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男爵次世界
陰森的石殿裡,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某種難以名狀的邪惡氣息。
牆壁上爬滿了扭曲的“重生之犬”薩邁爾,它們無處不在,空洞的眼眶似乎正注視著石殿中央的悲劇。
地獄男爵正被無數刻滿黑暗符文的古老鎖鏈死死禁錮在一座石質平臺上。
他強健的肌肉賁張,青筋暴起,用盡全力掙扎,那些足以撕開鋼鐵的蠻力卻無法撼動這源自遠古的束縛分毫。他那標誌性的、被鋸斷的雙角在昏暗搖曳的火光下顯得格外悲壯。
“省點力氣吧,孩子。”一個陰冷、如同墓穴寒風吹拂的聲音在空曠的石殿中迴盪。
妖僧拉斯普廷從陰影中踱步而出,深陷的眼窩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平靜火焰。
他的目光越過掙扎的地獄男爵,落在了另一座石臺上——那裡躺著昏迷不醒的麗茲·謝爾曼,地獄男爵的人類女友,此刻她成為了這場邪惡儀式關鍵的祭品。
“放開我,拉斯普廷!”地獄男爵的低吼如同悶雷,在石壁間衝撞,“麗茲!醒醒!看著我!”
拉斯普廷沒有理會他的咆哮,他枯瘦如雞爪的手指做出一個抽取的動作,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作用在麗茲身上。一道模糊的、散發著微光的能量體——麗茲的靈魂,被強行從她體內抽出,沒入了拉斯普廷張開的嘴巴里。
“不——!”地獄男爵的掙扎瞬間變得瘋狂,鎖鏈被他扯得咯咯作響,石屑紛飛,卻依舊無法掙脫。
拉斯普廷做完這一切後,他走近地獄男爵,冰冷的手指撫過那些銘刻著真名的鎖鏈:“而你,阿努·恩·拉瑪,尊貴的地獄皇子,為何要沉溺於在這卑微的人間扮演可笑的守護者角色?你的血脈,你的命運,在呼喚著更偉大的終結。”
地獄男爵盯著拉斯普廷,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去你媽的預言!我不在乎!放了麗茲,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哦?”拉斯普廷發出嘶啞的笑聲,“她的靈魂已去往彼岸。若你想讓她歸來,唯有……開啟那扇門。”他指向石殿盡頭那扇巨大、佈滿詭異浮雕的石質巨門。
地獄男爵沉默著,只是用更加狂暴的掙扎作為回應,巨大的右手竭力向前伸,試圖抓住近在咫尺的仇人。
“你的真名就銘刻在這些枷鎖之上,你無法以蠻力打破,唯有誦唸它,才能獲得……‘自由’。”拉斯普廷的聲音帶著蠱惑。
“月蝕開始了!”一旁協助儀式的女官坦焦急地提醒,天空透過石殿頂部的裂隙,可以看見月亮正逐漸被陰影吞噬。
拉斯普廷猛地提高音量,帶著命令式的口吻大吼:“念出你的真名!阿努·恩·拉瑪!”
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了地獄男爵的意志,他抗拒著,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但嘴唇卻不受控制地翕動,最終,那個代表他真正身份與力量的名字被低沉地念出:“阿努…恩…拉瑪……”
枷鎖應聲而開!
與此同時,他頭上那對被鋸斷的犄角開始瘋狂生長,變得更加粗壯、彎曲,頂端甚至燃起了幽藍色的火焰,形成一頂詭異的火焰冠冕。他張開嘴,噴吐出帶著濃烈硫磺味的氣息,眼神變得空洞而狂暴。
他如同提線木偶般,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扇巨門。在拉斯普廷狂喜的注視下,他將那隻被稱為“毀滅之右手”的巨手,狠狠塞進了門上對應的凹槽中。
“轟——!”
一道粗大的、混雜著混沌能量的暗紅色光柱,自巨門爆發,沖天而起,精準地命中了天空中那輪被陰影完全吞噬的月亮!月亮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透鏡,將光柱的能量擴散、扭曲,最終在虛空之中,開啟了一扇更加龐大、更加不穩定的……召喚之門!
