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次世界 中土
夏爾的清晨總是被一層薄薄的水汽和溫暖的陽光喚醒,空氣中瀰漫著青草、泥土和隱隱約約的食物香氣。
這是一片被時光溫柔以待的土地,霍位元人們剛剛開始他們一天中最重要的活動之一——準備早餐,以及規劃隨後的幾頓餐點。
一輛由一匹看起來脾氣相當不錯的老馬拉著的簡陋馬車,吱吱嘎嘎地駛過蜿蜒的鄉間小路,停在了袋底洞那標誌性的圓形綠色大門前。
駕車的老者跳下車,他身材高大,即使因為年歲而微微駝背,也依舊顯得比霍位元人魁梧許多。
他披著灰色的長袍,頭戴一頂藍色的尖頂帽,帽簷下露出長長的白色眉毛和幾乎同樣濃密的白色鬍鬚。
此刻,他正叼著一個長長的菸斗,縷縷青煙從他嘴角逸出,形成奇妙的菸圈,飄向清澈的天空。
灰袍巫師甘道夫,看著袋底洞的大門,眼中流露出熟悉的暖意。
每年這個時候,他來看望他的老朋友比爾博·巴金斯,以及他年輕的侄子佛羅多,幾乎成了固定的行程。
然而,就在他抬手準備敲門時,那佈滿皺紋的手卻微微一頓。他那雙隱藏在濃眉下的銳利眼睛,不易察覺地眯了起來。一種極其細微,卻又絕對陌生的“感覺”從門縫裡悄然滲出。
那不是霍位元人的氣息,不是精靈的優雅,不是矮人的粗獷,更不是人類的複雜。那是一種……“空無”,彷彿那片空間本身被甚麼東西悄無聲息地置換了,平靜得令人不安。
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強大的意志或者澎湃的能量,正因如此,這種徹底的“無”才顯得格外詭異。
甘道夫的臉色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那是屬於邁雅的警惕,超越了凡人巫師的好奇。
“砰砰砰!”他用力敲了敲厚重的木門。
門幾乎是立刻就被拉開了,佛羅多·巴金斯那張總是帶著愉快笑容的臉出現在門口。
“甘道夫!”他驚喜地叫道,上來給了老巫師一個熱情的擁抱,“我們一直在等你!快進來,快進來!今年我們這裡有客人,你一定得見見他們!”
佛羅多顯然完全沒有察覺到甘道夫那一閃而過的異樣,他興高采烈地拉著巫師往裡走,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你簡直不敢相信,他們是多麼有趣的旅行者!見多識廣,而且……呃,他們的廚師手藝簡直絕了!”
袋底洞內部溫暖而舒適,一如往常。但甘道夫敏銳的目光立刻就越過佛羅多,落在了客廳裡。
壁爐裡的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兩個身影。
一位黑髮青年隨意地坐在比爾博旁邊的椅子上,姿態放鬆,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他穿著樣式奇特的白色長袍,材質看起來非絲非麻,泛著一種極其柔和的微光。
他面容英俊,帶著一種近乎慵懶的平靜,但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卻彷彿倒映著旋轉的星河,深邃得讓人望一眼便心生悸動。他正微笑著看著廚房的方向。
而在廚房裡,另一個身影正在忙碌。
那是一位女子,穿著一身簡潔卻剪裁完美的深紅色長裙,勾勒出勻稱而略顯單薄的身形。
她的動作極其高效,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像是由最精密的發條驅動。
她在處理一塊麵包,手中的餐刀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麵包便被切成厚度完全一致的薄片,幾乎能透過光。
然後,她轉身去拿香料罐,步伐間距分毫不差,臉上的表情平靜無波,美麗,卻缺乏……生氣。
甘道夫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
就是這裡了,那“空無”與“冰冷”感覺的源頭。
她不像活物,更像是一件被賦予了行動能力的、完美無瑕的鋼鐵造物,或者一個逼真到極致的幻影。她身上散發著一種非人的、屬於純粹邏輯和秩序的氣息,與袋底洞溫馨、充滿生活氣息的氛圍格格不入。
“啊!奧丁先生,蜜米爾小姐!”佛羅多開心地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常跟你們提起的甘道夫!甘道夫,這位是奧丁先生,還有在廚房幫忙的蜜米爾小姐,他們是來自遙遠東方的旅行者,暫時租住在我們隔壁的洞穴。”
(蜜米爾,原是密米爾Mimir,北歐神話裡代表無上的智慧與知識守護,適合扮演知識庫、資訊中樞、或智慧顧問的角色。紅後選來作為自己的名字…之一。)
名叫奧丁的青年這才將目光從紅後身上收回,投向甘道夫,嘴角勾起一抹友善卻意味深長的弧度,微微頷首致意。而廚房裡的蜜米爾,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對著甘道夫的方向,用那雙清澈卻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看了一眼,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繼續她那精密如儀器般的工作。
