!” X教授查爾斯立刻出聲打斷,語氣帶著罕見的嚴厲。
他這位老朋友的“變種人至上”理論在很多時候都是一顆定時炸彈,尤其是在完全不清楚對方底細的情況下胡亂招攬,極易惹來滅頂之災。
他比埃裡克感受得更深,那並非簡單的強大,而是一種……本質上的不同。
陳默聞言,輕輕笑了一下,目光落在萬磁王身上:“孩子?”
他彷彿聽到了甚麼有趣的笑話,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沒有光芒,沒有衝擊波,甚至沒有一絲能量的漣漪。
下一秒,萬磁王埃裡克·蘭謝爾,這位能夠操控全球磁場、掀起金屬風暴的場面人,毫無徵兆地“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沉重的披風拂過地面。
“埃裡克!” 查爾斯臉色驟變,猛地看向陳默,一股強大的心靈力量如同怒濤般湧出,試圖衝擊或者至少感知對方,結果卻依舊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反饋都沒有。“你對他做了甚麼?” 他的聲音帶著驚怒。
“我沒事,查爾斯。” 萬磁王抬起一隻手,制止了查爾斯進一步的舉動。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並非痛苦,反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再次感受到了星球的磁場,但這一次的感覺,與以往截然不同。
幾十年前,他曾被天啟短暫提升過能力,那時他第一次清晰地“觸控”到全球磁場的脈絡。
但此刻,這種感覺比那時強烈了何止百倍!那原本模糊、需要集中精神才能感知的磁場線條,此刻如同無數條璀璨奪目的光帶,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每一條脈絡,每一次微小的波動,都瞭然於心。
他甚至生出一種荒謬而強大的感覺——現在的他,似乎能輕易抽取某一區域內所有形態的金屬,無論它們是礦石、合金,還是彌散在空氣裡的金屬塵埃!
這種力量層次的瞬間拔高,帶來的不是喜悅,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對方只是抬了抬手,甚至連惡意都感覺不到,就讓他對自身能力的掌控和理解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他從未想象過的境界。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陳默,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此刻竟不受控制地瀰漫起代表強大磁力凝聚的藍色光芒。“你……到底是誰?你是甚麼?”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默依舊坐在那裡,姿態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說出了一個在在場所有人聽來都狂妄到極點的答案:
“我是一切的源頭。”
這並非虛言。他最初的能力確實源於奪取天啟的血肉碎片和黑鳳凰的力量,繼承了天啟那近乎無窮的變種異能庫。
但在神國建立、信仰匯聚、神格凝聚之後,他早已超越了模仿與複製的層次。
所有變種人基於X基因所展現的能力,本質上都是對某種宇宙規則片段的淺層利用。而對如今身為“眾神之父”、執掌“唯一神”權柄的陳默而言,只要他理解其背後的規則原理,便能輕易地演化、重現,甚至賦予和剝奪。
現在來說,他就是行走的規則本身,說是變種人能力的源頭,從更高層面看,並無不可。
“你是天啟?!你又復活了?!” X教授查爾斯臉色大變,他曾親身經歷過天啟試圖奪取他身體的恐怖,那段記憶至今仍是噩夢。
“不,” 陳默惡趣味地笑了笑,玩起了文字遊戲,“我是天啟,但天啟不是我。”
這句看似矛盾的話,如同蘊含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在場有三個人瞬間“聽”懂了其中更深層的含義——X教授、萬磁王,以及一直沉默旁觀的琴·葛蕾。
他們模糊地感知到,對方的意思是:他擁有甚至超越了天啟所代表的那種“賦予和掌控變種能力”的本質權柄,但天啟僅僅是他權柄下一個微不足道的註腳。
鐳射眼斯科特、冰人鮑比和剛剛聞訊趕來的暴風女奧蘿洛則是一臉茫然,三個人瘋狂地用眼神交流,試圖理解這謎語般的對話到底在說甚麼。
“話題說遠了,” 陳默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重複了最初的問題,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們,想看看真正的世界嗎?想真正的活著嗎?”
