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封臣們的軍隊從四面八方匯聚到卡林灣。仇恨與忠誠交織,鑄成了一支復仇之師,擁戴著他們年輕的公爵——羅柏·史塔克。
而在羅柏的帥帳中,一場關於戰略的爭論正在進行。
大部分北境將領,包括經驗豐富的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都主張穩紮穩打,沿著國王大道一路南下,與據守奔流城附近的蘭尼斯特主力決戰,以解艾德慕·徒利之圍。
“我們必須像磐石一樣推進,讓泰溫公爵知道北境的力量!”卡史塔克伯爵聲如洪鐘。
羅柏眉頭緊鎖,他渴望復仇,但也深知己方兵力處於劣勢,硬碰硬並非上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帳中角落,那個一直沉默的軍事顧問。
“凱撒,”羅柏開口,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你有甚麼看法?”
在其他封臣詫異的眼光中,凱撒走到鋪著粗糙地圖的木桌前,手指點向赫倫堡與奔流城之間的區域。
“正面決戰,正中泰溫下懷。他的兵力更多,裝備更好,以逸待勞。”
“那你說該怎麼辦?難道像個膽小鬼一樣繞路?”卡史塔克伯爵語氣不善。
凱撒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思緒短暫地飄回了神國,飄回了冕下向他和其他兩位軍團長傳授知識的場景。
那是在組建三大軍團之後的某一天,冕下隨手拋給他們幾本看似普通的書冊,封面上的文字並非他們熟知的任何一種。《孫子兵法》、《戰爭論》、《戰略論》……還有大量關於後勤學、心理學乃至顛覆政權的案例分析。
起初,凱撒和同僚們並不以為意。他們身負小宇宙,擁有白銀聖衣,個人偉力足以摧城拔寨。戰爭,不就是力量的碰撞嗎?
但冕下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看透世事的淡然。
“力量決定你能碾死多少螞蟻,而戰略,決定你是否需要親自下場,以及……如何讓螞蟻為你所用,或者讓其他強大的螞蟻自相殘殺。”
隨著深入學習,凱撒第一次知道,仗還能這麼打!
“兵者,詭道也。”——戰爭的本質是欺騙,是資訊的博弈。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最高明的軍事行動是挫敗敵人的戰略,最下等的才是攻打城池。
“集中優勢兵力,殲滅敵人有生力量。”——在區域性戰場形成絕對優勢,一口口吃掉敵人,而非追求一城一地的得失。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情報,永遠是最重要的資產。
還有那些關於心理側寫、後勤掐斷、輿論操控的論述,徹底顛覆了他對“戰爭”二字的認知。
那不再是騎士的榮耀遊戲,而是一門精密、冷酷,將資源、人性和資訊運用到極致的科學和藝術。
陳默給他們的,不是具體的戰術,而是超越整個時代的戰略眼光和思維框架。
此刻,面對北境將領們質疑的目光,凱撒心中古井無波。
眼前的局勢,與那些兵書戰策中描述的經典案例何其相似。
敵強我弱,敵眾我寡,敵逸我勞。
是時候,讓這個落後的世界,看一下戰爭真正的形態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地圖上,手指精準地點向赫倫堡與奔流城之間的區域——“囈語森林”。
“卡史塔克伯爵,勇敢是戰士的美德,但魯莽是指揮官的毒藥。”凱撒的語氣讓卡史塔克瞬間漲紅的臉,“我們不需要繞路,我們需要的是……讓蘭尼斯特自己走進墳墓。”
“根據情報,蘭尼斯特家傲慢,尤其是一位‘爵士’。”他特意在“爵士”二字上加重了語氣,意指詹姆·蘭尼斯特,“他急於求戰,想要複製在奔流城下擊潰艾德慕大人的勝利。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他詳細闡述了他的計劃,一個大膽到讓所有傳統將領倒吸涼氣的穿插計劃:
