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頂著“失憶猛男”頭銜的凱撒,以及新晉“人間萌新”天使卡西迪奧,算是正式加入了溫徹斯特兄弟那永遠在超速、永遠在吃廉價快餐、永遠在作死邊緣反覆橫跳的獵魔固定團隊。
團隊裡多了個天使,聽起來挺酷,實際操作起來卻讓迪恩的吐槽功力直線上升。
卡西迪奧不知道是在天堂待久了與社會脫節,還是天生就缺根弦,對於人類語言,尤其是迪恩那些充滿比喻、反諷和垃圾話的日常用語,他通通按字面意思理解。
比如,當迪恩餓得前胸貼後背,抱怨道:“我他媽都快餓得能吃下一匹馬了!” 卡西迪奧會立刻轉過頭,用那雙清澈且愚蠢的藍眼睛認真地看著他,嚴肅地回答:“食用馬肉在某些文化中是允許的,迪恩。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做,它們的靈魂通常比較…倔強,可能影響消化。”
迪恩:“……我他媽只是打個比方!比喻!懂嗎?比喻!”
如此種種,屢見不鮮。常常能把迪恩氣得跳腳,讓坐在副駕駛的山姆無奈扶額,而凱撒則全程看戲,覺得這比元老院那幫傢伙的辯論有趣多了。
當然,看戲歸看戲,正事也沒落下。山姆和凱撒一有機會,就有一句沒一句地試圖從卡西迪奧那張緊抿的嘴裡套出更多關於天堂、上帝以及路西法的情報。
“所以,路西法以前也是一個天使?”一次長途行車中,凱撒狀似隨意地問道。
“是的。”卡西迪奧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背誦一本與他無關的、落滿灰塵的古老典籍,“他是晨星,最初的天使之一,父神最完美、最強大的造物。”
“然後他叛變了,因為…老爸更愛人類?”開著車的迪恩忍不住插嘴,語氣裡充滿了譏諷,“聽起來像標準的TNT八點檔家庭倫理劇,兄弟爭寵。”
“事情比那更復雜。”卡西迪奧頓了頓,似乎在尋找能讓凡人理解的詞彙,“路西法無法接受父神賦予人類自由意志。他認為那是一種…瑕疵。”
“別打岔迪恩,好好開你的車,我可不想因為你的八卦之心而英年早逝於車禍。”凱撒一把按住迪恩試圖扭過來的臉,把他推回方向盤前,然後繼續問卡西迪奧,“卡西迪奧,我記得你說過,你為了行走人間,不得不附身於這個…容器裡。那麼,同為天使的路西法,應該也是一樣吧?他需要容器嗎?”
“是的。”卡西迪奧肯定地點頭,“他也需要一個容器,一具足夠強大、純淨,能夠承載他全部本質力量的肉身,才能長久地、穩定地行走於人間,發揮其真正的威能。”
說這話的時候,卡西迪奧的目光非常隱晦、極其快速地瞟了一眼駕駛座上的迪恩。
而迪恩還在一邊開車一邊喋喋不休地給山姆抱怨:“嘿,山姆,你發現沒?現在我們這破車上不僅載著一個自稱失憶、但能一拳打暈狼人的羅馬猛男,還他媽多了一個連比喻都聽不懂的天使!哈!這陣容,拍奇幻喜劇片都綽綽有餘了!” 他一邊抱怨,一邊惡狠狠地咬著手裡乾巴巴的廉價漢堡。
坐在副駕駛的山姆則一臉無奈地對著膝上型電腦,試圖從各種離奇死亡的新聞中篩選出可能的超自然案件,對哥哥的抱怨充耳不聞。
卡西迪奧默默地把頭轉了回來,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但一直暗中注意著他的凱撒,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剛才那短暫一瞥中蘊含的複雜情緒——有擔憂,有無奈,甚至還有一絲…宿命感。
【這傢伙肯定沒說實話,或者,至少沒說全。】凱撒心中冷笑,也閉上了嘴,開始在腦子裡飛速清理思路:
【容器?附體?這麼說,這個世界的所謂高階存在,並不能隨意以本體降臨物質界,反而需要藉助凡人的軀殼?我記得冕下無論去哪個世界,都是真身直接降臨……嘖,世界的層次差距,果然巨大。】
隨著團隊一起上路掃蕩妖魔,有一個天使和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前”羅馬軍團長加入,溫家雙煞那清理妖魔鬼怪的速度簡直是指數級提升。不知不覺間,竟然形成了一套高效的“流水線”作業:
首先,由經驗豐富的溫徹斯特兄弟扮演FBI、牧師、警察、稅務員等一系列他們熟練得能拿奧斯卡的cosplay角色,從受害者或知情者那裡套取精確情報和地點。
然後,由凱撒和卡西迪奧這兩個人形(天使形)重火力,直接上門進行物理或神聖超度,效率奇高。
而在這個過程中,凱撒也憑藉其出色的觀察和分析能力,逐漸拼湊出這個世界的“神系格局”——那叫一個奇葩!