門後,是令人心智崩潰的混亂色彩與蠕動陰影,一個被封印了無數歲月的舊日存在,正試圖跨越維度,降臨此界!恐怖的威壓即使隔著遙遠的空間,也讓石殿內的所有人(除了被控制的男爵)感到靈魂戰慄。
被打得半死的超自然調查防禦署(B.P.R.D.)探員約翰·邁爾斯,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異象吸引,奮力撿起散落在地的、屬於已故布魯姆教授的古老十字架,扔向了地獄男爵。
十字架落在男爵巨大的右掌上,立刻發出了“嗤嗤”的灼燒聲,留下了一個清晰的烙印。
劇痛讓地獄男爵猛地清醒過來!他眼中的狂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決絕。
“不!”他發出一聲怒吼,猛地將右手從門上的凹槽中拔出。接著,他伸出雙手,抓住頭頂那對剛剛生長出來的、象徵著毀滅王權的犄角,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飛濺的火星,硬生生將它們再次掰斷!
隨著犄角斷裂,連線月亮的光柱劇烈閃爍了一下,似乎有減弱的趨勢。
“不————!”拉斯普廷和伊爾莎臉色大變。
然而,光柱只是閃爍,並未如預期般徹底消失。它依舊頑強地連線著天地,維持著那扇不穩定的召喚之門。
地獄男爵:“???” 這劇本不對!
所有人都看到,在那扇依舊存在的召喚之門中,一個巨大的、佈滿吸盤和詭異紋路的……觸手尖端,緩緩探了出來。它巨大無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和難以言喻的古老惡意。
拉斯普廷則從驚慌轉為狂喜:“哈哈哈!儀式無法中斷!偉大的存在即將降臨!世界終將……”
拉斯普廷開心,拉斯普廷非常開心,拉斯普廷……漸漸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發現,那根巨大的觸手探出一截後,就一動不動了。它軟綿綿地垂掛在門框上,沒有任何生命的律動。
這巨大、佈滿吸盤與褻瀆紋路的暗色觸手,猛地從中擠出,朝著石殿方向墜落!
“噗通——!”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那截巨大的觸手摔在石殿地面上,甚至彈動了一下,濺起一片散發著腥腐氣味的黏液。
緊接著,天空中的召喚之門彷彿失去了能量支撐,劇烈閃爍了幾下,迅速收縮、湮滅,最終消失不見,只留下被陰影侵蝕後又恢復正常的月亮。
石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地獄男爵看著地上那截還在微微抽搐的巨型觸手,又看了看面色鐵青、彷彿信仰崩塌的拉斯普廷,忍不住發出了沙啞的嘲笑:“哈!這就是你召喚來的‘偉大存在’?看起來像是某個海鮮市場切下來準備論斤賣的下腳料!”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拉斯普廷狀若瘋癲,揮舞著枯瘦的手臂,“那是跨越虛空的古老之神!怎麼會……怎麼會只是一截……觸手?!”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那截巨大的觸手突然又劇烈地動彈了一下,彷彿內部有甚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地獄男爵的笑聲戛然而止,警惕地盯著那玩意兒。
只見觸手一段的皮肉突然被一股巨力從內部撕裂、撐開!
一個身穿漆黑猙獰鎧甲、手持巨大戰斧、頭盔上頂著兩根更加誇張彎曲巨角的身影,有些不耐煩地推開了壓在身上的厚重觸手組織,帶著一身粘滑的、散發著異味的液體,穩穩地站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脖頸,肩甲與頸甲發出沉悶而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嘖,”瑟奧科斯——天牢星的冥鬥士,甩了甩斧刃上沾染的莫名粘液,聲音帶著剛從一個狹窄環境裡掙脫出來的不滿,“這個降臨過程……可真他媽的帶勁兒!”
妖僧拉斯普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著這個從“祭品”肚子裡鑽出來的、畫風完全不對的鎧甲戰士,聲音因為極致的荒謬和憤怒而尖利變形:“你……你到底是甚麼東西?!你把我召喚的神明怎麼了?!”
瑟奧科斯壓根沒理會那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乾瘦老頭。他那燃燒著小宇宙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剛剛掰斷自己雙角、右手還在冒煙、一臉“這又是甚麼展開”的紅色大個子身上。
瑟奧科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對著地獄男爵晃了晃手中的巨斧,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語氣問道:
“嘿,紅皮大個子,需要幫忙把角給接上嗎?我認識個手藝不錯的‘鐵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