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亞的奴隸市場,今天空氣裡除了牲口羶味和絕望的汗臭,還混進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貴氣”。
幾個裹在純白兜帽長袍裡的身影,正閒庭信步地溜達在這片泥濘腌臢之地。
那長袍,料子看著就不一般,細膩得能反光,跟周圍灰撲撲、髒兮兮的環境格格不入,活像剛從帕羅斯島運來、還沒來得及雕刻的上等雪白大理石,被粗魯地扔進了爛泥潭。
她們挑奴隸的手法,那叫一個熟門熟路!掀開奴隸眼皮看瞳孔,捏捏胳膊腿兒試肌肉,掰開嘴檢查牙齒……動作麻利,眼神精準,透著股“老孃當年就是這麼被挑過來”的老道勁兒。
奴隸販子們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好奇得心裡像貓抓。
可瞅瞅那身低調奢華有內涵的白袍子,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穿這麼騷包還敢在奴隸市場晃悠的,不是腦子有坑就是背景硬得能砸死人。惹不起,惹不起。
挑完了普通奴籍的,這幾人又晃悠到了戰俘區。至於角鬥士?那玩意兒在奴隸市場是沒現貨的。想買?得加錢……哦不,得找角鬥士訓練場老闆談批發!
就在這時,一個五大三粗的肉販子正吭哧吭哧往外潑洗肉的血水。嘩啦!手一抖,一盆腥臭渾濁的“紅湯”,精準地朝其中一位白袍客濺射而去!
“臥槽!利卡這憨貨完了!” 旁邊看熱鬧的倒吸一口涼氣,幸災樂禍中帶著點憐憫,“這袍子一看就貴得要命!賣了利卡全家都賠不起!搞不好他自己也得變奴隸抵債!”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等著看白袍客如何暴怒索賠。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整個嘈雜的市場瞬間按下了靜音鍵!
只見那渾濁的血水彷彿有了自我意識,爭先恐後地沿著光滑的袍面滾落,最後砸回泥地裡。
白袍,依舊一塵不染,聖潔得刺眼!
“神……神蹟啊!” 有人失聲驚呼,膝蓋有點軟,“這……這簡直是神明的衣服!”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一個帶著點刻意爽朗、實則油滑的聲音插了進來:
“啊哈!瞧瞧這是誰?真沒想到,在我們卡普亞這個‘小地方’,還能迎來像諸位這樣……不同凡響的客人登門!”
伴隨著聲音,一個頂著誇張捲曲假髮、穿著考究絲綢袍子的男人踱步而來。臉上堆著商人特有的熱絡笑容,眼神卻精明得像在掃描貨物價值——正是卡普亞的“老狐狸”,商人兼角鬥士訓練場老闆,維提烏斯。
克洛伊婭(“夜侍”四人組之一)聞聲,下意識地將兜帽往下又拉了拉,遮住更多面容。袍子下的手指微微蜷緊——她認得這個聲音,認得這張臉!當初,她們這批女奴的買家,正是維提烏斯!
“怎麼?” 克洛伊婭強自鎮定,模仿著主人那種淡淡的腔調,聲音透過兜帽傳出,帶著點疏離,“難道卡普亞不歡迎我們口袋裡的第納爾嗎?”
“噢!絕無此意,尊貴的客人!” 維提烏斯誇張地撫胸行禮,笑容紋絲不動,眼神卻像鉤子一樣在幾人身上逡巡。
“卡普亞的大門永遠向財富敞開!只是恕我眼拙,幾位看起來……不像是附近行省的人?” 他話裡話外都在試探底細。
克洛伊婭內心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張嘴就是跟陳默學來的跑火車絕技:“我們來自遙遠的地方,途經此地,被卡普亞宜人的氣候和……獨特的風情所吸引,故而決定在此定居。”
“原來如此!” 維提烏斯笑容更盛,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那麼,幾位今日光臨這市場,是想購置些奴隸充實新家?普通的奴僕?還是……更‘特別’的?”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暗示著角鬥士。
“普通的奴僕已挑選完畢。” 克洛伊婭順著他的話,“至於更‘特別’的……”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角鬥士?” 維提烏斯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板,像只開屏的孔雀,“不是我自誇,女士!在卡普亞,您若想尋找最勇猛、最具觀賞性的鬥士,找索羅尼斯訓練場就對了!我擁有全卡普亞……”
“——最好的角鬥士?”
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傲慢的女聲,如同淬了冰的蜜糖,驟然打斷了維提烏斯的自吹自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衣著華貴、妝容精緻、氣場強大的女人款款走來。
她正是巴蒂塔斯家族的女主人,露迪雅。
她的目光先是掃過那幾個白袍身影,尤其在看到那件滴血不沾的神奇長袍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熾熱渴望:【這袍子……我一定要弄到手!】
她優雅地向克洛伊婭幾人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笑容得體,然後轉向索羅尼斯。
露迪雅紅唇微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維提烏斯,甚麼時候你們家的生意,需要靠貶低同行來招攬顧客了?”
維提烏斯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底的溫度降了幾分:“露迪雅夫人,瞧您說的。顧客當前,我自然要展示最好的。況且……”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露迪雅身後,“昆圖斯似乎不在卡普亞?這種‘拋頭露面’的生意,讓您親自來談,未免太辛苦了。”
言下之意:你家男人呢?女人當家?
露迪雅笑容不變,輕描淡寫地彈了彈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子:“當然是當尊貴的顧客同樣是女性的時候,由女人來談,才更‘合適’,不是嗎?”
她老公趕去另一個城市,現在還沒回來,好像是想截胡一批戰俘。不過這些露迪雅並沒有說。
克洛伊婭幾人夾在中間,兜帽下的表情凝重。買奴隸,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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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正癱在他那張羅馬面板的電競椅上,左手捏著一串剛從地裡長出來的葡萄,右手無意識地在瓦爾納大腿上打著拍子(別問,問就是肌肉記憶)。
面前的“神石板”(顯示器)上,赫然顯示著卡普亞奴隸市場的“現場直播”——高畫質無碼,環繞立體聲,視角還是上帝位的。
畫面來源?來自半空中那隻偽裝成地中海黑頭鷗,出自《反制先鋒:現代無人機戰場》的偵查無人機,這遊戲當年小火過一陣,主打的就是超真實無人機操控和戰場資訊壓制,陳默作為啥火玩啥的敬業主播,當然第一時間就下載了壓硬碟底。沒想到,這玩意兒在古羅馬成了他的天眼。
“臥槽!” 陳默差點被葡萄噎著,指著螢幕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新手村還沒出呢,這就直接懟上精英怪了?維提烏斯!露迪雅!這算甚麼?劇情強制修正力MAX?系統你玩我呢?!”
他太清楚克洛伊婭幾斤幾兩了。這幾個妹子,伺候人(各種意義上的)是專業的,但跟維提烏斯這種老銀幣和露迪雅這種蛇蠍美人對線玩心眼?純屬送菜!
“淦!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當個幕後黑手,種種田,蓋蓋違章建築,調戲調戲女…咳,享受神生嗎?” 陳默眨巴眨巴眼睛,隨時準備遠端“神賜”。
“看來‘變種人量產流水線’,得儘快上線了…這破劇情,催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