名義上,這個世界神系林立:北歐眾神、希臘神只、埃及九柱神……聽起來挺熱鬧。
但實際狀況是,那個所謂的“基督教”神系,或者說天堂體系,憑藉著在人類社會中信徒數量上的絕對優勢,幾乎形成了信仰壟斷,將其他神系的生存空間擠壓得所剩無幾。
其他神系被壓制得喘不過氣,神力隨著信徒的流失而不斷衰退,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憋屈。
因為在幾次獵魔行動中,凱撒就親手幹掉了幾個所謂的“神”——比如某個還在靠活人祭祀企圖恢復力量的德魯伊系自然神,弱得讓他連熱身都算不上。
但最讓凱撒覺得“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的是:作為這個世界當前信仰體系的“龍頭老大”,那個理論上全知全能的上帝——他!居!然!失!蹤!了!
“你們老闆…跑了?”當凱撒第一次從卡西迪奧那裡確認這個訊息時,饒是以他的城府和見多識廣,嘴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這感覺就像聽說冕下突然跑路,留下個空城一樣荒謬。
卡西迪奧那張萬年不變的面癱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類似“窘迫”和“失落”的情緒,他微微低下頭:“父神…他離開了。我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為何離開。已經…很久了。”
迪恩立刻見縫插針地吐槽,試圖緩解這尷尬的氣氛:“你看!我就說禱告從來沒人回應是有原因的!對吧,山姆?” 說著,他還一臉“我早就知道”的憨笑,用力拍了拍旁邊山姆的肩膀。
山姆:“……” 他面無表情地拍開迪恩的手,只覺得心累。這不靠譜的哥哥,甚麼時候才能學會看氣氛?
根據卡西迪奧零碎透露的資訊,以及凱撒自己的分析,迪恩、山姆和凱撒大概摸清了天堂目前的權力真空狀態:
目前天堂基本分裂成幾大派系:
尋爹派: 以卡西迪奧(曾經)為代表,堅信上帝只是暫時離開去度個假,滿世界尋找老爹的蹤跡。
立新君派: 覺得老闆大機率捲鋪蓋跑路不會回來了,準備另立中央,推舉新的“上帝”主持大局(比如大天使米迦勒就是熱門人選),結果內部因為誰上位、怎麼上的問題差點先掀起天使內戰。
躺平派/叛逃派: 覺得這破公司吃棗藥丸,老大跑了,同事內鬥,競爭對手(地獄)還虎視眈眈,乾脆摸魚混日子,或者直接卷點公司的“資產”(比如幾件聖物或者部分天使力量)跑路下凡,愛咋咋地。
聽著卡西迪奧用最平靜的語氣描述著天堂的混亂,溫家雙煞簡直無力吐槽。這都叫甚麼事兒啊!
就在這種詭異、壓抑又帶點荒誕的氣氛中,他們根據一條模糊的線索,找到了密蘇里州一個偏僻小鎮,找到了一位名叫查克的…作家?據說他可能知道些不尋常的訊息。
當山姆敲開那扇貼著“真沒存稿了”醒目便條的木門,看到一個穿著邋遢浴袍、頭髮亂得像被炸彈炸過、手裡還拎著半瓶波本威士忌、眼神迷離的中年男人時,他嚴重懷疑鮑比給錯了地址。
“查克?我們是…你的讀者。”山姆硬著頭皮,試探性地說道。
“讀者?”查克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他嗤笑一聲,“騙鬼呢!我那《邪惡力量》系列小說銷量慘淡得連出版社編輯都想拉著我一起跳樓了!說吧,是不是稅務局來的?還是房東?”
