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去阻止琴酒毀掉組織,小哀和紅葉依舊在無所事事的鬼混。
東都水族館內,巨大的圓柱形水槽佔據了大廳的中央。
紅葉正興致勃勃地拉著小哀在紀念品商店裡閒逛。
“哎呀,小哀,你看這個海豚玩偶多可愛!還有這個,這個鑰匙扣也很配你的衣服呢。”紅葉手裡已經提了好幾個袋子。
小哀臉上還掛著禮貌的微笑,但掛在脖子上的袋子,證明她的心情或許不是太好。
早知道還是叫正一一起來了。
她看了一眼身上掛的滿滿當當的包,如果正一在的話,他肯定能幫自己分擔一點的。
“紅葉,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小哀輕聲提醒道。
身上的東西太多,已經拿不下了。
“再等一下嘛,聽說前面有個海豚表演馬上要開始了,我們去看看。”紅葉不由分說地拉著小哀往表演區走去。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們來到了一處相對安靜的休息區,這裡靠近通往摩天輪的入口,遊客相對較少。
就在這時,小哀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怎麼了,小哀?”紅葉察覺到她的異樣,停下腳步問道。
“沒……沒甚麼。”
小哀看向前方不遠處的長椅上。
紅葉衝著小哀注視的方向看去,感覺對那個女人有種熟悉的感覺,但她很確定,她並不認識這個女人。
“你認識她嗎?”紅葉問道。
“應該不認識。”小哀搖了搖頭。
但那個還沒完全報廢的組織雷達告訴她,這個人好像和組織有點關係。
尤其是那個奇怪的熟悉感,小哀慢慢地向那個女人靠近。
當她們走到長椅側面時,那個女人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靠近,緩緩抬起了頭。
女人看上去很迷茫,沒有生氣的樣子。
“你沒事吧?”紅葉走上前,出於禮貌問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著她們。
紅葉感覺很尷尬,戳了戳小哀,問小哀過來要做甚麼。
小哀站在紅葉身前,抬起手就要摸那個女人的臉。
就在她的手觸碰到臉頰邊緣的瞬間,或許是剛才在海水中浸泡過導致膠水失效,一片薄薄的矽膠面具順著她的動作,從臉頰上滑落了下來。
“啪嗒。”
面具掉在了長椅上。
面具下的真容顯露出來。
“庫拉索?”
紅葉看著庫拉索問道:“你怎麼在這?”
你不是去做兼職了嗎?
甚麼兼職還需要易容啊?
紅葉心中一凜,該不會庫拉索就是一直幫正一製造命案的人吧?
“你怎麼坐在這裡?為甚麼不回家?”小哀試探性地問道。
庫拉索抬起頭,異色的雙瞳中倒映著小哀的身影。
她茫然地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紅葉伸手蓋在庫拉索的腦門上:“你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她關心的看著庫拉索,而庫拉索慢慢的問道:“你們是誰?”
“嗯?”紅葉愣了一下。
小哀若有所思的問道:“那你還知道你是誰嗎?”
庫拉索搖了搖頭。
“失憶了?”紅葉看向小哀,小哀也點了點頭,應該就是這種情況了。
“我們是朋友。”小哀說道。
她衝著庫拉索伸手道:“先跟我們回家吧。”
庫拉索看著眼前兩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衝著小哀伸出了自己的手。
紅葉看著庫拉索那張掉落在長椅上的面具,默默地撿了起來,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這都是犯罪證物啊,被別人找到,會對正一和庫拉索很不利的。
倉庫內,龍舌蘭對著琴酒說道:“君度過來,就是為了防止你毀掉組織的。”
他已經豁出去了。
剛才他在倉庫外面的時候,就聽到了琴酒說的‘寧可殺錯,也不能放過’。
雖然他龍舌蘭沒有向正一宣告過效忠,但在琴酒眼裡,他恐怕早就是正一的狗了,是要被剷除的異己。
既然如此,那他的立場就要堅定一點了,這樣正一才會保護他啊。
貝爾摩德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切。
數不清的臥底、心思詭秘的組織成員、潛逃的科研精英、內部的權力鬥爭、暴虐的內部執行者、各有算計的骨幹成員。
她摸著下巴,心裡暗自嘟囔著:
組織都已經這樣了嗎?這是亡國之兆啊,組織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要徹底倒下了。
“毀掉組織?”