房間裡一片寂靜。
萬磁王還半跪在地上,眼中藍光未散。
X教授面色凝重,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都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人看似給出了選擇,但實際上,正確的答案只有一個。
拒絕?他們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擁有拒絕的資格。
“……願睹其容。” 最終,查爾斯和埃裡克幾乎是同時,用有些生澀乾啞的聲音給出了回答。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兆,查爾斯和埃裡克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從身體裡輕柔地“拎”了出來。
他們的視角瞬間拔高,穿透了校長室的天花板,穿透了X學院的屋頂,大地在腳下急速縮小,城市變成棋盤,大陸呈現出弧線,蔚藍的地球如同一顆瑰麗的寶石懸浮在漆黑的空間中。
這感覺並非單純的靈魂出竅,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升維”。
他們看到了熟悉的太陽系,看到了銀河的旋臂,但緊接著,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幻。
熟悉的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破碎玻璃般佈滿裂痕的維度壁壘!
壁壘之外,是無盡虛空,以及懸浮在虛空中、散發著各異光芒、內部彷彿有畫面流動的無數光球!
他們的意識在這光怪陸離的維度間隙中穿梭,驚鴻一瞥間,看到了諸多顛覆認知的景象:
屍潮如海,腐朽的行屍走肉蹣跚在廢棄都市,天空中有長著肉翼的怪物掠過;
頂天立地的龐然巨獸,在原始大地上咆哮,放射出毀滅性的吐息;
陰森的古堡,吸血鬼與狼人在月光下撕咬搏殺,那絕非變種能力,而是截然不同的種族特徵;
跨越星海的龐大艦隊,金屬戰艦如同蝗蟲,穿著動力甲的戰士高喊著“為了冕下!”,從軌道空降,焚燒整個世界;
萬磁王甚至看到了一個留著長長白鬚、身穿灰袍、手持法杖的……自己?!那個“他”正站在一座石橋上,對著一個渾身燃燒著火焰的巨大炎魔怒吼:“You shall not pass!!”
這一幕幕景象如同奔騰的洪流,衝擊著他們固有的世界觀。
下一秒,那股牽引力消失,他們的意識以更快的速度回歸,“撞”回了自己的身體。
“呃!” 兩人幾乎是同時悶哼一聲,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喘息著,彷彿剛剛進行了一場生死搏鬥,額頭上佈滿了冷汗,背後的衣物也已被浸溼。
整個過程,對於房間裡其他的X戰警來說,僅僅過去了一秒鐘。
他們只看到兩位領袖在說出“願睹其容”後,身體猛地一震,眼神瞬間失去了焦距,隨即又恢復清明,但臉色變得無比蒼白,彷彿經歷了極大的恐怖。
鐳射眼斯科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抬手攻擊——他無法接受教授被脅迫。但他的手指剛剛觸及眼鏡框,一直安靜旁觀的伊露維塔,輕輕抬眸,瞥了他一眼。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精神衝擊。
斯科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不是被束縛,而是一種更詭異的“靜止”——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連眨眼都做不到,彷彿他關於“運動”的概念被暫時剝離了。只有思維還在驚恐地運轉。
伊露維塔很快收回了目光,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注意力更多落在了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的琴·葛蕾身上,空靈的眼眸中流轉著若有所思的光彩。
“那……那是甚麼?!” 萬磁王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陳默平靜地看著他們,彷彿剛才只是帶他們看了一場全息電影:“那就是真實的世界。無數個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維度,不同的規則。”
“所以,那個人……是我?” 萬磁王還沉浸在看到“甘道夫”的震撼中。
“那是中土大陸的白袍巫師甘道夫。按照你們這個世界的變種人等級劃分,他掌握的力量,應該算是超越歐米茄級別的。” 陳默隨意地解釋道。
“平行世界?多元宇宙?” 查爾斯艱難地消化著這些資訊。
“方向對了,但不夠準確。” 陳默直接點破,“那並非你們理解的平行世界,而是各自獨立、規則迥異的其他維度。不過,你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本身也確實是一個宏大多元維度體系中的一個維度世界。”
他目光掃過依舊處於震撼中的萬磁王和X教授,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現在,你們還覺得,變種人與普通人類之間那點微不足道的紛爭,在這一切面前,真的還有那麼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