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迪恩、山姆,還有經驗豐富的老獵魔人鮑比,在一個廢棄的穀倉裡設下了陷阱。
穀倉的地面上、牆壁上,被用特製的塗料畫滿了各種繁複而古老的符號——有禁錮惡魔的,有驅逐惡靈的,甚至還有一些連鮑比都說不清來歷、據說是從某個古巴比倫泥板上破譯出來的、針對“高階存在”的束縛咒文。
迪恩還在幾個關鍵節點撒上了聖水,用他的話說,“管它有沒有用,先潑了再說。”
然後,就是長久的等待。他們等了很久,久到迪恩開始懷疑這只是一個愚蠢的徒勞。
迪恩開始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擊著手中的柯爾特,低聲嘟囔:“這他媽就是個愚蠢的徒勞,我們就像四個等著聖誕老人從煙囪裡掉下來的傻子……”
“耐心點,迪恩。”山姆緊握著手中的步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如果真像那個通靈者…遭遇的那樣,來的絕不會是普通角色。”
凱撒則靠在一堆乾草垛上,雙手抱胸,閉目養神,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小宇宙如同無形的雷達,早已覆蓋了整個穀倉及其周邊數百米的範圍。
就在迪恩的耐心即將耗盡,準備提議去搞點啤酒來打發時間時——
它來了。
不是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不是呼嘯的風聲,而是一種…環境本身的變化。
穀倉內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又或者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凍結,每一粒原本在昏暗光線中飛舞的塵埃都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一種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又像是來自宇宙真空的嗡鳴聲,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鑽進每個人的耳膜,那感覺不像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經的干擾,像是成千上萬個老舊收音機被強行調到了同一個沒有任何訊號的空白頻道。
“啪!啪!啪!”
懸掛在房樑上的幾盞老式白熾燈泡開始瘋狂地閃爍,明滅不定,將迪恩、山姆和鮑比驚疑不定的臉龐,以及他們被拉長、扭曲、如同鬼魅般舞動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
“Holy crap…” 迪恩低罵一聲,握緊了手中的槍。
緊接著,沒有任何外力作用,穀倉那扇沉重的、被他們從內部閂好的木質大門,發出“吱嘎”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向內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就在大門洞開的瞬間,所有的燈泡“砰”地一聲齊齊爆裂,玻璃碎片如同雨點般落下,整個穀倉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有從門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一個站在門口的模糊人影。
短暫的死寂後,迪恩和鮑比幾乎同時開啟了隨身攜帶的強光手電,兩道刺眼的光柱瞬間鎖定了那個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一身簡單到近乎樸素的黑色西裝,外面套著一件米色的長風衣。他的面容極其普通,丟進人堆裡瞬間就會忘記的那種。但就是這樣一張普通的臉上,卻透著一股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近乎死水般的平靜,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感。
他的眼神深邃,而此刻,這雙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越過嚴陣以待的溫徹斯特兄弟和鮑比,牢牢地鎖定在依舊靠在草垛上,彷彿事不關己的凱撒身上。
“凱撒!開槍啊!還等甚麼!”迪恩怒吼著,率先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山姆和鮑比也毫不猶豫地開火!特製的鹽彈、鍍銀子彈、甚至摻雜了聖鐵的破魔彈頭,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那個黑衣男人身上!
然而,所有打進男子身體的子彈,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男子緩慢向前走著,目光依舊鎖定凱撒。
而那些魔法陣,也彷彿失去功效,沒有對男人起到任何作用。
他就這樣,在三人徒勞的攻擊和失效的陷阱中,邁著平穩而堅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如同走在自家的庭院裡,徑直走到了四人面前。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迪恩、山姆和鮑比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終於停下了腳步,目光掃過如臨大敵的三人,最後再次定格在凱撒身上,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調開口:
“我們需要談談。”
“你他媽到底是甚麼東西?!”迪恩用槍指著對方,儘管知道這沒用,但這能給他一點安全感。
男人的目光終於短暫地從凱撒身上移開,看向迪恩,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叫卡西迪奧(Castiel)。我是那個拉住你的肩膀,把你從地獄裡拉出來的人。”
“狗屎!”薩姆也用獵槍指著他,聲音因憤怒和一絲恐懼而微微顫抖,“你憑甚麼?你有甚麼目的?”
卡西迪奧的目光轉向薩姆,眼神裡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種陳述真理般的漠然。“因為這是上帝的旨意。”
“上帝?”迪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儘管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別逗了,哥們兒,根本沒有上帝!至少沒有一個會關心我們這種小人物死活的上帝!”
卡西迪奧微微偏頭,似乎在理解迪恩話語中的情緒,然後他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這就是你的問題了,迪恩。你沒有信仰。”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神聖而磅礴的氣息以卡西迪奧為中心轟然爆發!
