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提烏斯與露迪雅之間的交鋒,表面上是為了爭奪這個神秘“白袍富婆團”的訂單,實則各自肚腸。
在克洛伊婭付款的時候,維提烏斯就眼尖地注意到克洛伊婭幾人支付時使用的金幣——那絕非羅馬官方貨幣第納爾。
金幣上的圖案繁複而陌生,從未在任何已知行省的徽記或元老家族紋章上見過。(古羅馬除了官方第納爾,大貴族可以私鑄。反正我查到的資料是這麼說的,預設就這樣了。)
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某個隱世古老家族的私鑄幣,要麼就是對方故意丟擲來的,圖謀卡普亞乃至羅馬更高層的權柄。
維提烏斯這種人精,就是忍不住想太多,實際上完全是陳默懶得熔了重鑄。(矮人王&史矛革:????老子的金幣!!)
至於露迪雅,她倒沒親眼看見金幣,她的目標是那件可以自我清潔的白袍。
光是想想這材質穿在自己身上,在卡普亞貴婦圈裡會引發怎樣的轟動和嫉妒,就讓她心頭髮熱。
當然,打擊老對手維提烏斯,順便探探這幫神秘人的底細,也是樂趣所在。
兩人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社交微笑,你來我往,辭藻華麗,隱喻惡毒,把對方的家族、產業、手下乃至遠在外地的老公都“優雅”地問候了個遍,偏偏聽不出半個髒字。
“親愛的維提烏斯,您對‘最好’的定義,總是如此……寬泛而富有想象力。就像您去年宣稱擁有‘全羅馬最勇猛的高盧人’,結果在‘豐收節競技’上,被‘死亡之影’瑟奧克斯像劈柴一樣放倒了?眾神在上,那場面,連觀眾席上的烏鴉都替您感到羞愧呢。”
翻譯:你吹牛逼,你家的角鬥士是戰五渣。
“噢,睿智的露迪雅夫人,您對過往的‘小意外’總是記憶猶新。不過,競技場的沙地瞬息萬變,一次意外而已。倒是您,夫人,巴蒂塔斯家族最近似乎格外‘忙碌’?昆圖斯老爺在梅塔蓬託的‘生意’,不知是否順利?聽說蓋塔人最近不太安分,希望他帶去的護衛……夠用。”
翻譯:我咒你老公出門被車撞,半身不遂,連奴隸都當不了。
這古羅馬貴族式的“陰陽怪氣”巔峰對決,讓只知道FK, 碧池的陳默驚為天人。
克洛伊婭夾在中間,聽著這些彎彎繞繞、暗藏殺機的話語,冷汗都快浸透內衫了。再讓他們“問候”下去,指不定要露餡。
她當機立斷,趁著兩人一個優雅停頓換氣的空檔,趕緊插話,聲音努力保持鎮定,帶著點“老孃有錢任性”的豪橫:
“兩位尊敬的訓練場主!” 她微微提高音量,成功吸引了火力,“對於兩位角鬥士的‘品質’,我們自然需要最直觀的證明!與其在此空泛爭論,不如讓力量本身來說話?”
索羅尼斯和露迪雅同時看向她,眼神意味不明。
露迪雅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七日之後,地下角鬥場(劇集裡黑教練去過),雙方各派五名最精銳的鬥士,五局三勝!勝者,將贏得後續所有的角鬥士訂單!如何?”
用角鬥士的命來賭,在這地方再正常不過。
索羅尼斯眼睛微眯,迅速盤算著風險和收益。
“很公平的提議。” 維提烏斯點頭,笑容重新變得熱絡,“維提烏斯訓練場,以實力說話!”
“巴蒂塔斯家族,從不畏懼任何挑戰。” 露迪雅也優雅頷首,“血與沙的競技場,會見證真正的勇武。”
“那麼,就這麼定了!” 克洛伊婭生怕節外生枝,趕緊接話,“我們已在卡普亞逗留多時,需要先行告退,安置今日購得的奴隸。期待幾日後的精彩對決!”
三人禮貌的相互示意道別,克洛伊婭帶著剛買下的一批奴隸(主要是負責家政的奴僕和幾個看著還算結實的男奴),離開了這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陳默表示沒看懂:這算甚麼?雷聲大雨點小?我太高看這兩個人了?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政治小白的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
索性不想了。沒出事就是好的。
再說了,華國有句古話說得好,一力破萬法,大不了橫推。
陳默把無人機召回來,繼續去研究他的“神賜2.0”版本了。
隨著車隊的身影消失在市場喧囂的盡頭,維提烏斯和露迪雅的身影再次出現,只不過他們臉上針鋒相對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雖然他們兩家不合,但這裡是卡普亞。
露迪雅若無其事地踱步到索羅尼斯的旁邊,兩人並肩而立,目光都望向車隊離開的方向,眼神裡只剩下商人的精明和探究。
方才那場唇槍舌劍,半是真實的利益爭奪,半是默契的聯合試探。
角鬥士的優劣之爭,是真的——這關乎兩家訓練場的聲譽和實實在在的金幣,兩人都恨不得把對方踩在腳下,證明自己才是卡普亞的角鬥士之王。
但那火藥味十足的激烈架勢,卻是演給白袍客看的——既是向潛在的大客戶展示自己的“實力”與“熱情”,也是聯手施壓,試圖從對方的反應中窺探更多底細。
就在這真真假假的交鋒中,他們三言兩語便定下了幾天後那場“血與沙”的死鬥。
輕描淡寫間,最少三條、最多九條人命,便被當作這場商業遊戲的籌碼隨意押上了賭桌。
對他們而言,角鬥士的生命不過是賬簿上可以增減的數字,是博取更大利益的消耗品。
“嘖,溜得倒快。” 露迪雅輕哼一聲,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慵懶與犀利。
“看起來,卡普亞游來了一條不知深淺的大魚。” 維提烏斯的聲音也平淡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枚陌生的金幣——正是剛才克洛伊婭付賬時,他“眼疾手快”順來的一枚樣品。金幣沉甸甸,圖案古怪而精美。
“一個新崛起的勢力?還是某個古老家族伸出的觸角?” 露迪雅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金幣,眼神微動,那件神奇白袍帶來的渴望暫時被對未知威脅的警惕壓了下去。 她沒有多問金幣的事,但維提烏斯知道,她已然看在眼裡。
“都有可能。” 維提烏斯將金幣收起。
“你想怎麼做?立刻稟報克拉維斯行政官?或者通知科薩特斯?聯合起來,把這頭‘肥羊’連皮帶骨吞掉?”
“….”維提烏斯沒說話。
露迪雅嗤笑一聲,豐腴的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絲嘲弄看向索羅尼斯:“維提烏斯,貪心不足可是會噎死的。你連對方是羊是獅子都沒摸清,就想動刀叉?當心……”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眼神銳利如刀,“……把滿口牙都磕掉!”
說完,她不再理會維提烏斯變幻的臉色,優雅地轉身,搖曳生姿地朝著戰俘區走去,留下一陣香風。
聽說新到了一批高盧戰俘,露迪雅想趁著家裡那位還在外面的時間,去挑幾塊好“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