明修棧道:主力大軍繼續沿國王大道緩慢南下,擺出決戰的姿態,吸引泰溫公爵和詹姆的注意力。
暗度陳倉:羅柏親自率領一支由最精銳騎兵(主要是卡史塔克和安柏家的部隊)組成的快速機動部隊,秘密西進,渡過綠叉河上游,藉助囈語森林的掩護,進行長途迂迴。
誘敵深入:派出一支小股部隊,偽裝成騷擾後勤的散兵遊勇,主動去挑釁詹姆的軍隊,激怒他,將他引入預設的伏擊圈——囈語森林邊緣的一處林間谷地。
分割圍殲:一旦詹姆的先頭部隊被引入谷地,埋伏在兩側森林的北境主力立刻切斷其退路,羅柏的親率騎兵則從側後方發起致命衝鋒,將詹姆的部隊與泰溫的主力徹底分割,形成區域性優勢,力求速戰速決,俘獲或擊殺詹姆。
每一個步驟,都清晰地指向一個目標:利用詹姆的傲慢,製造資訊差,形成區域性絕對優勢,達成“擒賊先擒王”的戰略目的。
這個計劃風險極高,依賴於迂迴部隊的隱蔽、時機的精準把握,以及對詹姆性格的準確判斷。
“太冒險了!一旦被識破,或者迂迴部隊未能及時趕到,羅柏大人就危險了!”一位領主反對道。
“正因為冒險,所以蘭尼斯特想不到。”凱撒冷靜地回答,“他們看不起我們‘北境’,認為我們只會蠻幹。詹姆·蘭尼斯特,他的驕傲就是最好的誘餌。”
羅柏看著地圖,又看看凱撒,灰色的眼睛裡光芒閃爍。年輕和復仇的火焰讓他傾向於冒險,而凱撒清晰、冷酷、完全不同於他所知的任何戰爭模式的邏輯,說服了他。
“就按凱撒顧問的計劃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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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開始了。
一切都如凱撒所預料的那樣發展。詹姆·蘭尼斯特無法忍受“狼崽子”的挑釁和他眼中“烏合之眾”的騷擾,親率騎兵隊脫離主力,一頭扎進了囈語森林邊緣的陷阱。
當蘭尼斯特軍隊的前鋒完全進入林間谷地時,號角聲驟然響起!
埋伏在兩側森林的北境步兵湧出,長矛如林,瞬間封死了退路。箭矢從樹林中傾瀉而下,蘭尼斯特騎兵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為了臨冬城!為了艾德公爵!”
羅柏·史塔克的聲音在戰場上空迴盪,他親自率領著迂迴而至的精銳騎兵,如同鋼鐵洪流,從詹姆軍的側後方狠狠撞了進去!
戰鬥瞬間白熱化。囈語森林邊緣成了血腥磨坊。
北境人懷著血仇,作戰勇猛無比,而蘭尼斯特士兵雖然精銳,但被伏擊加上前後夾擊,士氣瞬間跌入谷底。
凱撒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混在北境士兵中,突入了戰陣最核心的區域。
他沒有穿戴沉重的板甲,只有一身便於活動的皮甲,手中握著一把從蘭尼斯特士兵手裡奪來的長劍。
他的動作簡潔到了極致。
每一次揮劍都精準地帶走一條生命,或是瓦解一次攻擊。
行雲流水的動作,彷彿在跳一場死亡的舞蹈。偶爾有冷箭或來自死角的攻擊,他總能以毫厘之差避開,彷彿背後長眼。
這是純粹到極致的戰鬥本能,輔以體內那浩瀚小宇宙對肉身反應速度、力量和感知的細微加持。
他的目標很明確——詹姆·蘭尼斯特。
詹姆此刻也殺紅了眼,手舞“守誓者”,周圍已經倒下了數名北境勇士。
他看到了那個在戰場上穿梭,所過之處己方士兵紛紛倒下的金髮男人。
“來得好!”詹姆狂笑一聲,策馬迎了上去,“又一個來找死的北方蠻子!”
凱撒沒有廢話,在詹姆巨劍劈下的瞬間,猛地側身滑步,險之又險地貼劍鋒切入!同時手中長劍如同毒蛇出洞,不是格擋,而是精準地點向詹姆握劍的手腕!
詹姆瞳孔一縮,急忙變招,但凱撒的速度更快!長劍擦著他的臂甲劃過,帶起一溜火星,震得他手腕發麻。
“下馬!”凱撒低喝一聲,左手快如閃電般抓住詹姆馬匹的韁繩,猛地一拉!同時右腳狠狠踢在馬匹的前腿上!