琴酒的槍口從正一身上挪開,對準了龍舌蘭。
那麼在毀掉組織之前,他可以先毀掉龍舌蘭。
“嘀嘀嘀~~”
當空氣彷彿凝固成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時,一聲清脆的手機鈴聲,毫無徵兆地叫了起來。
“喂?”
正一很自然的接通電話,完全沒有在意龍舌蘭的腦袋還在被槍指著。
而琴酒好像也是想等正一打完電話再殺龍舌蘭,舉著槍的手就沒有動。
“哦?”
“嗯?”
“好。”
正一放下手機,看著琴酒說道:“人已經找到了。”
“哦?”
正一用食指點了點太陽穴的位置:“不過她腦袋出了點問題,失憶了。”
“嗯?”
正一說道:“我先回去,把名單上的名字都問出來,問出來之後再殺這幾個人也不遲。”
“好。”
琴酒放下手槍,看著被拷在一起的三人,對伏特加說道:“看住他們,等問過之後,再確定他們是不是夥伴。”
至於庫拉索失憶的事情,琴酒並沒有放在心上。
她的腦袋存在先天性的異常。
這種異常賦與了她超乎常人的瞬時記憶能力,但也帶來了副作用,即記憶不穩定,在受到強烈刺激時容易失憶。
她擁有將記憶儲存在大腦中的特異功能,就像一個行動硬碟。
當她的視覺受到與記憶媒介相同的五色光刺激時,會強制觸發大腦的記憶功能,啟用和讀取記憶。 基爾衝琴酒說道:“能不能先給我處理一下傷口?”
“伏特加,簡單的給她處理一下。”
“是。”
波本也是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道:“既然人已經找到了,那我們身上的嫌疑終於要解除了。”
衝矢昂嘆了口氣道:“雖然嫌疑要解除了,但我今天算是翹班了,翹班的後果可是相當嚴重,希望你能幫我擺平。”
嘴上說的很坦然,臉上一副終於要被證明清白了的模樣,但心裡全部在打鼓。
完蛋了,臥底身份馬上要被揭穿了,該怎麼跑啊?
琴酒、伏特加和貝爾摩德三人,一人一把槍對準他們的腦袋,距離也把握的恰到好處,是他們就算是掙脫手銬也不能第一時間碰到的位置。
正一在離開之後,龍舌蘭也不敢在這裡待著,亦步亦趨的跟在正一身後,並且十分靠近正一,害怕琴酒突然朝著他開槍。
回到家,正一看到小哀和紅葉正在和庫拉索說話,她們在介紹自己,以及說些和庫拉索相關的記憶。
等正一回來,紅葉衝著正一問道:“你為甚麼說不用送庫拉索去看醫生?”
“因為庫拉索的腦袋和正常人的不一樣。”
正一拉著紅葉和小哀走到一邊,為了防止庫拉索偷聽,還回頭看了一眼。
確定她沒有跟過來,才說道:“庫拉索的腦袋……”
他把庫拉索的腦部異常告訴了兩人。
紅葉聽著聽著,突然有點自卑。
她看向小哀,這個人可以隨地大小變。又看向庫拉索,那個人的腦袋也神奇的很。
好像只有她平平無奇。
“那怎麼讓庫拉索把之前的記憶給想起來?”小哀問道。
“為甚麼要想起來?”
“嗯?”
小哀衝著正一眨了眨眼睛。
正一說道:“如果是我,寧可讓她喪失記憶。在成為組織一員之後,做的那些事情都忘了。就像現在做個單純的保鏢的話,不知道有多好。”
“怎麼可以這樣?”小哀說道:“失憶不是解脫,是逃避。忘了那些事,不代表它們沒發生過。真正的自由不是忘記過去,而是帶著過去繼續活下去。”
說完,小哀奇怪的看著正一,“你這是甚麼眼神?”