“來自……東方?”甘道夫重複道,菸斗裡的煙霧似乎都凝滯了片刻。
他走過許多地方,卻從未聽說過哪個“東方”能孕育出如此……奇特的存在。
“是的,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陳默開口了,他的聲音溫和悅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卻又彷彿能直接穿透耳膜,抵達心靈深處,“夏爾是個好地方,寧靜,富足,讓人流連忘返。比爾博和佛羅多是非常熱情好客的主人。”
他的通用語極其標準,甚至比許多人類貴族還要優雅,但甘道夫卻聽不出任何地域口音,彷彿這語言是他生來就會,卻又並非母語。
佛羅多忙著去準備更多的食物和飲料,客廳裡暫時只剩下甘道夫、比爾博和陳默,以及廚房裡那個無聲忙碌的紅色身影。
甘道夫緩緩走到壁爐邊,假裝取暖,實則在近距離地感知陳默。然而,結果讓他更加心驚。
如果說那個紅髮女子是冰冷的“空無”,那麼眼前這個青年,就是一片浩瀚的“虛無”。
他的精神力探過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任何漣漪,也沒有感受到任何抵抗,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彷彿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具體的生命,而是……法則本身的一部分。
這種深不可測,讓甘道夫握著菸斗的手指,微微收緊。
夜晚很快降臨。
盛大的晚宴在袋底洞熱鬧地舉行,霍位元人熱愛聚會和美食的天性展露無遺。
陳默談笑風生,講述著一些聽起來光怪陸離卻又引人入勝的“遠方傳說”,引得佛羅多和前來湊熱鬧的梅里、皮平驚呼連連。
而紅後,則用她那種近乎藝術般的、精確到毫秒的烹飪和準備流程,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甘道夫沉默地抽著菸斗,觀察著,偶爾附和幾句,內心的疑雲卻越來越重。
宴會散去,梅里和皮平打著飽嗝,心滿意足地回家了。
佛羅多在收拾殘局後,也帶著倦意和興奮回房休息。紅後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隔壁他們租住的洞穴。
甘道夫和陳默站在袋底洞的門外。
夜色下的夏爾安寧而美麗,繁星點點,灑下清輝,籠罩著那些圓形的門洞和起伏的丘陵。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添靜謐。
陳默深吸了一口帶著青草芬芳的空氣,望著腳下燈火零星、如同童話世界般的村莊,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很美,不是麼?”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很清晰。
甘道夫下意識地點頭,這是毋庸置疑的。
然後,陳默緩緩轉過頭,那雙映著星光的眼睛看向甘道夫,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再次浮現。
“灰袍甘道夫……”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玩味,“……不,或許我該稱呼你為——邁雅·歐羅林?”
“!”
甘道夫身體猛地一僵,夾著菸斗的手指瞬間停滯。
菸斗中燃燒的菸絲,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下。他霍然轉頭,那雙總是帶著智慧和慈祥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隼,緊緊盯住陳默,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前所未有的警惕。
他在中土行走千年,從未有人,無論是人類、精靈、矮人甚至是霍位元人,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如此準確地叫破他作為邁雅的本名!這絕不是一個普通“旅行者”所能知曉的秘密!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寒意。
甘道夫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失去了平日裡的溫和,充滿了屬於次神邁雅的威嚴與力量感,他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