當迪恩提及書中一些過於“真實”、細節到令人髮指的獵魔情節後,查克才半信半疑、又帶著點莫名的興奮把他們讓進了屋。
迪恩隨手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邪惡力量》平裝本,還在打趣:“所以,查克老兄,你都寫了些甚麼?抓鬼指南嗎?哈哈…” 但隨著他漫不經心地翻了幾頁,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然後慢慢消失。
因為書裡詳細記錄了他們早期遭遇溫迪戈、血瑪麗、變形怪…甚至與黃眼惡魔阿撒茲勒的初次交鋒…時間、地點、細節,分毫不差!
山姆也拿起一疊散落的手稿,只看了一眼就頭皮發麻,那手稿上的內容,赫然是他們前幾個月剛剛經歷的一場冒險,連他和迪恩私下裡的幾句爭吵都被記錄在案!更離譜的是,連迪恩在某次任務後抱怨新買的內褲太緊這種微不足道的破事,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山姆震驚地看著癱在沙發上灌酒的查克。
查克打了個濃重的酒嗝,一臉茫然和無辜:“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感覺來了,就寫出來了。感覺像是…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告訴我該寫甚麼。不寫出來我就渾身難受…”
這時,一直在默默打量房間,感受著某種微弱但奇異波動的卡西迪奧,拿起一本手稿隨意翻看了一會兒。然後,他用一種近乎宣告神諭般的肅穆語氣,打斷了眾人的驚疑:
“他是先知。上帝選中的先知,就和那個分開紅海的摩西一樣…如果他不喝這麼多酒的話。”他頓了頓,舉起手中的手稿,“這些篇章…蘊含著未來的碎片與真實的記錄。在未來,它們將會被稱作…《新·新約》。”
迪恩:“……”
山姆:“……”
迪恩張大了嘴,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指著癱軟在沙發上、形象全無的查克,對卡西迪奧吼道:“你他媽告訴我,這個醉醺醺的酒鬼,是…是新…新·新約的作者?!那他媽可是聖經!聖經啊兄弟!你確定這玩意兒不是用來當廁紙都嫌硬嗎?!”
查克弱弱地舉手,試圖維護自己作品的尊嚴:“那個…其實,銷量來說…可能還不如某些品牌的廁紙暢銷…”
山姆痛苦地扶著額頭:槽點太多不知從何吐起。
卡西迪奧並沒有在意迪恩藉機的玩賤和查克的自嘲,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查克:“先知,忽略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你最近是否‘看到’了甚麼新的、重要的東西?”
查克揉了揉彷彿要炸開的太陽穴,醉醺醺地說:“最近…腦子裡確實很吵,很多…光怪陸離的畫面。好像…有很多…非常古老的傢伙,被甚麼東西驚動了。他們…很害怕,也很憤怒。像是在…開會?商量著怎麼抱團取暖,對付…某個即將到來的大傢伙…”
“諸神議會…”卡西迪奧低聲說,“他們感知到了路西法甦醒帶來的威脅,想要聯合起來自救。但這注定是徒勞的。”
“地點呢?”凱撒終於開口,言簡意賅,直接問最關鍵的問題。
查克抱著腦袋,痛苦地回想了一會兒,最終報出了一個座標——位於懷俄明州荒涼地帶的一個早已廢棄多年的汽車旅館。
….很好,一幫曾經叱吒風雲的神,混到要躲在廢棄汽車旅館裡開秘密會議商量怎麼對付另一個墮落的“同事”,這境遇,也是沒誰了。
“路西法一定會去那裡。”卡西迪奧斷言,語氣肯定,“他不會允許一個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可能威脅到他的聯盟形成。他會去…碾碎他們。”
五人組(先知查克被迪恩像塞行李一樣塞進impala後座)立刻調轉車頭,風馳電掣般趕往懷俄明州。
當他們趕到那個位於荒野深處、破敗得彷彿隨時會散架的汽車旅館時,裡面的戰鬥似乎已經接近尾聲,或者說,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剛剛結束。
場面堪稱…慘烈,且充滿了某種荒誕的凋零感。
一個面帶著邪魅笑容的男人——正是路西法,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優雅地用手帕擦拭著手上的血漬。
他的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或趴著幾位狼狽不堪、氣息萎靡的“神”。
路西法甚至沒有動用他真正的力量,僅僅是自身氣息的碾壓和隨手的反擊,就讓這些曾經在各自神話體系中叱吒風雲的古老神只潰不成軍,信仰的輝光在他們身上黯淡得幾乎熄滅。
“就憑你們這些…過時的信仰殘渣,也妄想阻擋我?”路西法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嘲諷,彷彿在評價一群礙眼的蟲子,“時代變了。屬於你們的紀元,早已結束。安靜的消亡,是你們最後的體面。”
他的目光掃過沖進來的迪恩等人,在看到山姆的時候,那雙深邃的眼眸明顯亮了一下,邪魅的笑容加深:“山姆!真是意外的驚喜,我還沒去找你呢,你居然主動來找我了。真讓我感動。看來,你是準備好接受自己那偉大而光榮的命運了麼?”