她感覺剛才正一的眼神變的好奇怪。
“沒甚麼。”正一伸手扯了扯小哀的臉,指尖傳來的觸感柔軟而真實。
“你做甚麼?”小哀拍開他的手,眉頭微蹙,眸子裡寫滿了不悅,“又動手動腳的,好痛。”
“只是沒想到這話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而已。”正一說道。
小哀拍了拍臉蛋,這話為甚麼不能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
她沒有去問,而是說道:“那怎麼讓庫拉索回憶起之前的事情。”
“我不告訴你。”
正一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有自己的想法。”
“嗯?”
正一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庫拉索說道:“現在的庫拉索就像一張白紙,任我塗抹,讓她忘掉那些黑暗的東西不是很好嗎?”
說完,他就朝著庫拉索那裡走過去。
小哀低頭想了想。
庫拉索在組織裡見慣了黑暗,所以,如果能忘掉組織的事情重新生活,對庫拉索來說也是好事。
她認為正一的話有道理。
“你這就被正一給說服了嗎?”紅葉衝小哀問道。
小哀點了點頭。
雖然正一平時沒甚麼有道理的話,但這次的想法,可能是對的。
和組織相關的記憶,可是非常沉重的,對庫拉索來說,忘記也沒甚麼不好。
紅葉皺著眉。
正一說讓庫拉索忘掉之前有關黑暗的事情,難道是想要金盆洗手,不再靠殺人進行商業競爭了嗎?
那這也是一件好事啊。
老老實實的當一個傳統財閥也挺好的,不要一直打打殺殺,太粗魯。
而當她們聽到正一和庫拉索的對話之後,小哀感覺又被正一騙了。
“庫拉索,你是我最忠誠的員工,恨不得每天工作四十八個小時……”
……
廢棄倉庫的鐵門緊閉著。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裡面只有貝爾摩德打哈欠以及肚子叫的聲音。
“喂,琴酒。”波本的聲音沙啞:“可以給我們點吃的嗎?”
從君度上午離開這裡算起,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幾個小時。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指向了晚上十點。
這麼長的時間裡,不要說食物,就連一滴水都沒有。
琴酒正靠在窗邊抽著煙,聽到波本的話,他微微側過頭,冷冷地掃了波本一眼。
“真麻煩。”
琴酒彈了彈菸灰,轉頭對坐在一旁的伏特加命令道:“去外面買點吃的。”
“是,大哥。”伏特加立刻站起身。
其實,不只是被拷著的這三個人,負責看守的琴酒、伏特加和貝爾摩德,這一天同樣滴水未進。
隨著伏特加的離開,倉庫裡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一直沉默不語的基爾突然動了動,金屬手銬摩擦著鋼管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我們到底甚麼時候才可以走啊?”基爾忍無可忍道:“你們已經把我們關在這裡夠久了!我身上還有傷呢!”
“安靜點。”琴酒吐出一口菸圈,語氣淡漠道:“在確認名單之前,你們哪兒也去不了。”
“確認?怎麼確認?”基爾咬著牙道。
“哎呀,基爾,你急甚麼呢?”貝爾摩德站起身,她走到琴酒身邊,從手包裡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了一下。
“這麼長時間了,君度那邊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貝爾摩德看著手機螢幕,眉頭微微蹙起,“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她也好久沒有一下子工作這麼長時間了。
正一這個混蛋到底在做甚麼?怎麼還沒有讓庫拉索記起名單來?
貝爾摩德撥通了號碼,將手機貼在耳邊。
“嘟……嘟……嘟……”
電話通了。
“喂,君度?”貝爾摩德問道:“你在哪裡?那個女人甚麼情況,想起名單了嗎?”
貝爾摩德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瞥向琴酒。
琴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手裡把玩著那把伯萊塔手槍,槍口對準了波本,打算隨時開槍。
“甚麼?”
貝爾摩德還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她衝琴酒歪著頭,無奈的說道:“君度說朗姆教的方法沒用,她還是失憶的狀態。”(本章完)