戰馬悲嘶一聲,失去平衡,轟然側倒。
詹姆反應極快,在落馬瞬間翻滾卸力,但凱撒已經如影隨形般貼了上來。
長劍化作一片寒光,招招不離詹姆的要害,逼得他只能狼狽格擋,毫無還手之力。
凱撒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每一次兵器交擊,詹姆都感覺手臂痠麻,守誓者幾乎要脫手飛出。
“你到底是甚麼人?!”詹姆又驚又怒,他從未遇到過如此難纏的對手,技巧、力量、速度都完全被壓制。
凱撒沒有回答,盪開詹姆的守誓者,左手並指如刀,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凝聚到極點的力量,瞬間擊打在詹姆的頸側。
詹姆·蘭尼斯特,名震七國的“弒君者”,只覺得眼前一黑,軟軟地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凱撒彎腰,像拎小雞一樣將詹姆提起,環視四周。看到主帥被生擒,殘餘的蘭尼斯特士兵徹底崩潰,紛紛棄械投降。
“詹姆·蘭尼斯特已被俘!”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即整個北境軍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凱撒!凱撒!北境之獅!”不知是誰先喊出了這個名號,迅速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
這一刻,凱撒用他神乎其技的謀略和個人勇武,贏得了所有北境將士的擁戴。
羅柏策馬而來,看著癱軟在凱撒腳邊的詹姆,年輕的臉龐上充滿了激動和難以置信。
“你做到了,凱撒!你俘獲了弒君者!”
囈語森林之戰,北境大獲全勝,不僅重創了蘭尼斯特一部,更俘獲了對方最重要的軍事統帥之一。訊息傳開,震動七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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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倫堡的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詹姆被俘的訊息如同當頭一棒,讓泰溫·蘭尼斯特公爵臉色鐵青。
“廢物!”他低聲咒罵,不知是在罵詹姆的輕敵,還是在罵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壞了他全盤計劃的北境顧問。
“父親,我們現在的兵力……”提利昂·蘭尼斯特試圖分析局勢。
泰溫打斷了他:“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手,更……不擇手段的人。”他的目光冰冷,“去,聯絡‘勇士團’,告訴他們,我付雙倍佣金。”
勇士團,又名“血戲班”,一個由世界各地渣滓、罪犯和變態組成的傭兵團,聲名狼藉,但確實有用。
在勇士團骯髒混亂的營地裡,團長瓦格·霍特接待了泰溫的信使。達成協議後,傭兵們圍著篝火慶祝即將到手的金子。
隊伍裡那個沉默寡言、身上掛滿各種古怪符咒的老女巫,卻獨自坐在稍遠的陰影裡,面前放著一個盛滿渾濁水的水盆。她口中唸唸有詞,手指在水面劃過,試圖窺視導致蘭尼斯特失利、讓泰溫公爵不得不與他們合作的“變數”——那個名叫凱撒的北境顧問。
水盆中的影像模糊變幻,最終試圖凝聚成凱撒的模樣。然而,就在影像即將清晰的瞬間——
“轟!”
女巫的腦海中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太陽!不,不是太陽,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星空!
在那星空的盡頭,矗立著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看不到頂端的巨大神山,山體彷彿由無數世界的規則鑄就。
山頂,是一片模糊但威嚴到讓她靈魂戰慄的建築群輪廓。
而在那建築群的最高處,一個隱約的巨大陰影端坐在至高無上的神座之上。
她無法看清其模樣,甚至連輪廓都模糊不清,但那存在本身散發出的威壓,就讓她的靈魂如同風中殘燭,瞬間就要熄滅。
突然,那神座之上的陰影,似乎……動了一下?一個聲音在她靈魂深處響起:
“嗯?”
僅僅是這一聲無意識的的輕響,對於女巫來說,卻不啻於整個世界的崩塌!
“啊——!!!”女巫發出淒厲到非人的慘叫,雙手猛地捂住眼睛。
但已經晚了。她的眼眶中猛地燃燒起兩團純淨的火焰!那火焰沒有溫度,卻帶著一種淨化、湮滅一切的氣息。
“星辰……星辰的使者……已然降臨……”她用盡最後力氣,發出嘶啞的、充滿極致恐懼的警告。
話音未落,那銀白色的火焰瞬間蔓延她的全身,在她周圍同伴驚恐萬狀的注視下,這位在勇士團中以詭異預言能力著稱的女巫,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就這麼憑空被燒成了虛無,彷彿從未存在過。
篝火旁,勇士團的狂歡戛然而止,一股寒意,從每個人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瓦格·霍特團長臉上的橫肉抽搐著,看著女巫消失的地方,又望向北方,低聲咒罵:“該死的的泰溫,這他媽到底是甚麼鬼任務!”
而在北境大營,剛剛獲封“北境之獅”威名的凱撒,正擦拭著長劍,若有所感地抬起頭,望向南方的夜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剛才,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帶著惡意的窺探感,觸碰到了他小宇宙的屏障,然後……瞬間消失了。
他搖了搖頭,不再理會。螻蟻的窺視,無關緊要。
說明一下:那個女巫並沒有看到神國,她看到的是凱撒身上的神國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