並非能量衝擊,卻讓迪恩、山姆和鮑比靈魂都在戰慄。在他們的視覺中,卡西迪奧的背後,並非實體,卻清晰無比地展現出一對巨大無比、由純粹光芒與某種更高維度的結構構成的、充滿了無上威嚴的……羽翼虛影!
那景象是如此震撼,如此超越凡俗的理解,直接作用於他們的精神層面。
鮑比手中的獵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迪恩和山姆也彷彿被施了定身法,舉著槍的手臂無力地垂下,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茫然。
天使!真的是天使!
然而,在這令人窒息的神聖威壓中,有一個例外。
凱撒。
他依舊保持著抱胸靠立的姿勢,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一下,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掃了一眼卡西迪奧背後那對巨大的光翼,內心毫無波瀾:
‘哦,翅膀。挺亮。不過比起冕下神國裡那些拉車的、撒歡的、鱗甲俱全還能踹人的天馬,好像……也就那樣?尺寸還沒某些大傢伙的翅膀大呢。’
卡西迪奧顯然也注意到了凱撒的異常。他收回了部分威壓,讓溫家兄弟和鮑比得以喘息,但那對洞察一切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凱撒身上。
“現在,換你回答我的問題了。”卡西迪奧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我們監視了你很久。你的身上籠罩著一層純粹而強大的信仰之光,你的生命層次遠超普通人類,甚至超越了大多數受祝福者。但很奇怪,你身上的信仰光芒,其指向……並非吾主上帝。”
凱撒聞言,終於動了動。他放下抱胸的雙手,隨意地插進褲兜裡,撇了撇嘴,那表情像是在說‘這有甚麼好奇怪的’。
“這個世界,並不是所有人都必須是你們那個上帝的羔羊。”他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目光掃向旁邊還在懵逼中的迪恩和山姆,“比如他倆,你問問,他們信上帝嗎?”
突然被點名的迪恩:“……”
山姆:“……”(兄弟倆默契地同時把目光移開,看向地面或者天花板,就是不看卡西迪奧。)
連剛剛撿起槍的鮑比也戰術性咳嗽了一聲,低頭研究起自己的鞋帶。
卡西迪奧:“……”
穀倉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的尷尬。
卡西迪奧似乎花了零點幾秒來處理這種“信仰不純”的狀況,然後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凱撒身上,語氣更加凝重:“你很謹慎,幾乎沒有洩露任何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量波動。我不得不親自附身於此種容器,以這種面貌行走人間,來詢問你——你,究竟是誰?”
凱撒迎著卡西迪奧那彷彿能看穿靈魂的目光,坦然地說道:“我是凱撒。”
“凱撒……?”卡西迪奧重複了一遍,似乎在記憶中搜尋這個名字。
“蓋烏斯·尤利烏斯·凱撒(Gaius Julius Caesar)。”凱撒補充道。
“夥計,你這名字聽起來真耳熟。”旁邊的迪恩終於從天使降臨的震撼中找回了一點吐槽的本能,下意識地插了一句嘴。
“這是凱撒大帝的名字!”旁邊的山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自己哥哥的歷史知識感到絕望,然後他猛地看向凱撒,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你是凱撒?那個凱撒…大帝?!”死而復生?這比天使降臨還離譜!
“不是,”凱撒聳了聳肩,表情十分自然,“也許只是同名。”他現在確實不是那個古代的凱撒大帝,他是神國的軍團長凱撒,這話沒毛病。
“很有趣的……同名。”卡西迪奧盯著凱撒,深邃的眼眸中光芒微閃,意有所指。他顯然不相信這只是簡單的巧合。一個擁有強大信仰之力和高階生命形態,卻並非信仰上帝,還恰好叫做“凱撒”的存在?
“我說,”凱撒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深意,反而指了指他背後已經收斂但餘威尚存的光翼虛影,“你就這麼一直舉著你的翅膀,不累嗎?看著挺沉的。”
卡西迪奧似乎被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回應噎了一下,他沉默地看了凱撒兩秒,最終還是依言徹底收斂了所有異象,恢復成那個穿著黑風衣的普通男人模樣。穀倉內的神聖壓迫感也隨之消散,迪恩三人這才感覺呼吸徹底順暢了。
“所以,”迪恩終於智商線上了一回,反客為主,“一位天使,行走人間,還費這麼大力氣把我從地獄裡撈出來,為了甚麼?”
卡西迪奧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他看了一眼迪恩和山姆,最終緩緩說道:“因為一場戰爭即將到來。”
“因為路西法即將掙脫束縛,重返人間。”
“因為我們需要你,去對付地獄之王。”
此時的倆兄弟覺得應該查查黃曆,這都叫他媽的甚麼事兒?
====邪惡力量會稍微長點,應該有個8章左右?也就兩天的量,陳默明天降臨。邪惡力量有一點魔改。主要是相關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