然後他像是才看到卡西迪奧一樣,隨意地打了個招呼:“嘿,卡西(Cas),兄弟,好久不見。老爸最近還好嗎?”
接著,他像是隨手拍蒼蠅一般,對著不遠處一個還在努力掙扎、試圖爬起來的、穿著陳舊皮革外套、鬍子拉碴、頭髮花白的老頭,漫不經心地轟出一拳,那凝聚的力量足以讓這位苟延殘喘的神只徹底湮滅。
山姆被路西法的話搞得一頭霧水,又驚又怒:“????甚麼命運?你到底在說甚麼?!”
而凱撒,在路西法出手的瞬間,動了。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只是憑藉著戰鬥本能和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知,同樣一拳轟出!沒有光芒閃耀,沒有氣勢爆發,只有最純粹、最凝練的肉體力量與一絲引而不發的小宇宙波動,精準地攔截在路西法那毀滅性的拳風之前!
“嘭!”
一聲沉悶的能量對沖聲在破敗的旅館大堂炸響,逸散的氣流吹起滿地灰塵。
路西法微微挑眉,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意外的神色,他收回手,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了這個突然出手、擋下他隨手一擊的男人身上:“有趣…一個…生命形態很奇特,味道也很奇怪的人類。我竟然看不透你。”
凱撒根本沒理會路西法的評價,他甚至沒回頭看路西法,而是轉過身,蹲了下來,打量著那個剛剛死裡逃生、還在捂著胸口劇烈喘息的老頭。
這老頭打扮得像個剛從某個懷舊摩托車俱樂部出來的落魄會員,渾身散發著滄桑和…一股淡淡的酒氣?唯一比較特別的是,他的一隻眼睛似乎失明瞭,戴著一個粗糙的眼罩。
“喂,老頭,”凱撒用下巴指了指他,“你是甚麼神?”
那老頭雖然狼狽,但聽到凱撒的問話,還是努力挺了挺胸膛,用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漬,試圖維持神只最後的尊嚴,用一種帶著古老韻味的腔調,沉聲說道:
“吾乃奧丁(Odin)。阿斯加德的眾神之父,恩赫里亞的召喚者,瓦爾哈拉的主人!”
凱撒:“……???”
凱撒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彷彿聽到了宇宙誕生以來最荒謬的笑話。
他眨了眨眼,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奧丁?阿斯加德?瓦爾哈拉又是哪個鄉下地方?
凱撒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了自家冕下——那位真正的眾神之父、唯一神奧丁——在維度神國那金碧輝煌、雲霧繚繞、充滿了永恆與威嚴的阿斯加德神殿中,端坐於至高神座之上的偉岸身影;再看看眼前這個在破敗汽車旅館裡被墮天使揍得奄奄一息、一身落魄滾倒的老頭……
一種“你他媽是在逗我玩呢?”的強烈情緒,瞬間衝上了凱撒的頭頂。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字一頓地重複問道:
“……你……剛說……你……是……誰???奧……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